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知道王母心中早就有了答案,隻是希望他說出來,笑了笑說道,“太過于慈悲就會惹出禍害,這是千古的定理,有法律不行,若是所有人都沉迷于享樂安逸,終非上策。”
王母眼中一亮,陳凡的話說到了她的心坎上,點點頭說道,“你說的很不錯,繼續說下去。”
陳凡道,“娘娘,爲了三界的将來,希望能娘娘能夠頒布懿旨,整饬天規,莊嚴法紀,以教化衆仙,否則長此以往,各司松散怠事,玩乎職守,隻怕受影響的,就決不隻是人間世而已了。”
王母隻盯着陳凡看,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麽,許久才點頭贊道,“才做了幾個月的司法天神,便能說出這番話,證明你已明了身上的責任,很好,本宮終于可以真正放心了。”
随後一名仙婢呈過一隻小小的檀木盒,王母接過,親手遞給了陳凡道,“放手去做吧,天條是三界的根本所在,當年古神們費盡心思才訂立出來,隻有天條的牢固不破,世間萬物才能繁榮不息,這其中的利害,相信你很久前就已了然于胸。”
陳凡笑了笑,不置可否,他自然明白這些東西,無論是凡間國度還是天庭,律法的重要性都不言而喻,天庭作爲三界的統治機構,天庭的律法更加重要。
頓了頓,王母指向那檀木盒子,微笑着又道,“三界之中,隻有本宮才知道,這東西的主人,最後見的一個人便是你,也正因如此,縱便老君在推薦你,本宮仍然照用不誤,老君低估了你,而本宮卻不會犯這種錯誤,畢竟當年三十三重天發生的事情,你我都清楚。”
陳凡轉身退下,握着那個木盒返回真君神殿,直接去了後殿的密室,看着眼前的木盒子,陳凡的神色有些複雜,他大概猜到了這是什麽東西,半晌之後,緩緩地打開了盒子。
取出半塊玉符,陳凡一眼就認了出來,不出他所料,盒子裏的東西是兵符,是當年姜子牙的兵符,這塊兵符有着古神們的加持,能夠擁有同玉帝一樣的權利,号令封神榜上的神仙。
陳凡輕撫着兵符,封神之戰的日子從心中一一掠過,因爲這老人的遺産,他現在終于達到了自己目的的第一步,那條分外艱難的路,終于砌上了第一塊磚石。
從此以後陳凡動用的便是雷霆萬鈞的霹靂手段了,天條就象一張無形的大網,将整個天廷包裹得密不透風,隻看得衆人都喘不過氣來。
漸漸地,無論是朝會上,還是宴席間,無時無刻,群仙們誠惶誠恐地避開陳凡這個冷漠酷烈的司法天神,将真君神殿,視爲三十二重天上最陰森恐怖的所在。
等到避無可避時,他們便用畏懼得近于媚谀的目光,去迎合這權力的新貴,畢竟當年眼前這個人就讓他們喪膽了,現在隻不過讓他們重新想起了當年的絕望。
而他們一轉身,如潮的怨恨,開始彌漫在三界的每一個角落,不過陳凡也不在乎,他不需要這些人的友情,有姜子牙的兵符在,他們根本翻不出什麽風浪來,他要做的,隻是保持強大就可以了。
每日例行的朝會,也漸漸充盈了太多的火藥味,玉帝幹脆鉗緊了口裝聾作啞,被朝臣們逼急了時,最多來一句,“娘娘,你怎麽看呢?”
