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1章 深夜請教
禦書房中,楚玺玄看着今日早上才得知的消息,看向眼前的衆人,随即目光落在江雲靖身上。
“舅舅,我們該如何應對?舒左相在京城的暗樁已經拔除,咱們是不必怕他們。但若是他們借助洪武國,加上父皇有肯定了祁烈的身份後,下令要孤去攻打,那如何是好?”
到那時,大楚肯定是内憂外患。
洪武國肯定會以此爲借口,廢除祁烈太子,到時爲了皇室顔面,撕毀兩國百年合約,直接對大楚發難。
這點楚玺玄沒說出來,但是在場的人哪裏能不知道。
想到這事是永昌帝鬧出來的,江雲靖眼底閃過一絲不滿。
這麽多年的扶植,江雲靖對永昌帝還是有一定的了解。
他若是一旦确定祁烈的親爹是駱指揮使的話,一定會自以爲是的派人去抓,目的是想利用他和洪武國談判,到時候趁機要求些什麽。
他才不會管這樣做的後果是怎麽樣,隻要他認爲這是爲大楚好,他沒錯就可以了。
“拖字訣,若是皇上有口谕回京,到時太子隻當沒看見,這些老臣等可以作證。至于舒左相等人已經留不得,現在各地呈上來的證據已經齊全,算是證據确鑿,直接命人包圍舒府和熊府,還有常甯公主府。他們的送出去的家眷,已經确定了大概的方位,直接斬草除根。說來,通敵賣國,貪污受賄,草菅人命,意圖謀害皇上和太子等罪名,不管哪一條都足矣将那些人一網打盡……”
楚玺玄看了眼禦書房中的其他人,見他們紛紛點頭,這才揮了揮手:“好,這事就交給老四去做。老四,趁着天黑,你拿着孤的令牌直接調遣人過去将那幾個重要的府邸包圍,舒府,熊府,常甯公主府,駱府和鎮國侯府等等。隻許進,不許出。三族以内,若有遺落在外的,直接以朝廷欽犯的名義追捕。另外,大舅,你給二舅那邊傳信,讓他駐守在淮州,以防萬一。老四,你出宮後,傳令給老六,叫他看着父皇,即便是父皇一直陷入沉睡着也無傷大礙……”
“是!隻是皇兄,這京城風雲驟變,咱們和洪武國那邊的情況,現在不明朗,那都亭驿中的楊露蘭楊姑娘,她……”
“不管我大楚與洪武國的情況如何,都與楊露蘭沒關系。孤會令人在都亭驿中看住她,不許她外出。”
楚玺灏一聽這是變相的在保護楊露蘭的意思,便也不再說什麽。
等到衆人從禦書房出去,楚玺玄想了想,便換了一身黑衣,往甯國公府而去。
待見到安樂長公主後,他很是恭敬地行了禮,這才直起身道:“姑祖母,詩情和阿墨之前走時,與阿玄說過,若是遇到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可以來找你。今日阿玄得知一些事,一時間有些拿不準,還請姑祖母指點一二。”
因是夜深,安樂長公主和甯國公早已歇下,這猛然聽到下人說太子來了,這才打起精神,從裏間走了出來。
等聽到他那略帶迷惘的話時,甯國公略微琢磨一下,看了一眼老妻,随即道:“太子拿不定主意的,可是該如何面對你父皇?又或者說,在眼下這個局勢下,如果你父皇下令要你攻打洪武國的話,你該如何做?”
楚玺玄一聽他們果然什麽都知道,心下更爲恭敬。
“正是!”
安樂長公主知道這事的時間比他們早幾天,這幾日也是和甯國公一直在商談這事。
老兩口商談了幾天,得出一個結論。永昌帝活不了多久,與其活着搗亂,倒不如直接死了得了。
活着做的事,一件件都是叫人爲難的。沒道理臨時死,還要在出幺蛾子。
如果能一直睡死,是最好不過。倘若叫他有清醒的機會,說不定會留下遺诏,到時候叫太子和墨王兄弟去攻打洪武國。
如今的大楚才和洪武國那邊簽訂了百年友好條約,那是利國利民之事。若是真打,眼下的百姓受苦受難不說,日後也好不到哪裏去。
再則,若是他們能夠擺平自己國内的事,到時候反手幫祁烈太子一把。
不說他是不是真的是駱錦衍的兒子,憑借詩情救過他多次命,還有他們大楚的出手幫襯,至少可以保證接下來幾代人内,能和平往來。
大楚眼看接下來能發展好起來,老百姓的日子也會變得好過。沒道理要因爲一個算不上明君的遺诏,毀于一旦。
楚玺玄看自己問出這話後,眼前的兩位老人家始終不發一語,心下也開始緊張起來。
他過去的那幾年,因爲女色問題,被牽着鼻子走。如今解決了那些事,看大楚變成如此,心痛的同時,也勵志要做一位明君,要帶着大楚走向盛世。
隻是好不容易朝堂肅清了點,所有的事尚在掌控時,萬萬沒想到,他父皇給他來這麽一出。
如果不是弑父怕被天下人知道,又得不到認可,他絕對二話不說,先解決了他父皇再說。
哪怕他父皇也就剩下一個多月的命,可他已經有些等不得了,就怕哪天他父皇又給他鬧出什麽事來!
這事,他都不敢和他母妃提。
“身爲君者,不要瞻前顧後。眼下你隻要做好自己的事,其他一切有我!”
安樂長公主說了這麽一句話後,見他眼底泛着疑惑,便又加了一句:“夜深了,太子回去吧。我不會要了你父皇的命,隻是會讓他如孩童般的度過最後的一段時日。”
楚玺玄聞言沒說什麽,隻是對着安樂長公主和甯國公深深的行了一禮,這才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有他姑祖母這話,他就放心了。
姑祖母說,如孩童般,便是讓他父皇變傻。也許,這就是最好的結果。
如此,他也不會弑父,而他父皇也不至于又出什麽幺蛾子。
說來,他父皇也算是一位悲哀的皇帝,但說到底也是爲了大楚和他們幾個兄弟。
隻是這樣由着奸佞之臣胡作非爲,放任天下百姓不顧,着實有些叫人不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