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念的是《太上洞玄靈寶天尊說救苦拔罪妙經》,是道教專門濟幽度亡的道經,随着林骁念出的經文,女鬼的身影在慢慢淡化,董盼盼驚喜的說道:“消失了,她消失了。”
林骁嘴角微笑,堅持把經文誦了七遍,才站起身來。從身上掏出幾張符紙,點燃撒在空中,繼續念道:“天地自然,穢氣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兇穢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
林骁對董盼盼說道:“董姐,事情我已經處理了,屋子也祛除了穢氣,以後可以放心居住了。”
董盼盼捂着胸口,對林骁佩服的五體投地,還有些擔心的說:“她,不會再回來了吧?”
林骁說:“放心吧,不但剛走的那位不回來了,其它的也不會來。”他收拾好東西,尴尬的說:“董姐,這都完事兒了,我,我……”
董盼盼一看時間,淩晨一點了,說道:“沒關系,這麽晚了就住董姐這兒,隔壁房間收拾的幹幹淨淨,原本說老家爸媽來住的,今晚你先睡那兒吧。”
林骁心裏發苦:董姐啊董姐,再晚也能打車走,我不是想要留宿,我是準備收費的呀 !
其實啊,是林骁誤會董盼盼了。董盼盼原先以爲林骁最多會點兒鄉野道士做白事活兒的那些道道,就算不管用,但人來了辛苦一趟,多少要表示一下,所以兜裏隻準備了一千塊錢。
經曆這場,董盼盼明白,林骁是有真本事的人,也幫了自己天大的忙。才留宿林骁一晚,她好大清早的去銀行取款機取錢給林骁。
林骁一覺起來,董盼盼買好了早點,招呼他坐下吃早飯,并把一萬塊錢遞給他。看到厚厚的一沓鈔票,林骁呼吸都急促了,說:“董姐,太多了,太多了,不行不行,我那都是舉手之勞。”
董盼盼說:“你收下吧,你使了多大的力是你的事,但解決的卻是我天大的問題。你放心,在這個事情上董姐比你賺的還多。”
林骁納悶兒了:“你賺什麽了?”
“我說過,這套房子比同樣條件的便宜不少,可你知道少了多少嗎?整整少了八萬啊!如果沒遇到你,被這些怪事兒一纏,我隻有逃的份兒,我肯定再虧幾萬也是會賣掉的。經過你處理,我不但不用虧那幾萬,還有本身買房少出的八萬,我是不是賺了十多萬?你挽回我十多萬損失,我給你一萬塊,怎麽着都是我賺了。”
林骁聽她這樣說,半推半就的揣下錢,心想:幾張符紙,三根香,兩根蠟,總成本不到一塊錢,這利潤都達到一萬倍了,天底下怕是沒有哪行哪業有這麽暴利吧。
吃了早飯林骁準備回去,突然問道:“董姐,你和齊坤那邊兒熟悉嗎?”
董盼盼知道林骁和齊坤的過節,但這事兒她幫不了忙,說道:“董姐也是個打工的,齊坤那邊肯定說不上話,我老總也不可能爲了和他不相幹的人去欠這個人情,你凡事要小心爲好啊。”
林骁解釋:“董姐,你誤會我了,我認識齊坤歌城裏的一個人,想找她,但五洲歌城我和我朋友肯定都不敢再去了,看你能幫我不?”
董盼盼松了口氣:“那還不簡單 ,改天我約幾個朋友去消費一次,打聽打聽就得了。”
林骁說:“謝謝董姐,她叫劉婷婷,你幫我問她電話号碼就行。”
“好。”董盼盼答應下來,送林骁出門。
回到出租房,林骁忽然覺得身上的壓力終于松動了一些,盤算着有了這筆錢,家裏總算能好好過個年了。關鍵還找到了掙錢的門路,往後的生計該不成問題。
林骁買了豬肉和韭菜,晚上包餃子吃。三個人吃的熱鬧,都爲林骁高興,當看到一萬塊的報酬,文婧樂的跳起來,說:“我們跑腿的跑腿,出主意的出主意,快分紅。”
林骁把錢就放在桌上,“你們願意拿多少就拿多少。”
兩個女孩兒怎麽可能拿錢,文婧說道:“你别裝大方,這次先存在這兒,下一筆我和朱甯要分大頭。”
剛說完,林骁電話就響了,一看是個陌生的電話,林骁笑着說:“你的嘴要不要這麽靈?生意又來了?”
開了免提,對方傳來男人粗犷的嗓音:“林道士嗎?”
“啊,我是。”
“屋裏老人去世了,幫忙來做個道場。”
林骁對着電話苦笑,做白事的竟然找到他了。
也不是不可以做,但道場一個人怎麽做?按照習俗,吹唢呐的、敲鑼的、念經的、寫文書的等等,加一起至少要五六個人。
他倒是可以保證把魂魄順利引入地府,還可以念經消孽祈福,關鍵做白事道場是習俗,要的就是熱鬧的效果,這個活兒真不敢攬下來。
林骁給人回道:“大哥,實在不好意思,我就一個人。”
“哎呀,林師傅,你再聯系聯系其他同行嘛,我都打了七八個電話了,大過年的,師傅們都回老家過節去了。”
城裏人白事也要做道場的,要麽自己家裏,要麽殡儀館裏,要麽社區的服務中心,敲敲打打熱鬧幾天才算完。做道場就要有道士,于是催生出一個人群,這些人都是從農村來的,平時在城裏務工,等哪裏有白事要找道士了,他們帶着家夥,換上衣服就去,權當掙外快了。
林骁也沒辦法,說:“大哥,我就一個人,念經超度可以,其它都不行。”
“來嘛,來嘛,林師傅,我再聯系聯系其他人,你的工錢我單獨算。”對方顯然也急了。
“這……好吧,好吧,我來。”林骁拗不過,還是答應下來,問清地址,好在離的不遠。
文婧托着臉,雙手支在桌子上說:“這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樣。”
朱甯問:“什麽不一樣?”
文婧說:“我想象中,林道長應該是仙風道骨,驅邪抓鬼的高人做派,這白事去走過場,總感覺掉了身價。”
朱甯問:“你是覺得,林骁應該走高端路線?”
林骁胡亂吃了幾個餃子,笑着說:“這才接了第一筆生意,你們就開始膨脹了,不好啊。”
約定的地方在隔壁社區的服務中心,也就是大點兒的空房子,簡易的靈堂已經搭起,屍體停在一副水晶棺裏。大廳站了不少人,門口也還陸陸續續有人進來,一個黑臉絡腮胡的大漢向前問道:“你就是林道士?”
林骁點點頭:“我就是,請問您怎麽稱呼?”
絡腮胡還沒見過這麽年輕的道士,尤其這麽帥氣和有氣質的道士更是第一次見,想起以前在其它白事場合看到的道士,簡直土的掉渣。
絡腮胡介紹:“我叫周大和,去世的是自己老母親,老人家享年八十二歲,下午在家突發腦溢血,還沒送到醫院就斷了氣……”
林骁聽完介紹,拿過筆墨,寫上“周府治喪”幾個大字,讓周大和貼到門口。懂些書法的人看到他寫字,打心底裏折服,真的是剛勁挺拔,龍飛鳳舞。
周大和跟着林骁,商量做道場的事兒,林骁問來老人的生辰八字,掐指一算,也不說假話:“你母親生前定是積德行善之人,壽終而寝,未受病痛折磨,算得上是喜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