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裏的人都過去湊熱鬧,老太太剛才還睜的圓鼓鼓的眼睛不但閉上了,還面帶微笑,栩栩如生,就像睡着了一般。
“這道長厲害啊。”
“年紀輕輕就有這樣的本事。”
“你們說這年輕道長是不是從龍虎山出來的?”
……
人群裏竊竊私語,林骁都聽的真切,微笑着起身,向靈位拱手一禮。周大和趕忙走去:“林道長,謝謝你啊,今天你不在,我媽恐怕走的不順當啊。”
林骁客氣的說:“不敢當,小事一樁,放心吧,老人家會順順利利的。”
周大和有心想讓林道長主持後面的道場,可林骁執意要走,便讓他等一會兒,去和大姐商量給林道長開工錢的事兒。
周大姐說:“我找的人,幹滿三天的活兒,一共給一千二百塊,林道長這塊兒,雖然有些本事,但沒出什麽力,給四百吧。”
照理說這個價格也算合理,周大和卻覺得給少了,檔次不一樣,出場費能一樣麽?于是,強勢的要求給林骁也是一千二,周大姐拗不過弟弟,心不甘情不願的答應了。她要是知道林骁昨夜念幾遍經文就掙了一萬塊,怕是要驚掉下巴吧。
周大和千恩萬謝,封了紅包給林骁,林骁也不客氣,換了衣服就回去。到了家,兩個女孩還在看電視呢,文婧問:“怎麽回來了?”
林骁把東西放下:“辦完了就回來了。”
“這麽快?”文婧一針見血:“多少錢。”
林骁把紅包摸出來:“剛才沒數呢。”
文婧把錢奪過去說:“我幫你數。”
數完錢,文婧插着腰憤憤不平的說:“你來回一個小時不到,就掙了一千二,天呐,不公平,我和朱甯老老實實幹一個月也才幾百塊。”
林骁說:“那這筆錢你們就分了呗,馬上要過年了,我也沒送你們什麽東西,你們拿去買件衣服也好啊。”
說歸說,文婧知道林骁家裏有多困難,嘟着嘴:“買衣服的錢我有,你還是拿回去給林叔林嬸吧,老規矩,我那份留着,照這個速度下去,要不了多久你就會成有錢人,我會等着你發财那天的。”
朱甯說道:“我明天就開始放假,準備後天回老家,你們呢?”
文婧開心的講:“那我也過兩天回去,實習生一個,單位才懶得管,提前打個招呼就行。”
林骁倒無所謂,跟文婧一起回去就可以了。
這兩天,沒有人找“林道士”了,林骁落得個清閑,在街上瞎逛,給爸媽買了兩身新衣服,還買了個手機。另外幾個女孩兒他也沒拉下,給文婧和朱甯一人一塊圍巾。
不過夏琳那邊兒他倒爲難了,覺得買一塊圍巾寒碜了點兒,畢竟幫了那麽大一個忙,後來朱甯請吃飯還因爲他的原由鬧的不愉快。思來想去,他跑到商場,花了好幾百塊,買了塊女士手表準備送給她。
剛到醫院,就有輛救護車“哇啦哇啦”沖進來,一個臉色鐵青,雙眼泛白的病人從車上擡出來趕緊送到搶救室,恰巧夏琳也在。她看到了林骁,打了個招呼就忙去了。
但沒過多久,醫生就出來給外面的家屬宣布搶救失敗,病人死了,急診科走廊裏瞬間哭喊成一片。
夏琳忙完了找到林骁,看樣子心情很失落,林骁勸道:“生死有命,你們已經盡力了。”
夏琳疲憊的說:“有時候我真想換個工作,或者幹脆辭職,我實在受不了眼睜睜看着生命逝去,卻無能爲力的感覺。”
林骁鼓勵她說道:“你要往好處看,還有不少人,正是因爲你們的努力,才得以保住性命。”
這樣一說,夏琳情緒果然好的多:“你知道我最開心的事是什麽嗎?就是看到病人轉危爲安,那種感覺讓我覺得很有成就感。”
林骁不得不佩服起眼前的女孩,小小的身軀,蘊含着這麽大的力量,醫者仁心,說的就是他們這樣的人吧。
夏琳見林骁看着她發愣,說:“對了,你怎麽想到來找我?”
