“既然李公子什麽都知道，趙靈兒就在鎖妖塔内，陳公子請自便吧，陳凡前輩，晚輩告辭了。”蜀山劍聖淡淡說了一句，一伸手，示意酒劍仙送客，卻不準備通過陣法核心石碑放了趙靈兒，言下之意，讓李逍遙等人自行進入鎖妖塔。

“劍聖你也好自爲之吧，爲了自己所謂的大道，看着心愛的女人嫁于他人，倒也讓人佩服。”李逍遙怒極攻心，立刻變得口無遮攔起來，毫不掩飾譏諷之意，但是對于劍聖的無賴行徑，也是無可奈何，他也隻有進入鎖妖塔一途。

不說與劍聖動手的勝敗如何，隻這陣法核心，沒有相應的咒語與控制陣法的手段，别說是李逍遙了，就算是讓陳凡自己研究，至少也得幾年功夫。

畢竟李逍遙對陣法一竅不通，而陳凡也隻能是算得上陣法大師，不是陣法宗師，就是陣法宗師，那也需要時間，如此大費周章，還不如直接進入鎖妖塔了事。

“每個人對于道，都自有其所悟，在下與李公子的領悟各有不同，沒什麽好說的，道不同，不相爲謀。”對于李逍遙的譏諷，劍聖面色不變，淡淡說道。

“什麽叫做悟？”一直站在一旁的酒劍仙聞言，上前一步，終于是忍不住了，直言問道，“背棄自己所愛的人，讓她受痛苦，讓她嫁于他人，最後連自己也犧牲掉，這就是你所謂的悟嗎？”

酒劍仙聲音越來越高，對于這件事，已經藏在心裏二十年之久，此時李逍遙舊事重提，終于忍不住問了出來，今天他必須要得到一個答案。

劍聖聞言，歎了口氣，看向酒劍仙的目光有些遺憾，淡淡道，“沒想到師弟還在執着于此事。”

“巫後當初被審判，差一點點死于非命，爲什麽你要讓這些悲劇發生？當初她獨自面對水魔獸和拜月，你爲什麽不出手？若非陳凡師傅，她真的死了，你修爲再高，難道還能算得出陳凡師傅的動作？”酒劍仙看着師兄，希望能得到一個答案。

“師弟，二十年過去了，我以爲你就算不懂，也應該有些明白了一切原來你一直都不明白，在原地踏步。”劍聖聞言，卻是輕聲歎了口氣。

“你說得對，我不明白。”酒劍仙大喝一聲，皺着眉頭大聲問道，“你任由自己喜歡的人身陷險境，見死不救，這就是你所謂的道，所謂的至善？上善若水？”

劍聖搖了搖頭，淡淡道，“真正的善惡，并非是你看到的，你看到的隻是善惡的表面，師弟你已經懂得拿起，何以不能放下？”

酒劍仙聞言，一臉的複雜之色，所謂的拿起，放下，正是困惑他多年的問題，他始終沒有做到。

陳凡在一旁也是搖了搖頭，對于蜀山這種求道之法，從心底裏不認同，既然已經拿起，又何談放下？除非沒有真正的拿起，否則是放不下的，求道，也并非要放下，有時候拿起，也是一種道。

讓酒劍仙一個真性情的人，來修煉這無情之道，根本就是把他領進了歧途，似劍聖所求之道，看似博愛，實則無情，比起追求真理，有些極端的拜月教主，都遠遠不如。

畢竟拜月教主還會追憶自己與石公虎的快樂過往，爲此悲傷流淚，而劍聖卻永遠面無表情，心中毫無波瀾，無悲無喜。

李逍遙和林月如聽着劍聖與酒劍仙二人的對話，也是雲裏霧裏，兩人并不知道當年的恩怨，自然也就聽不懂這些。

劍聖對于這段當年的多角戀似乎也不願意提起，他終究是人，遠遠沒達到太上忘情的境界，一伸手，示意酒劍仙送二人離開，淡淡道，“諸位請自便吧，前輩此次來蜀山，既然不是爲了李公子，想必是有要事找若拙，請前輩随若拙往後堂一叙。”

