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初一聽的直皺眉:“你說你們啊,肯定是遇到有修行的東西了,正巧大冬天這蟒蛇要冬眠,迷迷糊糊,修爲減半,否則不要講殺了它,你們一個也跑不回來,全得死在老林子裏。”
李二毛後怕不已,又聽王初一說:“不過,俗話說一命抵一命,雙喜既然死了,它再拉你們墊背,就是有違天道,我會盡力的。”
然後,讓李二毛趕緊回家,用糯米混着公雞血攪拌均勻,敷在腰上,再用布帶纏緊。
才安排好李二毛,院裏的鐵柱又哭喊起來,撩開衣服一看,症狀和李二毛的一模一樣。
當天,就在這個院子裏,陸陸續續有幾個人開始發作了。參加打獵的,分了蛇肉的,全都惶恐不安,急的王初一直跺腳:“造孽喲。”
不過大白天的,蟒蛇的冤魂是不會現身的,眼見着情勢危急,王初一把沒有發病的劉二娃喊上帶路,帶上家夥什就往林子裏鑽。
王初一心想,隻要找到正主,好好談條件,看能否消除禍患,談得攏最好,談不攏,就隻有手底下見真章了。
王初一還帶上了金絲八卦袍,不過不是給自己穿,而是給劉二娃套在身上。到了地方,王初一大步當先,聞到一股濃烈的蛇腥味,正色道:“玉虛觀三寶道人在此,何方妖孽,還不現身?”
劉二娃牽着王初一的衣服躲在他身後,王初一見沒有回應,又大聲的喊了一遍。
突然,旁邊冒出個姑娘,衣着單薄,穿着雙繡花鞋,衣服上邊兒兩顆扣子都解開了,露出半截白花花的胸部,笑盈盈的說道:“道長,你在找人嗎?”
王初一右手高舉八卦鏡,左手一記殺鬼符就打過去,小姑娘馬上變了樣,臉就像是被硫酸潑過一般,躺在地上直打滾,嘴裏連連求饒。
王初一喝道:“助纣爲虐,留你不得。”
小姑娘突然翻身跪下,哭泣道:“道長,我也是苦命的人啊,當年一家人在麒麟山采藥爲生,不曾想遇到蟒蛇,我整個人被這畜牲囫囵吞下,喪了性命,萬沒想到,這畜牲居然懵懵懂懂開啓靈智,竟然懂得些修煉法門,我便一直沒有逃脫它的控制。這麽多年,靠着我迷惑進山采藥、打獵的人,這畜牲已經傷了好幾條人命了。現時,這畜牲的魂魄就在洞裏。”
王初一撤了八卦鏡,說道:“也罷,我不爲難你,你給我帶路,老道要滅了它。”
說完,把劉二娃留在原地,讓他無論如何不能脫下道袍。女鬼帶着王初一七彎八繞的來到一個山洞面前,女鬼表示害怕,不敢前去,王初一則大踏步走進去。
果然,山洞中央有個黑影趴在地上,不是那雙喜房頂上看到的家夥是誰?王初一指着黑影罵道:“你這害人性命的畜牲,死了就該早入地府,接受審判,怎敢繼續留在世間,禍害他人。”
此時的蟒蛇已有了頭顱,本體的花紋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身漆黑的霧氣。王初一心裏咯噔一下:“這是凝練煞氣?”大喝:“果然是邪門歪道,你還想爲禍一方。”
這蛇頭口吐人言,憤恨的說:“我修行二百餘年,眼見着要化形成功,卻被幾個凡人打死了,本來,隻要殺死我那幾個人償了命,我下地府接受審判,哪怕受刀山火海也認了。可那些人,卻還将我剝皮煮肉,大快朵頤,我恨,我要所有人都去死。”
化身爲煞的結局隻有一個,那就是魂飛魄散,畢竟天道規則不允許這類異物存在,等春夏雷電季節的時候,陰煞可是比引雷針還要招引雷電的事物,保管被打的連煙都不剩。這蟒蛇,是要拼着同歸于盡拉整個村子上百口子人陪葬啊!