林骁拿出禮品盒:“快過年了,我要回老家,這是給你挑選的禮物。”
夏琳開心的接過去,拆開包裝盒:“哇,好漂亮,謝謝你。”
林骁看到,夏琳迅速的把手腕上的一塊女士表取下放進兜裏,又把他買的表戴在手上,問:“好不好看?”
林骁暗道:大意了,别人原來有表的。嘴上還是說道:“好看,好看。”
“好看就行,那我以後就戴你送的這塊了。”夏琳把手腕上的表擡起來看了又看,愛不釋手。
“夏琳……”急診科裏有人在喊她,看來又要忙了。
兩人匆匆告别,約好來年再見,林骁走出醫院。路上,電話又響了,林骁想,别不是又有生意上門了吧?等我回家過了年再來好不好。
拿起電話一看,原來是董姐打來的,電話裏,董盼盼說:“昨天約了幾個朋友去唱歌,我見到你說的那個姑娘了。”
林骁身子一緊:“怎麽說?”
董盼盼說道:“我告訴她你在找她,問她的聯系方式,他一聽你找她,眼淚就掉下來,哭得非常傷心,勸都勸不住。”
林骁覺得劉婷婷可能會心虛,也許會逃避,但萬萬沒想到是這個結果,她這是覺得對不起他,愧疚麽?
董盼盼接着說:“林骁,你知不知道這姑娘在歌城幹嘛的?”
林骁深吸一口氣說道:“我知道,陪酒。”
“你都知道啊?那你還?姐勸你一句,姑娘雖然漂亮,但……”
林骁:“董姐,謝謝關心,你誤會了,她是我同學,那天在歌城看到了,走的匆忙忘了問聯系方式,沒别的意思。”
董盼盼還是不相信,因爲那個姑娘不但臉蛋長得漂亮,身材更是沒話說,連她自己看了都驚豔無比,哪個男人把持的住?說道:“小林,我打聽了,你這個同學還是齊坤的頭牌,專門負責公關高端貴客的,你要想清楚後果啊。”
林骁苦笑,說:“董姐,真不是你想的那回事兒,我有分寸的。”
“那好,我把号碼發給你。”
收到号碼,林骁控制住撥打的沖動,一切都等年後再說吧。
兩天後,當林骁和文婧踏上青石鎮的石闆路面時,心境又不一樣了,林骁充滿信心,日子,會越過越好的。
沿路,給文婧打招呼的人不少,問候林骁的,卻是一個都沒有,他甚至聽到有人竊竊私語:“文家的姑娘怎麽還和他摻和在一起?”
林骁有苦說不出,以前鎮上莫家老二坐牢出來,他也鄙夷過别人,還堅信絕不會成爲那樣的人,如今和他又有什麽區别?
回到家,爸媽喜出望外,他滿刑回來就沒在家好好待兩天,兒行千裏母擔憂,能平安回來就是好事。
林骁把一萬多塊錢遞給張惠芬時,張惠芬擔憂的問:“這麽多錢哪裏來的?違法亂紀的事情不能幹啊。”
林骁解釋:“絕對的合法收入,在監獄裏學了幾個中醫偏方,正巧幫人治病得的酬勞。”這是和文婧在路上商量好的說法,畢竟這麽短的時間掙這麽多錢,肯定會被家裏懷疑的。
張惠芬還是擔心:“那是你運氣好,以後這種沒把握的事兒别幹了,萬一給人治出個好歹,要出事的。”
林骁滿口答應,把林石富扶到院子裏曬太陽,撸起袖子開始打掃衛生,快過年了,家裏還是要收拾的幹幹淨淨才像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