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覺得我給你包辦婚姻了？”張萬念又咳嗽了幾下，似乎要把自己的肺都給咳出來一樣，張曼從背後不住的拍打着他的背，臉上有些心疼的表情。
“咳咳這人老了，身體就扛不住公司的事情了，唉！”張萬念重重歎了一口氣，“加上年輕的時候勞累太多，現在晚上隻要過了九點鍾我就犯困，但是睡到夜裏一兩點我就又醒了，然後一直睜眼到天亮。”張萬念此刻像是一個平凡的糟老頭子，剛才舍我其誰的氣勢早已消失不見了。
“爸，你就淨會瞎說，你猜五十多，怎麽就老了？”張曼拍着張萬念的肩膀，發現那裏已經不像是自己小時候一般挺直如松了，而是有些佝偻。
“哪像你周叔叔那樣，成天這也不管那也不管，到現在還是精神爍爍的樣子，他的年紀其實跟我一樣，但是看起來卻比我至少年輕了十歲。”張萬念的話裏面有些嫉妒的意思，“我現在算是明白了，什麽聰明才智，什麽能力強弱，都是次要的。”
張曼有些無語，“是是是，我知道了，隻有健康的身體才是最關鍵的。”
張萬念疑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愣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這句話你早說過一萬遍了。”
張萬念哈哈笑了一聲，搖頭道“看看我這記性也是很壞了，真是人一操勞到萬年，就什麽都做不來了，真想知道那些七八十還能搞研究的人究竟是怎麽撐過去的。”
“陳曉燕喜歡黎小明，這點你應該清楚。”張萬念忽然轉移話題。
“這跟我有什麽關系？”張曼說道。
“這世界上沒什麽人比我更了解你了。”張萬念歎了口氣，“你性子看起來很硬，但其實跟你媽一樣，外冷内熱，隻是一直在掩飾自己。”
“而黎小明性子看起來很軟，實際上他跟我一樣，外表随和，但是骨子裏卻是非常強硬，認準什麽事情堅決不會退步的那種。”
張曼不說話，隻是咬着嘴唇。
“爸覺得黎小明不錯，你以後不要再他面前太冷了，那樣沒人會喜歡。”張萬念笑了笑，“這是爸給你提的一個要求，你的性子太冷淡了，以後絕對會吃大虧。”
“我明白了。”張曼點點頭，“我會改變，但是我不保證我會喜歡上黎小明。”
張萬念終于露出輕松的笑意，“我就是這個意思，不管能不能喜歡上他，你首先得改改你的性子。”
他心裏歎了口氣，畢竟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這樣想着，他又咳嗽了幾聲。
“小明哥哥，你一個月能賺多少錢呀？”陳曉燕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正在磨咖啡的黎小明，沒想到小明哥哥竟然還會做這些，真是一個完美的男人！
想到這裏，陳曉燕心裏就高興，但是她轉念又想到既然黎小明會磨咖啡，那麽那個叫張曼的人恐怕都不知道喝了多少倍小明哥哥親手磨好的咖啡了，這一下她心裏又不舒服了，甚至連坐在這裏都沒勁兒，隻感覺一口氣藏在自己胸口，怎麽都發洩不出來。
“陳曉燕，你想什麽呢？”黎小明餘光看着陳曉燕一會兒面露幸福之色，一會兒又咬牙切齒的樣子，心裏一陣疑惑，這小丫頭究竟在想什麽鬼東西呢？
“啊”陳曉燕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急的馬上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旋即像是做賊心虛一般連連擺手，說道“沒有沒有，我什麽也沒想，就思考了一下小明哥哥你爲什麽會這麽帥！”
“沒個正行。”黎小明笑罵了她一句，問道“你咖啡要放多少糖？”
陳曉燕用粉嫩的手指頭戳了戳下巴，露出一副思索的神色，舉手說道“能放多少就放多少，我要喝最甜的。”
苦咖啡什麽的難喝死了，陳曉燕心裏有些嫌棄的想到。
“最甜的？沒問題。”黎小明隻是稍微愣了幾下，“其實我也比較喜歡喝甜的咖啡，太苦的根本喝不下去。”
陳曉燕像是找到了知己一半，笑的别提有多開心了。
“咖啡放糖太多會導緻血液中葡萄糖含量降低，反而會給人帶來困倦感，讓人看起來無精打采。”張曼不知道在什麽時候走進了辦公室，不過黎小明卻沒有看見張老的身影。
“我爸回去休息了。”張曼道，“他最近身體有些不好，老實咳嗽。”
“不放糖的咖啡多苦啊，我不喜歡喝。“陳曉燕對着黎小明道，“所以我的咖啡一定要多多放糖。”
“我隻需要一點點糖，糖放多了咖啡會變酸，不過一般沒什麽講究的人應該喝不出來。”張曼也對着黎小明說了一句。
“變酸也有可能是因爲自己的原因，反正我的多加糖。”
“少加糖。”
“多加！”
“少加！”
黎小明也聽出來了，這兩個女人這算是杠上了？
