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也是頗爲頭疼,王母娘娘繼承了無數古神們的神器,自己想要找出來,确實是一件極爲困難的事,歎道,“解鈴還須系鈴人,隻有見機行事了,若有時間容我布署,我就先架空整個中樞,直接改了天條永絕後患。”
木公驚道,“改天條?”
陳凡也不解釋,隻道,“遲早有一天,我能獨攬天廷大權,直接架空玉帝王母,那個時候,便是逼着他們放出三妹和我母親的契機了。”
陳凡心念着沉香回了下界,知道劉彥昌死訊後,不知會鬧出什麽麻煩來,當下施法攝過劉彥昌屍身,不理木公喋喋不休的追問,道聲别後,便駕雲離開了昆侖。
不過他卻不回神殿,徑自來到劉家村,将屍體扔進一條小河裏解凍,處理完這些之後,梅山兄弟竟是匆匆趕來,說王母有事急召自己入瑤池。
王母召見陳凡,自然是爲了玉帝赦免三聖母之事,問道,“三聖母畢竟是你的親妹妹,陛下有意赦免,所以本宮想聽聽你的意見。”
陳凡見她口氣松動,心中一陣凜然,沉香雖然迹近胡鬧,但君無戲言,王母已決定不再公然與抗?
不過也對,她留了後手,赦免原本形同更重的處罰,難道就這麽看着三妹一步步走向死路?
陳凡神色不動,盤算一番之後便有了相應的對策,低下頭禀報道,“娘娘,天規的尊嚴不容侵犯,舍妹若是得赦,于私,臣的确是感激天恩,但是于公,卻委實于心不安。”
王母說道,“玉帝是三界之主,赦免一個罪仙,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你何必于心不安?”
陳凡道,“臣身爲司法天神,自然應當執法嚴厲,舍妹無功而得大赦,此臣之不安一,天廷基石全在天規,思凡之風屢禁不止,各路神仙不安于位,若赦了舍妹,更是火上澆油,人人懷了僥幸之心,此不安二,而且……”
陳凡壓低聲音道,“陛下上朝之時舉止唐突,隻怕是有什麽人在背後,悄悄的蒙敝聖明,借陛下酒醉之機,教唆挑撥,損害娘娘威嚴。”
王母的目光投向三十三重天,臉色頓有些陰沉,與陳凡不同,兜率宮的太上老君一直在明面上與他作對,二人鬥了多年,早已經是不公開的秘密。
陳凡心知已經說動了王母,松了口氣,又禀道,“誠然陛下金口禦言,已經是不便更改,但赦免之事,小神倒有一個變通的辦法。”
王母道,“陛下的酒已經醒了,正将大赦之事交與群仙讨論,那個人有此良機,豈會不加利用?壞了我天規威嚴,他處心積慮,你又有什麽辦法能予以變通?”
陳凡禀道,“大赦也不妨,娘娘舍妹能逃國法,難逃家規,我自會以家法辦她,赦人不赦身,永囚于華山之下,以正三界視聽,臣此意,今日正式呈奏天廷,還請娘娘恩準。”
陳凡靜靜的等待王母答複,王母的目光直視着他,輕笑道,“本宮就知召來司法天神,必有意外的驚喜,想來朝會也該開始了。
司法天神,你且随侍本宮,去看看陛下與衆仙商量的結果,至于你的呈奏,本宮先代陛下準了。”
鳳辇備好,一聲令下,仙樂聲中,瑤池起駕直赴淩霄,三聖母因爲陳凡的緣故在衆仙之中人緣極好,畢竟有陳凡這麽個哥哥在,哪怕是老君一派的人,也不願意平白無故得罪了她去。
赦免她也是玉帝親口說出的,衆仙又揣摩上意,大多附和贊成,隻氣得王母臉色鐵青,想到陳凡事先的安排,才強自按捺下去,一番廷議之後,去華山赦人的差使就落到了陳凡身上。
陳凡剛轉身欲行,突然之間,南天門方向蓬蓬蓬的九聲大響,竟是有人敲響了南天門的震天鼓,聲徹九天,震動天地。
朝會上瞬間人人色變,這震天鼓高懸天門之外,是下界仙靈遇到影響三界的大事發生,需要越階直谒禦前才可以通報的重要法器。
連擊九響,自有震天鼓來,尚未出現過此例,看守天門的天将匆匆而來,一個身穿黑袍的王者急步随在後面,看上去似乎十分惶急,入殿時絆到自己黑袍下擺,險些摔了個跟頭。
此人卻恍如未覺,沖到禦前拜伏在地,大哭着叫道,“陛下,大事不好了,地府的十八層地獄被強行掀翻,除了正在地藏王處聽經的少數冤魂外,關押在地獄的三十萬惡鬼,全部沖入人間界去了。”
“你說什麽?”玉帝騰地一聲,整個人從禦座上站起身來,他的存在就是三界的平衡,推翻十八層地獄這般舉動,已經觸及到了他的底線,厲聲道,“誰做的?如此膽大?”