劍聖說完，轉過了身去，背對着衆人，不再多說，陳凡則是緩步朝着後堂走去，個人有個人的路要走，陳凡不是奶媽，不可能事無巨細都要管。

酒劍仙回過神來，平日吊兒郎當，放蕩不羁的臉上滿是複雜之色，歎了口氣，引着陳凡三人離開了。

三人出了無極殿，來到了道觀前方的一座巨大廣場之上，廣場由白石鋪就，不難看出是蜀山弟子的練劍之所。

“這個老不死，老糊塗，竟然把靈兒當妖，關進了鎖妖塔，我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一行人在廣場上站定，李逍遙憤憤不平的叫了一句，滿臉怒色。

“臭蛋，别生氣，表哥說過讓你冷靜，現在救靈兒要緊。”林月如見狀，嬌聲言道，勸解了起來。

“對！我們這就去鎖妖塔！”李逍遙聞言，點了點頭，看向了酒劍仙，畢竟陳凡說過，他不會插手，現在三人中酒劍仙修爲最高的有他在，李逍遙才有闖鎖妖塔，救靈兒的把握，畢竟鎖妖塔，一聽這個名字，就知道不是善地。

“等一等，就算你們要走，也不急于一時三刻。”酒劍仙對于自己的徒弟，對自己的師兄無禮，卻也不反駁。

“怎麽，師傅你要阻攔我們？”李逍遙聞言，挑了挑眉毛，沒有了往日的随意。

酒劍仙向北方指了指，從蜀山道觀所在的高聳山上，往遠方看去，隻見遠處一座高塔立在群山環繞之間。

“那就是鎖妖塔，所有蜀山弟子都嚴禁進入這個地方，但凡闖進塔内的人，沒有一個可以活着出來。”酒劍仙指着高塔所在方向，臉上露出一絲鄭重。

“說這些做什麽，就爲了吓唬我們？真是謝謝師傅你了，不過這時候你就别說風涼話了吧。”李逍遙聞言，翻了一記白眼，他沒想到，酒劍仙竟然不能去鎖妖塔。

陳凡見狀，搖頭笑了笑，李逍遙此時已經是關心則亂，擔心趙靈兒在鎖妖塔内受苦，如今是渾身是刺，沒有了往日的滿不在乎。

“我不是吓唬你們，這事牽涉到蜀山百年不外傳的秘密。”酒劍仙搖了搖頭，拿出腰間的黃皮葫蘆，打開葫蘆嘴飲了一口酒，看了陳凡一眼，歎息道。

“什麽秘密？”林月如好奇的問了一聲，江湖世家出身，對天下第一劍派不外傳的秘密，還是十分好奇的。

“多年前，蜀山享負盛名，步入地仙境界，禦劍飛仙的弟子不下百名，掌門，我的師傅常胤，修爲冠絕天下。”酒劍仙飲了一口酒，臉上帶着贊歎，緩緩說道，“隻是沒想到，令師傅黯然傷神，最終無心擔任掌門之位的，居然是一名不明來曆的孤兒。”

“這名孤兒，難道就是師祖之前說的，鎖妖塔内的那名蜀山弟子？”李逍遙聞言，看着酒劍仙，不由疑問出聲，以他的聰明，以及酒劍仙與劍聖之間的隻言片語，立刻就想到了許多。

酒劍仙點了點頭，李逍遙果然聰明，根據劍聖所說，蜀山多年之前遭劫的禍根，正是當時掌門收養的一名孤兒，如今鎖妖塔内住着的那位。

姜明本來應該是常浩的徒弟，被常浩給坑了，才被困在了鎖妖塔裏，屠殺了無數蜀山弟子，但是因爲陳凡的影響，蜀山并沒有被常浩接任，更沒有元氣大傷，這件事已經被壓縮到了一個很小的程度。

此時在密室中與劍聖交談的陳凡，聽到了廣場中酒劍仙舊事重提，不由得注意起來，他也想聽聽，現在的情況與他之前所知道的有什麽出入。

酒劍仙贊賞的看了一眼李逍遙，對于自己這個徒弟的天資聰明，也是十分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