不過張曼爲什麽忽然就性格大變，不複高冷總裁模樣了？黎小明心裏很是不解。
最後，黎小明出來充當了和事佬，陳曉燕和張曼兩個人總算是沒有再較勁。
“張總，你怎麽跟個小女生較勁呢？”黎小明走到張曼旁邊，心裏有些無奈。
張曼心裏歎了口氣，看來自己平日裏的給别人的印象就不像是個女人，不過她冷漠慣了，現在倒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解釋，隻是瞥了一眼黎小明，遞給他一堆文件把他給打發走了。
陳曉燕見狀，也是悶頭不說話。
“終于消停下來了。”黎小明癱坐在沙發上，“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這話果然不假。”
一個女人等于五百隻鴨子，而黎小明身邊的一千隻鴨子暫時閉住了嘴，讓黎小明終于可以喘口氣兒了。
張曼心煩意亂，完全不複平日裏的冷靜，以往的她極少生氣，除了對公司裏的事情之外，她基本什麽都不在乎，但是今天和張萬念短暫的談話之後，她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自己如果在這樣下去，那活的跟一個機器人又有什麽區别？
不光是張萬念的談話起了一些作用，在她看到天真爛漫的陳曉燕之後，心底裏忽然産生了一種叫做羨慕的情緒。
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以往她都是被羨慕的對象，家世顯赫，外表光鮮，學曆出衆，能力極強這樣的形容詞不管往她身上放多少個都不顯得突兀。
但是陳曉燕身上那一種清純女孩特有的靈動，卻跟張曼完全無緣。
“究竟哪樣才是我想要的？”張曼暗歎一口氣，一邊是冰冷的女總裁，一邊是從小就獨立生活的經曆，當陳曉燕這個經曆了她從來沒有經曆過的女生出現之後——她迷茫了。
“老爸啊老爸，究竟怎麽樣才能真正做回我自己？”張曼手裏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
“張總？張總？”黎小明發現今天的張曼有些奇怪，不光跟陳曉燕較勁，連工作都有些心不在焉了，這在黎小明以往的認知中，這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哦？什麽事情？”張曼回過神來，發現黎小明正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她用手挽了挽頭發，想要掩飾自己走神的事實。
“張總，你這樣可真好看。”黎小明真心誇贊了一句。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張曼露出笑容，“謝謝你。”
黎小明默默走開，心裏肯定了一個猜測，張曼今天絕對受刺激了，平日裏誇她好看，張曼也隻會冷冰冰的回應一句“哦”，或者隻是點點下巴表示她聽見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笑着說謝謝的。
“張老到底跟她說了什麽？”黎小明悶頭坐在椅子上，始終想不明白。
嘀嘀嘀。
黎小明受到一條短信，原來是張老叫他去他的辦公室一趟。
“小明，随便坐。”張老看起來已經等候他多時了。
“董事長好。”黎小明乖乖叫了一聲，怎麽說現在他也是公司員工。
“你覺得張曼的性格怎麽樣？”張萬念單刀直入，沒有任何廢話。
“什麽？”黎小明吃了一驚，張萬念念問他這個問題是想要做什麽？
看到張萬念的目光後，黎小明縮了縮脖子，回答道“張總很嚴格，工作很負責。”
“除了這個，還有其他的麽？”
黎小明努力想了一陣子，除了工作上的态度之外，他還真想不出張曼能有什麽性格，他似乎全身心投入到了工作之中，其他的事情都不在乎。
“你覺得陳曉燕的性格怎麽樣？”張萬念又抛出一個問題。
“比較天真，活潑，挺機靈的。”黎小明老實回答。
“我想你把張曼也變成這種性格，你看難度大麽？”張萬念語不驚人死不休。
黎小明的嘴巴足以塞進一個大鴨蛋，張萬念莫非是在跟他開玩笑麽？把張曼變成陳曉燕那種性格？這難度基本是逆天級别的。
“這個”黎小明尴尬的撓撓頭，“董事長說這個是什麽意思？”
“張曼現在的性格又問題，她看你又比較順眼，所以我決定把這個任務交給你。”張萬念說的很認真，黎小明死死盯着他的臉，想要從中發現一絲開玩笑的意思，可惜——并沒有。
“我努力吧。”黎小明咬了咬牙，反正這個任務又沒有規定期限，他也挺想讓自己的上司是個正常人而不是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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