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錯了，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鬼鬼趕緊端正态度，順便切換話題：“兩界碰撞是一個意外，之前不是說過玉珠理論嗎？死界其實應該是另一個玉珠，兩枚玉珠……”

“這個你剛才說過了……”

“啊……我說過了嗎？”鬼鬼眼珠子急轉：“那我一定沒說過仙戰前線一定是第一個發生動蕩的吧？因爲玉珠活動一定會影響到那裏，所以……”

“那裏是一個巨大的緩沖帶嘛，你也說過了……”張孝恒面無表情。

“啊……”鬼鬼冷汗都流下來了：“那什麽……例如這次死界撞玉界吧，死界的大佬們就在仙戰前線開了傳送門，準備到碰撞的時候率先偷襲咱們仙戰前線的戰天城，結果嘛，估計就是詭計被看穿了，百族仲裁庭召集了百族強者先發制人，強行阻斷了傳送界門，否則的話，這次碰撞鬧不好就是大規模死氣入侵，而不是小規模的死髅之禍了。”

鬼鬼看了看張孝恒，發現這次他沒有打斷，于是振奮精神繼續說：“如果沒及早發現，隻怕這次就麻煩了，鬧不好整成全面的兩界大戰，赤橙黃綠骷髅從天而降的那種，甚至超鬼王也親自出手的那種大戰。”

“一旦到了那種場面，别忘了還有個淵界虎視眈眈呢，你知道，淵界就是地底世界，比起死界，那兒離咱們更近，他們可以幹脆繞過仙戰前線，從莽荒殺過來對付咱們，如果裏應外合……啧啧啧。”

張孝恒聽得連連點頭，真是波瀾壯闊的仙人大戰啊，大量的頂級強者肆意碰撞，搏命厮殺，這是力量與智力的碰撞，是激情與仙法的結合，三方大混戰，想想都叫人熱血沸騰。

這一次兩界碰撞所帶來的損失無疑是巨大的，卻已經是強者們積極行動，舍生忘死的結果了，原本張孝恒還覺得所有強者都去了仙戰前線，實在有些小題大做，去的實在太多了，以至于後方險些失守。

但是現在他卻不這麽想了，就無相人族而言，四個國家都留下了要務在身的歸一境長老，其實強者們去的少了。

聽鬼鬼講完故事，張孝恒也更加理解這個世界爲什麽如此看重傳承了，爲什麽聖人們如此渴望建立完美的社會？爲什麽自己一個小小的入道境在人家國度裏翻雲覆雨，人家不但不阻止，反而在一旁靜靜看着，樂見其成？

不錯，他們的理由是“建立完美的社會對我們自身大道有幫助”，的确有這個理由不假，但是更深層的原因卻是——整個玉界常常處于危險之中，百族擁有着不可能和解的敵人，如果不建立良好的傳承社會，種族遲早滅絕。

這一夜，三人都得到了比較充分的休息，第二天天氣晴朗，秋蟲淺唱，在這樣的早晨醒來，感覺不像在險惡的莽荒，倒像是一次普通的野營。

鬼鬼早就醒了，他睡着了一小會，然後就被自己驚醒了，這個鼠頭神探實在不能像張孝恒那樣的淡定，你瞧他忽然猛地驚坐而起，不知是不是做了噩夢，整個人都極度亢奮的樣子，倒像是一個受害者一樣。

“你東張西望的看什麽呢？”張孝恒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吓得鬼鬼就是一哆嗦，然後他尴尬地一笑：“大哥你醒了啊？”

一回頭，發現張孝恒躺在那兒，看上去睡得正香，一時間尴尬無地。

張孝恒緩緩起身，閉着眼睛說道：“你這家夥，大半夜的不睡覺，你到底想幹嘛？”

大半夜？鬼鬼擡頭一看，雖說現在天還沒亮，但要說是大半夜也過分了啊，這日頭已經爬上來了，好一個晴朗的好天氣，說大半夜，騙誰呢？

“你是不是想找打？”鬼鬼咽了一口唾沫，心想，算了，我還是不要觸這個人的黴頭了。所以他尴尬一笑：“嘿嘿，大哥，天剛剛亮了，我們鐵鼠一族一般都是這個時候起來活動的，嘿嘿，所以……”

“哦？天亮了？”張孝恒睜開一隻眼睛一瞧：“啊——好吧，天果然亮了，不過鬼鬼啊，你不知道有一種叫做睡懶覺的行爲嗎？”

“睡懶覺……”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然無言以對：“呃……那個什麽，我隻是……隻是想看看這附近有沒有危險，再順便看看有沒有什麽吃的……”

張孝恒眼皮撩了撩：“你一個五品大妖王，幾年不吃算得了什麽？你跟我說你要找吃的？”

“我那個我……”說完這句話，鬼鬼還是忍不住了，因爲他的問題其實就是心慌：“大哥啊，我覺得我實在不能再這麽待這兒了，我相信大哥說的，應該是沒有蠻獸妖獸什麽的過來了，但是我害怕呀，不出去查一查，我真的不放心啊，至少得去看看附近的地形吧。”

張孝恒失笑一聲：“行吧，那你去吧，湯圓兔兔小姐一時半會還醒不了，咱們在這兒少說要等三天，你想看地形就去看地形吧，畢竟這裏是莽荒，處處兇險，再怎麽小心都不爲過。”

“就是這個意思，那麽大哥我走了。”鬼鬼撤了，張孝恒卻沒什麽表示，他早就扔了一小塊泥巴在鬼鬼身上，倒不是怕他跑了，隻是給他做了一個定位。

張孝恒想得通透，兩人畢竟萍水相逢，原本就兩不相欠，不，原本，兩人稱之爲道左相逢，險些搏了個你死我活都不爲過，想要在這個危機四伏的地方精誠合作……隻怕兩人都不敢相信，隻能說，兩人都覺得彼此的脾氣還算對胃口，又都是有靈智的生靈，都屬于百族之列，在這種地方見面，相當于老鄉，所以兩人還能走到一起。

如果他真的要走，那就讓他走好了，偷偷讓他揣一塊泥巴，隻是防人之心不可無罷了。

等鬼鬼離開，張孝恒就舒舒服服躺下，靈識跟着鬼鬼，“看”到他貼着樹幹一溜煙竄出去。

張孝恒微微一笑，靈識真是個好東西，武者的靈識是一個穩定的圓，原本在先天境界隻有三十米左右半徑的極限距離，但由于念星空和靈道的修行，張孝恒的靈識比一般武者強得多，如今足足有二百米半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