漸漸的,就連那些最不熟悉天庭派系勢力的神仙們,都看得出來王母正在步步緊逼太上老君。
至于她不住褒獎陳凡的革除弊政,匡扶天道,更帶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思在裏面,隻可惜,熟知一切的陳凡卻很清楚一切的真相。
“鎮星真皇君,主四時廣育萬類,下界災年不斷,其失職之處,顯而易見,判處削去頂上三花,貶爲地仙,所掌司部另覓賢能。
東華慈救皇君天醫大聖,以大藥醫垂治之功,燮理五行,升降二氣,解滞去窒,破暗除邪,這兩百年來,下界五行紊亂,疾病連連,全系該罪仙耽于遊樂,疏于職守所至。即日奪去其全部封秩,打入天牢,以警效尤。
上茅上卿聖佑真應真君,中茅真定祿沖妙應真君,下茅至真三官神應真君,以司命保命定祿爲本務,今沉迷于道術,玩乎職守,着即移交本司職權,打入輪回,重積善行以應天劫。”
王母的懿旨道道催下,司法天神追查司職松懈造成人間禍亂的力度也就更大,一連串的大清洗,陳凡的人手漸漸的充斥着整個天庭。
這就是陳凡與楊戬不同的地方,原來的楊戬,做事獨來獨往,天庭之中,看似位高權重,可卻毫無根基,權利全部來源于王母,王母玉帝一句話,他就會瞬間從位高權重的司法天神變成階下囚。
而陳凡則不同,他在位高權重的同時,不斷的安插自己在封神之戰時的親信,這些小仙們因爲太上老君當年的謀算而上了封神榜,對于老君自然怨恨,陳凡當年則是一直在保護他們,後來他們也是因爲陳凡被太上老君因怨恨調離了前軍,才上的封神榜,想要收服他們,自然容易。
陳凡如今在天庭,俨然已經成爲玉帝,道門以及佛門之外的一個大派系,他收服的這些小仙,都是封神時,在老君的謀算之下,死于闡教與截教争鬥那些修士,老君自然不可能相信他們,佛門又是他們的仇人,自然也不會幫他們。
多年來,無論他們立了多少的功勞,都得不到公平的待遇,早已經心灰意冷,陳凡的出現,則給了他們一絲希望,所以對于陳凡,他們分外的相信,畢竟這是他們最後的救命稻草了。
不斷的大清洗,老君的臉色,終于是越來越難看,于是兩大勢力相互告狀的一堆文書,雪片般地蜂湧向真君神殿,沒多久就堆積如山。
“東嶽泰山天仙玉女碧霞元君,應護佑一切農耕商賈旅行和婚姻,下界大亂,元君罪在不赦。
查普濟天妃亦不安本職,遊樂過度,理應嚴懲,查九天玄女私自洩露天機,惑亂人間,當削去仙藉,永不錄用。”這些奏折都是老君對于王母的報複。
老君與王母這兩大派系的相互攻擊,則便宜了陳凡,空出來的位置,全部被陳凡的人填補而上。
僵持的局面并沒有延續太久,在将整個天庭的部司仙府都一一卷入這場文書的大戰後,老君突然親自上奏玉帝,言道天規松懈多年,以緻人間大亂,罪過非輕。
如今縱然重鑄律法尊嚴,然不糾首惡,終不能挽天威于既倒,是以玉帝須當下旨嚴申,令司法天神徹查首惡元兇複命。
“終是忍不住了?”陳凡在仙班中冷冷地想着,目光看了過去,老君祥和的面龐後是掩不住的惱怒。
他移開目光,暗暗向上看去,太真聖冠之下,那個靈飛大绶,雍容大度的女人仍一如既往地安穩如山,仿佛老君的這一奏早就在她意料之中。
如今這情況,傻子都看得出來,陳凡在借用兩大派系之間的争鬥安插人手,培植自己的勢力,僅僅數月的時間,天庭就已經由原本的三分天下,變成了四雄争霸,再這樣下去,隻會鹬蚌相争,漁翁得利,老君與王母都明白,是時候停止了。
“王母也在等這一奏本啊,老君,你終是輸了她半籌,做大事卻如此沉不住氣,難怪經營多年,一無所獲。”陳凡已明白過來,暗中皺了皺眉頭,默默給老君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