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露面了,你要你不藏着躲着就好,那我就還有救回家人的希望。但轉念一想:既然對方敢約戰,想必準備充分,此去定當危險重重!
但林骁沒有選擇,哪怕前方刀山火海,萬鬼擋路,也要闖上一闖。雖然不知對方修爲深淺,他也有自己的依仗——金絲八卦道袍,至少,陰魂鬼祟是靠不了他的身的。
如果實戰,他還沒趁手的兵器,總不能提兩把菜刀去拼命吧,最後,他把黑鐵棍拿出來,就算對方帶着刀劍,也能靠它抵擋。
時辰一到,林骁穿上道袍,翻出老爸的軍大衣罩在外面,提着鐵棍上了山。
紙鶴在前面飛,林骁在後面追,他想起了當年陰魂出竅借道青龍山的往事,還想起答應過那個調皮的小鬼球球要來找他玩兒的,隻是後來一直沒機會。
路越走越熟悉,很快就到了當初碰到球球的那個三岔路口,林骁還真怕此事是端木青龍所爲,那樣的話,他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兩者根本不在一個層面。
他在路口小聲呼喚:“球球,球球……”并未見有人回答,他點燃引魂符,繼續呼喚,先找到球球,能探些消息也好。
等了片刻,四周依然一片寂靜,林骁隻能選擇繼續上山。
山頂,早已燃起一堆篝火,一個佝偻着身子的老人,穿着舊式唐裝,不斷的往火裏添柴,拿柴的手竟如枯木一般,完全沒有血肉,隻剩一張發黑的皮包裹着骨頭。
布滿皺紋的老臉在火光掩映下,閃露出狠戾的神色。林骁還未走進,此人動也不動,兀自說道:“我等你很久了。”
林骁發誓,絕不認識前面這人不人鬼不鬼的老頭,拱手問:“敢問是何方高人,你我有何怨隙,要拿了我家人魂魄。”
老頭轉過身,陰恻恻的笑道:“小夥子,殺了别人的兒子孫子算不算是怨隙?”
林骁失色:“原來是他!那個水鬼背後的人。”
林骁不能堕了氣勢,“你施展旁門左道爲兒子結陰婚,要取人性命,修道之人,豈能坐視不管,我是替天行道。”
老頭臉色大變,吼道:“好一個替天行道!我問你,天道是個什麽東西?我兒子心地善良,不曾作惡,爲何風華正茂要被水鬼拉了做替身?天道爲何不度了所有水鬼入輪回?要無限循環的去拉替身?這就是你的天道?”
這一問,問的林骁啞口無言,他入道尚淺,哪裏知道爲何世上要留水鬼害人。
便又聽老頭說:“我兒心善,不願拉替身,便一直入不了輪回。我總有死去那天,怕他孤獨,就給他結了陰婚,好讓他開開心心一家人在一起。結陰婚那一套,我也是依足規矩和禮數來的,鬼神都認可,憑什麽你要破壞?”
老頭越說越激動:“我也修了幾十年的道,你不用和我說教,我說教的時候你還沒出世呢。你殺我兒孫,我如今滅你滿門,你可有意見?”
林骁大喝:“你分明強詞奪理,總之害人就不對,好好一個姑娘憑什麽要被你們害死?。”
老頭拿過靠在石頭上的竹竿,用力一抖,把卷在上面的黑布抖落開來,布上畫着符咒,上書大大的一個“鬼”字。
林骁指着他道:“你竟然凝練百鬼幡?”
百鬼幡在道家是個禁忌,别看此幡隻是一根竹竿,一塊布而已,卻是實打實用人命填出來的。
制作時需用百名冤死之人的鮮血先将幡布浸泡七七四十九天,再用陣法将這百人冤魂囚禁其中,爲我所用。百鬼若聽命行事,那還好說,若有不聽令者,陣内自有罡風烈火煎熬。
煉幡要取冤死之人亡魂,是看中他們死後怨氣不散,怨氣越大,幡的威力越大。若幡内個個都是怨氣沖天的厲鬼,把幡一搖,饒是千軍萬馬在前,也能頃刻覆滅。怪不得這老頭把約戰時間選在子時,一日當中,子時陰氣最盛,亦是使用百鬼幡效果最佳之時。
林骁怒道:“你這妖道,當今之世,四海升平,哪裏輕易尋得百人冤魂,你煉制百鬼幡,怕是手染鮮血,害了不少人的性命吧?”
“對,我不但害了很多人,而且個個都死的很慘,今晚我還要你做它們的養料,壯大我鬼幡威力。”
老頭把竹竿往前一立,雙手掐訣,口中叽裏呱啦念着咒語,然後一口老血噴在幡上。
忽然,四周陰風大作,鬼幡随風飄舞,被吹得咧咧作響。漫山遍野傳來鬼哭狼嚎之聲,百鬼幡上黑氣陣陣,全朝着林骁沖下來。
他根本沒有手段能同時擊殺上百厲鬼,隻得把大衣一甩,露出裏面的金絲八卦道袍,手持黑鐵棍,喝道:“我乃三清座下東亭子道人,衆鬼退下,我自當超度爾等,如果不然,後果自負。”
老頭就像聽聞世間最可笑的笑話,“哈哈哈”大笑不止:“無知小兒,我這百鬼幡中的厲鬼,豈是你說超度就能超度的?給我上!”
随着令下,黑氣撲面而來,霧氣中顯露出無數表情猙獰,張牙舞爪的厲鬼,眼神中都流露出嗜血的渴望。
第一個厲鬼轉瞬即至,剛抓到林骁身前,還未碰到他身體,就發出“噗”的響聲,徹底煙消雲散。後面的厲鬼根本不知何爲恐懼,接二連三的沖過來,“噗噗噗”聲響未絕,竟是轉眼間就有三四十隻厲鬼化爲烏有。
“這,這是什麽情況?”老頭氣急,咒語不停,又是一大口黑血噴向鬼幡,頃刻間,沖出一群較之前更爲兇狠的厲鬼。
林骁有金絲八卦道袍這般神器護體,根本不擔心自身安危,隻是雙眼掃射,想看看父母和劉婷婷的魂魄被困在哪裏。
老頭見林骁不曾出手,隻是随意一站,就把鬼幡内的厲鬼消滅的七七八八,知道對方不好對付。悄悄從身後摸出一把彎刀,就着嘴角的黑血,在刀身上畫了符咒,隔着老遠就朝林骁扔過去。
刀身閃着妖異的綠芒,到了近前更是腥風撲面,林骁不用細想也知道這刀上毒性極大,稍有不慎定将萬劫不複。
腳下步形轉換,林骁堪堪躲過,暗道好險。哪知老頭這招極爲陰毒,刀身上還連着一道細絲,此刻發力一扯,飛出去的彎刀又打着旋往回飛。
眼瞅着飛刀頃刻而至,林骁下意識的舉起黑鐵棍擋在身前,“叮”,兩件兵器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彎刀碰到鐵棍後竟然化爲齑粉,好似漫天的銀粉随風飄落。
“什麽?”林骁沒想到其貌不揚,看似無用的黑鐵棍居然有如此威力。
那老頭也是吓得不輕,眼前的年輕人着實詭異,以前無往不利的兩大殺招,面對這小子全然無用,他也慌了神,祭出了最後殺招。
隻見他從懷裏摸出一個玻璃罐子,口上貼着符紙,喊道:“臭小子,你看我這是什麽?”
林骁見瓶内幾個縮小的人影在晃動,心頭一緊,罵道:“你個妖道,馬上放了我的家人,今天這事兒我們就暫且揭過,不然,我定要你血濺當場,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