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聖倒吸了一口冷氣：“王廷要真是不幹了……天王，若真是這樣可如何是好？你這個主意已經說出去了嗎？”

張孝恒理直氣壯地說：“當然了，白玉王廷四皇子可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咱們是一個血殺營出來的，那我當然不能看着他吃虧啊。”

想到要親自管理凡人，劍聖真的有點頭皮發麻了：“天王，這麽幹可不行啊……宗門哪有管理凡人的經驗啊，如果他們真這麽做，白玉國可就麻煩了，該怎麽辦呢？取消特赦怎麽樣？”

張孝恒搖搖頭：“特赦可以讓大家拼了命地努力，那也算是應有之義，突然取消恐怕更會引起混亂，而且，白玉的問題不是特赦，而是問題是特赦遭到了濫用，實不相瞞，我建立的恒心幫爲什麽成爲了白玉國第一大幫？就是因爲處理這種事情發了财，爲什麽呢？因爲即将入道的人已經沒人願意管了，怎麽辦？隻有扔給江湖了，也不失爲一種辦法。”

“爲什麽白玉國會出現白衣教，根子也在這裏，人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隻要求助于鬼神。”

廣聖撫須問道：“這種問題在碧玉國就沒有，因爲碧玉國沒有江湖。”

張孝恒搖搖頭：“其實，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這不是一句空話，爲什麽一萬多年前，天狗靈皇要聖人們去尋找最合理的社會？我覺得，也是因爲天狗靈皇他老人家也沒想到除了他橫壓一世以外，更好的辦法，于是，他就把這個問題扔了出來，讓人類分成許多國家，讓大家各尋其道。”

“在這個尋道之旅中，有所成就的便突破無上，飛升而去了，那他們是不是找到了最合理的，最完美的社會了呢？也不是，禮聖、王聖、佛聖、儒聖，那些大名鼎鼎的飛升聖人拿出了完美的辦法了嗎？若真如此，爲什麽儒國佛國都相繼衰落了呢？爲何那些盛極一時的國家、制度、派系們，最終一一湮滅于時光長河？”

“原因很簡單哪，所謂的最合适，也是有時間限制的，盛世可布道天下，教化衆生，于是佛道儒相繼走上巅峰；一旦世風日下，禮法難繼，就變成了法家與禮家的之法最好；一旦底線失守，事态惡化，法家禮家就守不住了，于是世道難挽，禮壞樂崩，人心大亂了，人們不知道該相信誰的時候，類似白衣教的邪教又将滋生；要解決邪教的問題，就又該輪到正教出動，于是道家、儒家、律家又會站出來了。”

“當大道前行之時，當以兵、武爲矛，以醫、農爲盾，以儒、道、佛聚攏人心，以禮、法、律規範行爲，戰争的時候實施兵家大道，人心歸一之時，又到了儒家行教化，佛家定心性，白家、醫家、農家促發展的時候了。”張孝恒畫了好幾個圈，每一個圈代表了一個流派：“因此，那麽多的聖人得以心性圓滿，飛升而去，他們不一定就是找到了最合适的制度，隻是他的流派正好适合這個曆史階段，至少在那個階段，證明了他是正确的罷了。”

“爲什麽我的師父，洞徹聖人早已學究天人，功參造化，隻差一步就能飛升而去，但他卻遲遲沒有走出這一步？就是因爲他号稱‘洞’聖，洞乃是洞察之意，徹乃是徹底之意，某些階段性的成功不能讓他滿意，所以他遲遲走不了，就那麽簡單。”

末了，張孝恒還加了一句：“對了，廣大聖人似乎也是如此。”

“嘭！”一句話說完，廣聖全身氣勢一蕩，甫一出現就再也壓不住了，他臉色一變：“糟糕，聽得入神，好像要突破了！”

“……”衆人一臉懵逼，廣聖也是隻差一步就要飛升的存在了，他的突破代表了什麽？

隻見妙草聖人起身行了個靈者全禮：“恭喜聖人功德圓滿，超越至尊，證道長生。”

衆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站起身來：“恭喜聖人功德圓滿，超越至尊，證道長生！”

“急什麽。”卻見廣聖頭頂飄出一方玺印，将氣勢一壓一收：“莫忙着恭喜，我要把這一段聽完，嚣張天王，依你之見，江湖對于國家而言，究竟意義何在？這樣的國家處于剛才你說的哪個階段？”

“啊……聖人您都這樣了，居然還不走？”張孝恒一陣無語，感到自己的三觀遭遇了挑戰，爲什麽這廣聖剛剛頓悟一次，這半年還不到呢，又突破了是什麽回事？

廣聖說道：“爲了這一刻，本座已經準備萬年了，當然不急于一時，聽完了再走，天王你繼續。”

“……好吧。”張孝恒環顧了一圈，發現聖人們看他的表情又變了，感覺徹底變成了香饽饽，他抓抓頭：“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無處不在，就如現在，就如這裏，就是一個江湖，江湖就是河流的走向，江湖就是從高往下，江湖就有上流下流，人類不可能出現真正的平等，因此也不可能出現完全的平地。”

“兩個人一同出發，即便起點一緻，可能一人前進一人後退，一來一回就是兩步的差距。”

“這種差距會因爲方向、天賦、才智、努力、機緣等等原因越拉越大，這樣并不是不好，每個人的選擇本來就不該一樣，如果人人都是戰士，那麽大家吃什麽？如果人人都是農夫，那麽誰來保家衛國？有區别，這是符合大自然的規律的，但是積累到一定的程度之後，就會形成區别，因此，社會也被人爲分成了不同的等級，國王、皇帝、臣子、官員、百姓，就像森林裏的動物一樣，老虎吃狼，狼吃兔子，兔子吃草，如果我們爲了兔子不被殘忍的吃掉而帶走了狼，那麽兔子會吃光所有的草，将他們自己也逼入死胡同。”

“人類畢竟是文明種族，我們的精力應該放在互相扶持上，因此，在不同等級之間就不該是純粹‘吃’的關系，而應該用更加柔和的潤滑劑來潤滑鏈條，再将每個環節鏈接起來，讓這個‘吃’字，變得不要那麽血腥，那麽，什麽樣的潤滑劑是最好的呢？”

“答案，就是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