王初一不敢大意,也知道多說無益,亮出家夥就開始拼命。蛇煞的反應比王初一還要快,一頭就給他沖撞過去,王初一用八卦鏡護在身前,蛇煞前進到離他兩米距離果真被擋住了。
王初一趕緊掏出符紙,單手往蛇身上扔去,符紙落在蛇頭,無火自燃,他口中急速念道:“東方扶桑,官槢首朝,結粦太陽,動明應景。寥何所終,今我拜金免候,天望英姿,皇華将玉女臨軒降此。”“砰”的一聲,符火猛然升騰,爆炸出一團耀眼大火,将蛇頭團團包裹。這是道門太陽神符,輔以太陽咒,發出的陽火專克陰邪。蛇煞剛剛形成,道行不深,第一回合就敗下陣來,渾身吃痛,困作一團,消散不少黑氣。
再普通的煞它也是煞,既然能到天都不容的地步,可見其危害之大。王初一不敢大意,護身符往身上一拍,口中念道:“我身倚太山,太山護我身,各路天兵護我身,各方鬼神侍吾側,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渾身金光冒出,形成護罩。轉瞬之間,蛇尾就掃來,打在護身罩上啪啪作響。
鬥法時就要眼手不停,尤其面對實力強勁的敵人,王初一根本來不及去看上一個符咒的效果,下一個符咒就必須出手,不能讓對方有喘息的機會。
片刻之間,王初一已經施展不下十數個道術,雙方打得難分難解,但他心裏明白,當下看着勢均力敵,自己卻有些體力不支,若再拖下去,恐怕危險了。
如今之計,隻有一個辦法了,他把手放到貼身衣衫的口袋裏,那裏有一張雷擊符。
引雷術曆來是道家禁術,天雷下凡,神威難測,施法之人必将受到反噬,故而隻有三花聚頂功力者才能順利施展。否者修爲不夠,輕者燃燒壽元,道行受損,重者隻怕要落個身死道消的局面。
王初一從來沒施展過此法,心裏也是忐忑,不過眼前除此之外已别無他法,于是,他且戰且退,一步步往洞口退去。洞門外的女鬼哪見過這等陣仗,吓得一溜煙沒了影子。
到了洞外,蛇煞突然伸展身子,徹底爆發開來,比之實體之時更要大上一倍有餘。煞氣滾滾之際,不開陰陽眼也見得真真切切,劉二娃隔着林子吓得屁滾尿流,悶頭就跑。也不知是倒黴催的,還是此處地形确實蹊跷,劉二娃兜兜轉轉又跑到了戰場來,腳一打滑,把王初一結結實實給撞到在地。
王初一道法施展不出,電光火石之間,蛇煞抓到機會,猛的就往下沖,王初一暗道:“此番要交待在這兒了。”
他用力把撲在身上的劉二娃往外推開,口裏喊道:“快跑。”這也算是臨死前做的最後一樁好事了吧,但願天道輪回,給他記上這一功。
劉二娃倒好,已經吓瘋了,死死抱住王初一就是不撒手。蛇煞轉瞬即至,張開血盆大口就要咬下,王初一仿佛能聞到蛇口裏的腥風了。
忽的,劉二娃身上的道袍無風自動,金光流轉,蛇口抵住道袍之際,金色光芒暴漲,把蛇煞反彈了出去。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是,蛇煞在空中頃刻間爆炸的粉碎,變作陣陣黑煙,随風飄去。
王初一驚得目瞪口呆,雖知道師祖留下的道袍能克陰邪,護道體,哪知功能如此強大,轉瞬間把蛇煞崩的灰飛湮滅,早知如此,直接就該穿着道袍上陣了。
消滅了蛇煞,終歸算是了了一樁大事,帶着劉二娃回到村裏,繼續救治中毒的幾人。把人治好,給雙喜也找了處好墓穴,事情算是告一段落。
喜劇的是,林中的女鬼想認王初一爲主,做一個侍寝鬼仆,便跟着他回了家,王初一趕了幾次都趕不走,索性開了法壇,強行把她超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