衆仙從未見過他如此疾顔厲色,一霎間殿上靜寂如死,玉帝自己也發覺不對,緩緩坐下身來,恢複了平素的語氣,“閻王你将詳情一一仔仔細細的禀來,朕與娘娘自會爲你做主。”
沉香在劉家村發現屍體後,爲了救回劉彥昌的魂魄,沉香一人獨闖地府,看到父親受刑的慘狀,一怒之下,掀翻地獄,燒去劉家村的生死簿,臨去時還差一點毀去了整個陰司。
在大殿之上,陳凡耳聽着閻王禀報人間界的慘狀,複述沉香的飛揚跋扈,陳凡的臉色越發的陰沉起來,人間是三界存在的基石,生活的是無數平凡的生命。
那樣的生命有多脆弱,他也曾是凡人,了解得非常清楚,一隻惡鬼,往往就能讓人間赤地千裏,民不聊生,何況是整整三十萬惡鬼?
劉彥昌的痛苦是真實的,但那些平凡的人間百姓,又會因沉香的輕率舉動受到多少傷害?
閻王仍在驚慌失措地禀報着經過,陳凡強忍着心中的怒火,面無表情地站在朝班之中,真是怕什麽來什麽,三十萬惡鬼放到人間,沉香,你是想要徹底毀了凡人的世界嗎?你真是白讀了那整整五千本書,膽大胡鬧也就罷了,竟做出這種不計後果的事來。
倦意湧上心頭,這孩子何時才能真正的成熟?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自己一時沒有顧慮周全,隻是想要沉香更加痛恨自己,打死了劉彥昌,又未能及時帶回他魂魄還陽,才造成這般結果。
耳邊聽到玉帝森然的聲音,“三聖母赦免之事暫緩下去,司法天神,朕令你即刻率兵去緝拿妖孽沉香,以振天威。”
陳凡移步出列,便要領旨,老君卻搶先了一步出來,奏道。“陛下,由二郎神親自去捉拿極是不妥,且不說他之前的數番失手,就算他廉潔公正不避嫌,但舅舅拿外甥畢竟說出去不好聽,有損司法天神在天界的威望。”
王母不悅,玉帝卻點了點頭,終究是老君的那句屢屢失誤打動了他,于是道,“嫦娥既出聲反對,那麽是不是有更合适的人選?”
老君道,“小仙保薦托塔李天王和哪吒三太子,老道以爲這兩位上仙久經陣仗,定能馬到功成。”
哪吒是被沉香假扮時赦了的,玉帝不知爲什麽也不否認,隻是淡淡的看向靜立一邊的李靖,說道,“也好,哪吒既被赦免就讓他戴罪立功吧。李天王,你可願意前去征讨沉香?”
李靖忙不疊地出列謝恩,陳凡得心中不禁一凜,老君這是同佛門聯手了?當即出聲道,“衆所周知,哪吒面壁是爲了包庇沉香,現在卻讓他去拿人,事情豈有成功之理。”
老君卻是冷笑,“如此說來,司法天神隻怕也是在包庇沉香?你三番兩次讓他逃出生天,那時的沉香還是個一點法術都不會的半大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