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多慮了。”陳凡沒說話,太上老君卻是微笑道,“昔日牛郎還有織女的兩個孩子,至今在天河邊上苦苦爲盼,以期望能夠見到自己的母親,數年來并未惹出什麽事端。”
陳凡皺了皺眉頭,老君爲什麽會替自己說話,随即明白過來,王母始終是老君眼中最大的敵人,怕是老君被王母打怕了,想要拉自己一起對付她。
王母笑道,“牛郎織女的孩子也沒有勾結狐妖上天面聖啊,這麽的孩子就敢勾結狐妖,擅上天廷,想必将來也是個爲禍四方的妖孽。”
衆仙聽聞此言,議論紛紛,王母滿意地一笑,“陛下,望陛下将沉香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以儆效尤。”
“娘娘所言,很有道理。”高高在上的三界之主低垂着雙目,沉吟道,“這麽小的孩子就敢勾結狐妖,擅闖天廷,想必将來也一定是一個爲禍四方的妖孽,就依娘娘所言吧。”
一旁的嫦娥心頭一緊,沉香從楊婵那說是她的侄兒,從陳凡這說是她的外甥,下意識地望向陳凡,竟見他面無表情,也有些慌亂起來。
當下忙道,“啓奏陛下,娘娘既然說沉香勾結狐妖私自上天面聖,何不讓大家見一面?若果然如此,便按娘娘之意,将之打入十八層地獄。
但是若有人借機來誣陷沉香的話,那便說明,沉香并沒有娘娘說的那般可怕,一個的凡間孩童,想必也翻不出太大花來,若爲了他鬧出這麽大動靜,倒顯得我天廷氣量小了。”
王母冷眼瞧着嫦娥,心下暗想,從前倒是沒發現,她竟有這般俐齒伶牙,随即微笑道,“好吧,就依你所言吧。”
“就依她所言?”玉帝渾沒料到一向心高氣傲的王母娘娘竟會順了嫦娥的意,“那麽嫦娥,既然娘娘都采納了你的建議,就依你所言。”
王母笑得愈發燦爛起來,“那就請陛下交出沉香吧。”
“你說什麽?”玉帝微微一怔,“你再說一遍?”
王母蹙眉道,“難道不是陛下收留了沉香嗎?”
玉帝驚得立起身來,撩起珠冕睜大眼睛直看着王母,低聲道,“我說娘娘,咱們有玩笑到後宮去開,淩霄寶殿可是說正經事的地方。”
王母笃定的看向陳凡,“楊戬,本宮聽說哮天犬的鼻子可以找到三界内所有人,你把哮天犬叫來,如果他找出了沉香,那麽之後的事就交給你去辦,如果哮天犬找不出來,那隻能說明,你這個司法天神辦事不力,那麽這件事,本宮可就要交給别人了,到時候别人怎麽處理你妹妹,本宮就不知道了。”
“三聖母的身體不适,不能上天籌備蟠桃會,這話可是你說出來的?來人呐,将二郎神和哮天犬趕出天界打下凡塵。”玉帝卻是突然打斷了王母的話。
陳凡素知玉帝的心思轉得比陀螺更快,也知其難以捉摸,但八字還沒一撇,便要将天廷重臣貶下凡去,别說陳凡自己大出所料,便是在場衆仙也無不瞠目結舌,當下皺了皺眉頭,絕仙劍已經準備取出。
“陛下,慢着。”王母卻是急忙出言阻止道,“二郎神雖然有欺君之罪,但是念在他爲了天庭立下汗馬功勞的份上,就暫且算了,如今沉香的确在靈霄殿内,陛下何不給他們一個機會?若是楊戬能夠找出了沉香,就免去他欺君之罪,若是真的找不出來,陛下到時候再降罪也不遲。”
玉帝向來肯聽王母的建議,聞言果然按下火氣,“好吧,那就依你所奏。”
随後緩和了語氣對陳凡道,“楊戬,你們就找吧,若是找出來,連同你的欺君之罪一并赦免,若今日你找不出來,那朕可就不多說了。”
“多謝陛下。”一直躲在陳凡身後的哮天犬早就已經吓得雙腿發軟委頓在地,聽聞玉帝賜予他們一個機會,趕緊哆哆嗦嗦地站起來。
害怕歸害怕,哮天犬的鼻子還是一如既往地靈敏,瞬間便探查出沉香的所在,陳凡上前一步,朗聲禀道,“啓禀陛下,在陛下的奏折裏。”
玉帝翻開奏折胡亂一看,裏面隻是一片空白,連個字都沒有,哪裏有什麽孩童的影子,擡手便把奏折甩給了陳凡。
變得法力遙攝接住奏折,打開一看,白的紙上浮現出沉香作弄鬼臉的得意樣子,一旁的哮天犬高興起來,喜道,“他就在這面,看見嗎?”
