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家主您點頭,我也不啰嗦,靈币給我,兄弟還我,我說一個地方,保證孩子好端端放那兒。”說着,王票後退一步“要是不行,我們兄弟認命,就算我們兩人逃不掉也沒關系,從現在起,每天給張家送一個零件,孩子的,從手指腳趾開始,慢慢的,遲早也能把整個人送還張家,您看,兄弟也算厚道吧。”
此話一出,張家陣營就是一陣騷亂,但是張燕傑呢?他的表情卻有點耐人尋味了,因爲他沒有表情,既不驚,也不怒,似乎也不喜,還不悲,隻是淡淡地說“好,放了那人。”
“是。”聽了王票的話,現在放人時,也沒一人提出什麽意見。如果有點腦子的人,恐怕此時就不會說出類似“我們張家不怕人威脅”這種傻話來,爲了一個素昧平生的劫道土匪,就要拿一個張家人的命去賭,怎麽想也是在犯傻。
很快,獨狼就被帶了出來,二話沒說就解除了身上的束縛,放了過去。
“什麽地方,說吧。”張燕傑說話間,一袋靈币也扔了過來。
“爽快!”王票輕輕接過錢袋,還特地一臉貪婪地打開看了一眼“那孩子,我們留着根本沒用,我們所求,錢财罷了,人在卧虎崗,我們回去叫上鳴蟲,直接就走,保證您張家家主大人,這輩子再也見不着我們!告辭!”
“但願此生再也不見。”最後,張燕傑賭氣一般,忍不住對着他們的背影說了這麽一句。
直到王票、獨狼、靈貓三人遠去,張家衆人果然沒有動一下。
……
一場交涉就此完結,不但人放了,還拿到一小筆靈币,順利得讓人不敢相信……至少獨狼和靈貓如在夢中,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所以,不知跑了多遠之後,靈貓還是忍不住問出口來“怎麽會這樣?”
是啊,先,我們怎麽會變成了劫道的土匪?其次,爲什麽張燕傑先是精明地提出類似交換的提議,之後卻又全盤不理,還那麽爽快地答應了下來?而且,還又放人又送錢,僅僅因爲一句威脅?
怎麽想都不對啊!
王票苦笑搖頭“因爲談判是我的長處,布局也是我的長處啊。隻是你們跟我混了那麽久,完全不知道這些,僅僅一個照面,那孩子就把我看了個通透……好吧,你們不明白,我就一條一條地,跟你們慢慢解釋。”
爲什麽變成了土匪?爲什麽張燕傑會全盤接受?有兩大原因。
第一,是張孝恒如今身份特殊,如果他成爲了人質,張家花費再大,也要救,他的雙親都是入道高手,隻要他活着,張家不愁賺不回來。
第二個原因卻是,在談判之中,王票準備的所有說辭,都是在保護張燕傑,這是典型的“下台階”談判法,給足對手下來的台階,一步一步降低對立感,最後讓談判對手覺得,自己的訴求與對手相同。
“沒錯,保護他的秘密,其實也是在救我們自己的命,張燕傑是聰明人,不會看不出這一點。”王票一邊帶着兩人前進,一邊說“所以呢,即使我提出的條件看似苛刻,他卻反而能相信,因爲我們是什麽來頭,他最清楚。”
說到這裏,王票回頭看了兩兄弟一眼“其實,這法子也是那孩子教我的,你們記得嗎,他面對我們的時候,毫無懼色,還幫我們各自達到目的,結果,他從我們本來的目标,變成了我們的幫手,甚至恩人。”
“說真的,那時候,如果不是鳴蟲的目的如此出人意料,如果不是張家大部隊來得太快,恐怕爲了還這個情,我們還得幫他逃脫,送他一程,你們說,對嗎。”
“等等,我不明白……”靈貓一臉嚴肅“什麽時候?你怎麽保護他了?”
經曆了談判全過程的靈貓想得腦袋疼,未經曆完整談判過程的獨狼更是一頭霧水,不明究裏。
王票笑了笑“我說我們臨時起意,想要當山賊劫道,這就是對他最大的保護啊。”
“爲什麽?”兩人齊聲問。
王票回答道“那我問你們,張燕傑當初爲什麽雇傭我們?”
