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了眨眼睛,而後才像是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麽一樣,緩慢收緊了手。
即使是這樣施舍似的善意,在此刻也讓她爲之觸動,即使不想承認,她此刻有些無法直視那金色的眼珠。
緩緩低下頭,柔順的黑發垂下,小巧的臉隐藏在陰影下,垂下的羽睫斂下了所有波光與隐隐透着紅的眼眶。
嘁,不用你說,我也一定會好好活下去的,絕對!
“……”
站在原地的蜥蜴人也不知自己爲何忽然說這樣的話,可望着那小小個、眼睛紅紅、縮成一團的小家夥,心就軟成一團,就忽然想要哄哄它。
可他慣常是個沉默寡言又缺乏情感的,從未有過這樣柔軟的感情,也不懂該如何安撫這樣受到驚吓的幼崽。
是的,在他眼中,嬌小的人類少女就是幼崽,漂亮卻弱小、充滿靈性卻很膽小,是需要呵護的小家夥。
與那雙剔透濕潤的眼眸對視後,鬼使神差的,他就說了這一句幹巴巴的話,就這一句,這已經接近他哄人能力的巅峰。
可之後他就看到了蜷縮成一團的人類少女移開了跟自己對視的視線并緩緩的低下頭。
他輕輕歎了口氣,想要說些什麽,又覺得還是别說了,都是白費勁。
挫敗的望着那縮成一團的小身影,他忽然聽到叮咚一聲,收回了凝視着人類少女的目光,手爪在空中一劃過,就有一個充滿科技感的透明屏幕躍然而出。
【洛迦得:過來。】
是上司的信息,叫他過去。
他沒有問什麽,隻是随手回了個好,就如往常一樣恭順。
蜥蜴人收起屏幕,轉身就要走了,卻又想起什麽了看向籠中的人類少女。
他緩緩走近了,腳步輕輕的,就像是怕吓到這膽小的小家夥一樣。
“我要離開一會,你自己待在這。”
刻意壓抑下來的聲音比平常的音量比起來小許多,沙啞着帶着氣音,但在顔挽聽來卻依舊不算小聲。
她動了動頭,在蜥蜴人期待的目光中又不動了,就像安靜縮在窩裏的貓咪面對主人的騷擾,随腳踢了踢而後就無動于衷了。
即使沒有得到回應,蜥蜴人望着人類少女的目光依舊溫和,就像和不懂事的幼崽交談一樣,他這樣平淡如常又充滿隐憂愁的叮囑。
“你乖乖待在這,别怕,我很快就回來。”
依舊和剛才一樣得不到回應的他也不打算等待回應了,這次是真的轉身就走了,幹脆利落。
顔挽聽到遠去的腳步聲才微擡起頭,望着他遠去的背影,心裏有些嘟囔。
走就走咯,幹嘛還要特意跟我說。
她有點不舒服,就換了個姿勢,輕輕把壓住的黑色長發甩開,而後窩在角落靠着壁蜷縮起來。
即使想做什麽,也得有條件跟情報才行。
現在在武力值低下,别人一根手指頭都能碾死自己的情況,既然連籠子都出不去,就不要作死了。
雖然也蘊含有是因爲不知道該怎麽辦的因素,但顔挽此時認爲在沒有生命危險的情況下,裝傻賣乖獲取信息比貿然行動逃跑明智多了。
因此她隻是默默的回想着之前發生的事情,整理着信息。
她給那個一醒來就看見的蜥蜴人起了個代稱。
蜥蜴一樣的頭,有些類人的四肢粗壯,整齊排列的橄榄綠鱗片有着金屬一樣的質感,轉身看到背後時,尾巴微擡,層層疊疊渲染的顔色就像是水彩畫中才會有的濃墨重彩。
綠墨,這樣叫他吧。
我一醒來就看見了綠墨,并且我被關在籠子裏,但是我記憶裏我在此之前……是在睡覺。
然後一覺醒來就置身于籠子裏。
比起穿越,我怎麽感覺我更像是被外星人抓走了,這籠子,還有那些充滿科技感的東西,就是這些東西跟這群蜥蜴人真的畫風很不搭。
這些蜥蜴人更像是小說裏的蜥蜴人、蜥蜴精。
可是他們又說爲我很稀有,所以還是穿越吧,畢竟如果是外星人抓了我,那肯定是發現了地球,全球十幾億人類,哪裏說的上稀有。
可我隻不過是像平常一樣睡覺,這就穿越了。
顔挽舔了舔幹澀的嘴唇,隻覺現實真的是十分的荒唐,甚至有置身于夢裏的感覺。
她總結半天,沒有總結出什麽有用的信息,反而更加疑惑了。
望着手上的胎痕,又望了望身上的衣服,她确認自己是身穿。
難道我穿越過來以後,還沒醒的時候就被這些蜥蜴人發現并捕捉了?
顔挽總感覺自己就像是在玩一個逃生遊戲,在沒注意的時候就點着跳過了開幕的劇情并傻愣愣随手選擇了最高難度,然後一臉懵逼且一窮二白的迎接了沒有一點提示的地獄級遊戲。
她沮喪呼出一口氣,然後忽然想起來什麽似的眼睛亮了起來。
都說穿越必備金手指!一覺睡醒穿越這種玄幻的事情都發生了,那金手指也不遠了!
但是她領開領口跟袖口翻看了半天,也沒發現自己身上有多出什麽飾品跟紋身。
說起來,我晚上睡覺确實不喜歡戴飾品。
但顔挽還是不死心,存着一絲希冀的在心裏呼喚着。
系統?
芝麻開門?
嗨嗨?有人嗎?
又在心裏呼喊了半天,她悲傷的發現自己并沒有什麽金手指。
少女的心情一下子就低落了下來。
她癟着嘴委委屈屈的抱着雙腿縮成一團,眼眶微熱,晶瑩瑩眼淚在眼眶裏流轉。
這沒什麽的。
區區一個金手指。
沒有也沒關系。
顔挽吸了吸鼻子,靜靜倚在籠子如泛着水波紋路的壁上,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