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一十二章悲喜
雲錦繡擡手，輕拍着雲江的後背道：“爹，女兒再也不離開了，這些年，您受苦了。”
雲江熱淚滾滾，“受苦的是你啊傻孩子，是我們無用，拖累了你啊！”
雲錦繡抿唇。
無論她走到多遠，飛的多高，都未曾忘記雲家曾給過她的關懷。
那是她冷冰生命裏的僅有不多的溫暖，也是因遇到他們，她的生命變得越來越缤紛。
這麽些年，雲家并沒有給她帶來什麽麻煩，反而是因她自己，一次次的将他們拖入危機之中。
想到逝去的親人們，雲錦繡目光變得冷凝。
“娘親。”
略顯擔憂的小奶音傳了來。
雲江身子蓦地一滞，蓦地向雲錦繡身後看去。
視野裏的小人兒，簡直漂亮的不像話，正目帶疑惑的看着他。
雲江蓦地醒過神來，慌聲道：“錦繡，這……這孩子叫你什麽？”
雲錦繡目光微緩，看向身後，沖着小小狐招了招手道：“還不過來。”
小小狐躊躇了一下。
自踏入這八古門開始，便被無數人簇擁盯着，每個人都在抹着熱淚，親熱的喚着自己娘親的名字。
這種景象，是小小狐以前從未經曆過的。
但聽到娘親的呼喚，小小狐還是擡起小步子，走了過去。
雲錦繡擡手将他拉住，輕笑道：“還不叫外公？”
雲江有些慌了。
這難道是錦繡的兒子？他的外孫？
他真的有外孫了？
小小狐微微忸怩了一下，目光落在雲江蒼老而又憔悴的臉上。
雖是個普通的陌生老人，可内心深處，卻沒有絲毫的排斥感。
小小狐遲疑了一下，還是認真的開口道：“外公。”
一句淺淺的，軟軟的外公，直叫的雲江身子都顫抖起來。
他雙手用力的在身上擦了擦，想要摸摸他，可又将手縮了回去。
雲錦繡看向雲江。
以前對宮離澈，父親是有些排斥的，她一直擔心，父親對小小狐，也會有所排斥。
是以當下，雲錦繡還有些小小的緊張。
見雲江沒有開口，也沒有伸手，甚至連話也沒有一句，雲錦繡不由推了推小小狐道：“去讓你外公抱抱。”
小小狐眼睛眨了一下，頓了頓，卻還是擡步走到雲江面前。
除了自己的娘親，他一向不喜與人接觸，每一次被人碰觸，都需要克制忍耐。
可這一次，他想了想，還是伸出了小手，落在雲江的大掌内，開口道：“外公。”
雲江也不知怎麽的，眼淚一下子又滾了下來。
他顫着身子，張了張嘴，過了許久方用力的“哎”了一聲。
小小狐略顯冷清的眸光裏，露出一絲和緩。
雲江顫抖着手，摸了摸他的頭，又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耳朵，又捏了捏他的小臉，看着周圍道：“我外孫……我外孫啊！這是我雲江的外孫啊！”
雲錦繡看着雲江激動的樣子，心裏微微一松，眼角也擦去一滴淚來。
周圍衆人一下子擁了上來。
“天啊！真的是錦繡的兒子！”
“啊！好可愛好漂亮啊！”
“我也好想生隻小狐狸了！”
人群沸騰，實在耐不住的伸手，想去摸摸小小狐。
小小狐嘴角微抽，連忙退了一步，開口道：“外公，我怕生人。”
雲江一見，連忙将孩子護住，大聲道：“你們一個個的，别吓着我外孫！”
衆人一陣哄笑。
遠處，君輕塵看着雲錦繡唇角勾起的笑意，也唇角微擡，笑了笑。
他剛想轉身，便聽遠處傳來輕呼聲：“輕塵！”
君輕塵回頭，便見古櫻正被悅薇姐扶着，向他快步走來。
“母親！”君輕塵身形一動，便閃了過去。
古櫻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你這沒良心的，你還知道回來啊你！”
她擡手，砸了一下君輕塵的胸口。
君輕塵看到同樣憔悴的古櫻，心裏也覺愧疚，攬住古櫻溫聲道：“孩兒不孝。”
古櫻克制不住的，哭出聲來。
悅薇也在一旁抹着眼淚，輕笑道：“回來就好，你們若再不回來，八古門便支撐不下去了。”
君輕塵沉聲道：“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古櫻淚眼朦胧道：“我不許你去報仇！那青族如此強悍，豈是你能對付得了的？”
君輕塵身子一頓，看向古櫻道：“難道讓父親就這般枉死嗎？”
“就因爲你父親枉死，我才不想讓你再去複仇！我已經失去了你父親，難道還要失去你嗎？”古櫻無比堅決的開口。
青族的實力太強大了，八古門那麽多人，都被他們斬殺。
而出手的，卻還隻是個半聖。
在青族裏，不止半聖吧？
聽說還要武聖半帝級的存在！
更别說還有一個未蘇醒的青帝了！
隻要一想到輕塵會出事，古櫻便覺整個人都要崩潰了。
君輕塵沒有說話。
殺父之仇不能不報，隻是現在若是反駁母親，隻會引來她更強烈的反對。
母親的性子，他是知道的。
“伯母說的對。”
略顯清淡的聲音傳了過來。
君輕塵身子一滞，偏首看去，卻見雲錦繡緩步走了過來。
看到雲錦繡，悅薇目光露出欣喜：“錦繡。”
古櫻卻是面色微微一變，再看向雲錦繡的神色，卻是極爲複雜。
八古門固然是一體的，可古櫻卻是清楚，君族會有今天，卻是與雲錦繡脫不了幹系。
這些年，輕塵奔波九州，她亦明白，這一切，都是爲了她。
旁人不心疼輕塵，她卻心疼啊！
雲錦繡喚了一聲：“悅薇姐。”而後目光便落在古櫻面上。
古櫻眼底的複雜，雲錦繡清楚無比。
她甚至能理解她的心情，畢竟她也是失去了丈夫的女人，若是膝下的兒子再有個三長兩短，怕是誰都無法接受吧。
雲錦繡頓了頓身子，走到古櫻面前，擡手拉住她的手腕道：“八古門的災禍，是因我而起，恩恩怨怨，也該由我一人來承擔解決。”
古櫻想将手掙回來，卻沒能睜開，隻得開口道：“便是你一人承擔又能如何？卻也換不回那些逝去的生命了。”
君輕塵目光微微一變：“母親！”
母親從來不是個色厲内荏之人，今日卻爲何說出這般一番話來。
古櫻卻未住口：“錦繡，你可知此次八古門死了多少人？不止我君族，還有楚門，慕容家，你的錦宮，雲家……他們都是無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