陳凡的身軀卻是不由得一抖,顯然是極爲震驚,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沉香竟然有這般膽子,簡直是不知死活。
玉帝喝問道,“楊戬,你哆嗦什麽?”
衆仙聞言仔細朝陳凡望去,拿着奏折的雙手果然在微微顫抖,再看看他那張嚴肅的臉,表情倒是瞧不出什麽,隻是臉色中透着鐵青,額角青筋暴起,似在忍耐極大的憤怒。
“啓禀陛下,那狐妖将沉香的衣物變爲奏折,這才令臣與哮天犬誤以爲沉香藏身淩宵殿中,觸怒了聖威,還望陛下容臣等戴罪立功,下界将沉香抓上天廷。”陳凡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當即已經決定,一會兒就去解決了那個爲了寶蓮燈什麽事都敢幹的老狐狸。
王母也冷然道,“陛下,才隻是十七歲的頑童,就能将威震三界的二神神耍得團團轉,險些丢掉了性命,僅僅隻有十七歲就能做出如此驚天動地的事情出來,此妖非除不可。”
說罷掃了一眼老君,警告之意極濃,老君見勢不對,他自不會公開與王母決裂,退回朝班中再不發一言。
玉帝沉聲道,“這膽子是夠大的了,即刻開始,三界通緝妖孽沉香,赦免二郎神與哮天犬的欺君之罪,容許司法天神戴罪立功,将沉香抓拿歸案,當衆打入萬劫不複之地。”
王母補充道,“三聖母擅自和凡人成親生子,觸犯天條,永世不得開釋。”
陳凡自己也分不出此時此刻此情此景究竟是痛多一些還是喜多一些,他不是一個賭徒,就在剛剛,卻和玉帝打了一個天下最大的賭。
此步踏出,除非天條如願修改,否則不管是沉香被赦免還是三妹被赦免,他都是輸家,從此之後再無回頭的餘地。
嫦娥實在想不明白丈夫今日爲什麽要把玉帝和王母的旨意全都應下,但是她明白丈夫的心意。
對于三聖母一家也滿是憐惜,隻好冒着觸怒龍顔的危險上前一步道,“陛下剛才已經答應了要赦免沉香的,而且也沒有證據表明是沉香勾結狐妖啊。”
王母瞥着這個沒眼色的女子,“嫦娥,沉香到底是三聖母的兒子,還是你的兒子?你這麽護着他幹什麽?”
嫦娥頓時不知說什麽好,瞧着嫦娥想要分辯卻又無話可說的樣子,王母不由得心情大好,燦爛展顔。
一波三折的朝會終于散了,衆仙三五成群議論紛紛地各自回宮,嫦娥在殿旁盤龍金柱處稍停了片刻,見陳凡和哮天犬正要走過,低聲喚道,“夫君。”
陳凡看向陳凡,疑惑的走到她的身旁,嫦娥上前握住陳凡的右腕,将其拉到金柱背後道,“今天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種局面不是我造成的,我也不願意看到事情發展到如今這一步,如今沉香的事已經瞞不住了。”陳凡輕輕的拍了拍嫦娥的手,示意對方不要着急。
“沉香畢竟是我們的親外甥啊,能不能抓住他,就全在于你了,如今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該怎麽辦呢?”嫦娥歎了口氣,臉上滿是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