“爲了殺那個孩子……”
“對了!”王票說道“可是他媽媽仙緣了,跟着張燕傑來的人即使原本同意他的做法,現在也必然不敢拿他怎麽樣了,如果孩子活着,他們就必須全力去接回去,路上還不敢有半點損失,回去之後,全家上下還要把他當爺爺供着,就像以前一樣。”
“這麽一來,張燕傑,這個當初雇兇殺人的家夥就尴尬了,我敢肯定,一旦讓人落實了這個罪名,張家全家會把他推出去受死!死你一個,換全家幸福,值啊。”
獨狼靈貓兩人一聽,頓時激動了“那爲何咱們不這麽幹?借他自家人弄死他不是更好嗎?”
王票搖搖頭“你們想得太簡單了,張燕傑敢對秀娘母子下手,那是因爲他把自己藏在了後頭,若是張少傑或是秀娘随便一人回來,要取他人頭自然易如反掌,甚至他自己的死忠力量怕是也要推他一把,但這些都是内鬥,明白嗎。”
“如果我們三個大搖大擺地去揭他,你信不信,他們全家可能會聯合起來先弄死我們,然後拼命幫他遮掩,到那時,我們沒命了不說,事情反而适得其反。”
獨狼和靈貓也都是老江湖了,方才隻是一時情急,如今冷靜下來一想,事情果真如此。
事實上,此次談判的走向是早就确定了的,張孝恒的事情如果擺在陽光下,張燕傑十成十要妥協,因爲他别無選擇,即使日後真相暴露,因爲此時做出過補救,說不定事情還沒那麽遭,張少傑夫妻很有可能會饒他一命。
但是,若他敢當衆做出不利于張孝恒的決定,那麽他就真的沒救了,從此以後,即使仍然掌控張家,恐怕也會是衆叛親離,得數着時間過日子,不知什麽時候,自家兄弟就來尋仇了。
這也是張孝恒想要借王票之力去救人的原因,他是個聰明人,即使不用談判這個手段,也有機會把人救出來。
退一萬步說,即使他的手段都失敗了,到了卧虎崗還有一次機會。
結果證明,王票的确是個明白人,他在談判中先掌控節奏,讓張燕傑冷靜下來,再利用話術取得了張燕傑的好感——追殺秀娘母子之事與你張燕傑毫無瓜葛,是我們見财起意,手癢癢,臨時做出的決定,現在我們知錯了,我們隻是求财而已,求大人不記小人過。
一開始夠強勢,後來姿态卻又放得夠低,劫道劫錯了人嘛,這樣的事,大家何必追究到底呢?一旦追究到底,人質死了算誰的?
所以張燕傑很痛快地就放了人,看似完全不合理的條件,因爲雙方錯綜複雜的關系,反而成爲了最可信的理由。到了此刻,他也不想與王票等人多說,實在是多說多錯,萬一不小心,他自己冒出一句“我讓你們殺人,可沒讓你們綁人”一類的言語,那可不就尴尬了嗎?
其實,王票明白,張燕傑心裏還有一個想法,從頭到尾沒變過,那就是希望張孝恒死!但是,他的死還不能跟自己扯上半點關系,說到底,張孝恒仍是張燕傑的眼中釘,若他真的活着,被帶回張家去,無論他神智是否恢複了,他都必是無冕之王!
什麽是無冕之王?就是每個人都将他當爺爺供着,所有好處他先拿,所有資源向他傾斜,甚至,成爲一代白癡家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對于張燕傑而言,這怎麽能忍?正因爲忍不了,之前張燕傑才會暗中難,但事到如今,不能忍也要忍着,可見張燕傑得是如何的難受。
所以,最後他留下了一句“但願此生再也不見。”
這一句看似普通的話語中,殺人的暗示是如何之重,隻有張燕傑自己知道,可惜他不知道,王票等三人,再也不可能成爲殺害張孝恒的刀了。
……
傍晚,王票、獨狼、靈貓三人終于趕到了卧虎崗,卻見一塊不高的山石上坐着一個孩子,那孩子一邊啃着手裏的野果,一邊對三人擺擺手,算是打了個招呼。
對于三個壯漢的出現一點兒也不驚訝的孩子,那不是張孝恒又是誰?
這一刻,王票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舉動,一個有可能改變他、獨狼、靈貓三人命運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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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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