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希摩斯說着有事情可以找他的客套話,卻滿臉都是“沒事别來煩我”的冷漠。
顔挽自然不會當真,若是之前她隻會冷淡的回答一個好。
可如今另有企圖的她巧笑嫣兮,就像是聽不懂他的潛台詞一般,滿含笑意的回答:“好哦,我會的。”
“……嗯。”貝希摩斯回答的聲音勉強而冷淡。
纖細高挑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走廊,接近黑的紅色泛着黯淡。
顔挽注視着那個身影的消失,而後才望向窗外已經沉下來的天邊,就像是謝幕後無人的舞台,陰森而空曠。
“真有趣。”她以低的聽不見的聲音,用讓她懷念的母語,輕輕呢喃道。
……
顔挽并沒有忘記要幫黑月詢問他兄長的事情,隻是她将這個作爲了一枚籌碼。
一次不會打草驚蛇,能掩護她接近貝希摩斯的機會。
這将是她下一次找貝希摩斯的理由,但在此之前她想要先嘗試從其他地方探尋情報。
而突破口,很快就送了上來。
顔挽很容易就打探到了基本消息,關于這座城堡裏的人員,往來者,巴風特之前幹的一些事情等。
這些小,且并不是很重要或者并不是很隐秘的消息,因爲她這個重要的,至少明面上很重要的精神安撫師身份,對她開放了。
她也知曉了最開始接送她的那位領路惡魔并不是什麽管家,相反,他的身份很重要。
黑菱圓環星盜團規模非常龐大,分爲幾支艦隊,而領路惡魔是其中一支艦隊的統領,名爲殺。
不算低的地位卻做引路的工作,一聽就不是本命的代号,充滿殺意,與他開始那恭敬的模樣形成極其怪異的反比。
“我想在這附近逛逛,可以嗎?”
簡簡單單的請求,顔挽卻不能直接得到答應的回答,“保镖們”去請示後,帶回來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最開始接待顔挽的惡魔,名爲殺的艦隊統領。
他依舊穿着貼身合體的衣物,态度風度翩翩無懈可擊,卻讓顔挽聯想到披上人皮後滿口仁義道德的惡鬼。
“您請,這附近并不安全,由我帶您四處轉轉吧。”
他的潛台詞裏充滿警告。
顔挽擡眼看他,卻沒有質疑什麽:“那你帶我去轉轉吧。”
離開城堡後,如同窗口看見的畫面,這裏的大地一片焦黑,裂痕中是流淌的熔岩,濺射出的火星代表它流淌的生命力。
黑菱圓環的最中心,就是這樣一副生态惡劣的模樣。
巴風特手上持有的勢力與資源足夠他修改這裏的地貌,但他卻保持了原有的模樣。
顔挽無法得知他這樣行事是爲何。
但她知曉了他的手下跟他的後裔并不和諧。
“您爲主上治療過了嗎?”
僅隻這一句話,顔挽就知曉他并不知道城堡内具體發生了什麽,而他貿然與跟一個外人打探消息而不是去問城堡内的少主、貝希摩斯。
這又透露出他無法輕易從貝希摩斯那得到具體信息,或者說他不得貝希摩斯信任。
不過,這也許并不是打探,而是威脅。
顔挽稍沉默一會思考要如何回答他,就看見殺剛剛還平和的眼神變的兇惡了起來。
“巴風特先生……情況稍顯嚴峻,多次失敗的精神安撫讓他有些過激,需要長而輕緩的安撫,這需要很長的時間。”
少女假作認真思考着,煞有其事的忽悠他。
“唉,也不知主上這次沸騰期是爲何會如此嚴重,希望您能治好主上。”
殺假模假樣的歎息道:“一切拜托您了,治療好主上後,我會爲您奉上禮物的。”
“厚禮倒不用。”顔挽陪着他飙戲:“這是我應當完成的任務,酬勞早就商議好的,怎麽能再多收一份。”
“這倒是。”他輕易的就被顔挽說服了,不再堅持。
他這是生怕她當真了,向他讨要禮物?至少多推脫幾回啊,這麽幹脆利落看起來好假。
顔挽心裏吐槽着,臉上卻笑的就像是金燦燦的粘稠蜂蜜,甜的膩人。
“這就對了。”
隻是轉悠了一圈,殺就迫不及待的要領着顔挽回去了,不耐煩隐隐浮現在面上。
在他将要離開前,顔挽喊住了他,笑眯眯的問:“下次我想出去逛逛,還能找你領路嗎?跟你一起很愉快。”
“……”殺上下打量了一圈顔挽用僞裝術模拟出來的外表,這挺漂亮的殼子似乎還算合他心意。
于是那張猙獰兇惡的臉擰巴出一個難得的笑臉:“當然可以。”
顔挽一看他那遊戈的眼神跟油膩的笑臉就知道他誤會了什麽。
她強忍着惡心,擠出如畫的笑,揮了揮手,聲音清脆的道别:“那再見啦。”
殺對這樣的道别感到有些新奇,他開始懊悔他爲何這麽快就結束這一次的遊覽。
但想到下次還能再見,他臉上的笑容再度擴大,笑的一口尖尖的牙微露:“再見。”
離開的顔挽察覺到背後如炬的視線,不留痕迹的加快了腳步。
顔挽回到城堡内她居住的房間。
當她推開門看見懶洋洋打盹的大獅子時,以想要用毛洗澡的樣子猛撲了過去。
“怎麽了?”
利維坦被驚的坐直了身體,但很快又放松了下去,尾巴以極具保護意味的姿态輕輕的圈住了顔挽的腰。
“累了。”
果然讓她跟醜的傷眼睛的異族客套還是太難受了。
被那樣子看一圈,顔挽莫名有一種自己被舔了一圈不幹淨了的感覺。
“那就休息一會,我守着你。”利維坦并不多問,恢複了剛剛懶洋洋的樣子。
“真可靠。”顔挽拍拍他,就着這個姿勢閉上了眼睛。
雖然她其實并不需要休息,也不需要睡眠,但顔挽喜歡睡覺這件事。
顔挽一覺醒來後,天已昏黑。
“我們去吃飯吧。”顔挽興緻勃勃的說。
利維坦有些興緻缺缺,因爲他并不需要每日進食,也不理解顔挽對食物的熱衷。
但他很給面子的捧場:“好,我們走吧。”
出了房間,二人直線往餐廳而去,顔挽發現今日有些稍顯不同的寂靜。
不同于往常的安靜,而是一片接近死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