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煙散盡,山半坡出現一個黑漆漆的大洞,運目望去,不知多深,吃驚之餘,林骁拉着尋仙的手說:“快走,這麽大的動靜,說不定會有人過來。”
試威之後,林骁激動的心情足足用了好幾天才平複,也讓他對修仙一途有了更深刻的認識。倘若照此以往,習得傳說中仙人般飛天遁地,排山倒海的手段也不是不可能。
東昌市,林骁來自世俗中的壓力減去不少,但也萬不可大意,千頭萬緒,他也還有很多事情需要捋順。
齊坤死了,他的手下看似風平浪靜,實則可能在醞釀一場狂虐的風暴;何鴻偉害他無端遭受牢獄之災,還搞得劉婷婷家破人亡,目前仍在逍遙快活;那個奪了他道袍的無量子老妖道,要是知道林骁一家還活的好好的,必将來複仇;紅山隧道慘案的主謀,逃跑的黑袍女人,更是顆恐怖的定時炸彈。
想要解決這些麻煩,最簡單最直接的辦法,那就是實力。如同擁有核武器的大國一樣,隻要你有了能威懾四方的力量,誰敢輕易招惹?何況,還答應了尋仙去探尋當年那段文明世界的真相,更是需要龐大的力量。
算算日子,離王初一出獄也就個把月了,林骁回想這幾個月發生的事,全部都脫離了師父的估計,也完全沒有照師父的叮囑辦事。
林骁不但用了道法,還使用了禁術,也險死還生好幾次,也不知道當師父出來知道這些後會不會揪着他的耳朵罵人。
大隐隐于市,林骁現在的生活,應該就是一名真正的隐者,于鬧市之中尋仙問道,傲然獨立。
不過,這份甯靜很快就被熊曉歐打破。
熊曉歐是厚着臉皮找上門來的,他早就說過宴請林骁,報答救命之恩的,可手裏案子堆成了山,一直沒空。
最近有個案子超出了他的認知和能力,想求林骁幫忙,便到酒樓定了一桌,宴請林骁。熊曉歐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有麻煩了才想起人家來,太不像話了。
好在林骁不計較,欣然應約。包間裏,熊曉歐和幾個老刑警坐了大半桌,全都是當日隧道懸案的老面孔,林骁把尋仙也帶上了,想讓她出來多走動走動,不要一天到晚悶在家裏。
開場白說了一通,刑警們先是答謝救命之恩,又贊歎林骁本事高超,便熱熱鬧鬧的喝起了酒。
熊曉歐今天也是下了血本,這頓飯,起碼花了他大半個月的工資,幾個刑警還一起湊錢買了一箱茅台。
酒到好處,熊曉歐再也憋不住,不好意思的說:“林骁兄弟,最近有件事兒很棘手,想麻煩你給看看。”
林骁多喝了幾杯酒,微微有些醉意,把胸口拍的啪啪響:“熊大哥看的起我,隻要有用的着我的地方,盡管開口。”
尋仙冷眼旁觀,難怪七八個人輪番敬酒,是要等林骁喝高了好提要求,手段也太不光彩了吧。
她在桌子底下拉林骁的手,提醒道:“林骁,你喝醉了,什麽事情都還不知道你就答應了,要是辦不到,你如何給别人交代?”
熊曉歐等人被說穿,都尴尬的掩面喝酒,一個叫候大勇的老刑警說道:“弟妹,熊隊也是沒辦法了,再不破案,咱們這幫人都得打鋪蓋卷走人了。”
尋仙沒接話,對别人喊她弟妹,也不置可否。
林骁把尋仙的手捏了捏,說:“我沒喝醉,你先出去逛逛,我和熊隊好好聊聊。”
把尋仙支開,就是不想熊隊他們尴尬,林骁正色道:“熊隊,你遇到什麽難題了?”
聊到案子,熊曉歐表情有些凝重:“最近東昌市自殺的人有點兒多。”
“自殺?”林骁問:“自殺也歸你們刑警隊管?”
熊曉歐搖搖頭說:“前段時間有幾起自殺的,都當做一般案件處理,派出所民警和法醫去了也是走走流程而已。
直到市局一個心理學專業的實習警員發現了問題的嚴重性……
當時這個警員在做一篇《自殺人群心理性質分類》的調研報告,他就以東昌市爲藍本提取數據來源。竟發現最近一個月東昌市自殺人數大幅上升,對比與全國平均數,達到一個不可思議的高度。
林骁睜大了眼睛問:“有多高?”
熊曉歐喝了口酒,壓低聲音說:“這兩月,每天都有人自殺,少則七八人,多則三十幾人。”
“啊?這麽多?”林骁驚得差點把筷子上的菜抖掉。
熊曉歐接着說:“這還不是最吓人的,畢竟東昌市是個大市,七區十二縣,兩千多個鄉鎮,數據一分攤,就像大河裏丢塊石頭,根本翻不起浪,但這些人員分布都很集中,大多是在羅縣。”
林骁确實坐不住了,每天這麽多人自殺,都集中在一個縣份上,要說沒問題,打死都不信。
“羅縣?這個地名怎麽聽着這麽熟悉?”林骁想了半天:“呂飛不就正在羅縣的鄉鎮派出所當警員麽?
熊曉歐也不喝酒吃菜了,頹然的靠在椅子上,用手扶着額頭說:“我們坐在這兒喝酒的時間,怕是又有好幾個人自殺了。”
林骁也跟着着急:“那我們該怎麽辦?這麽多人自殺,得想個辦法啊!”
熊曉歐歎口氣說道:“沒有辦法的,我們不可能挨家挨戶通知,讓他們要小心自己或者親屬自殺。我們唯一的辦法就是盡快找出那些自殺者的真正死因,才能對症下藥。”
林骁問:“熊隊,你的意思是那些自殺的人死因有問題?”
熊曉歐講道:“對,之前我們撒了大網,安排當地公安實地走訪,提取了這個月開始所有自殺的人的生前軌迹,着重調查自殺原因……”
“那你們發現什麽問題?”
熊曉歐喃喃自語道:“蹊跷,太蹊跷了……”
侯大勇接過話題說:“一般人自殺,都是遭遇重大挫折、變故,或者有嚴重心理問題,才一心尋死的。但我們調查的這些人,大多性格開朗,生活美好,在我們眼裏,就是根本不可能想不開的那類人,但偏偏就是這些人,毫無征兆的就自殺了。”
林骁納悶的問:“毫無征兆?會不會是有些情況沒被發現?”
熊曉歐回過神來,說道:“我給你講個例子吧,羅縣有一家人,兩口子三十多歲,夫妻恩愛,兒女雙全,收入穩定,生活美滿。自殺前幾分鍾,一家人還高高興興的吃飯呢。吃過飯,男人帶孩子先出門去散步,女人留在家裏收拾碗筷,結果下樓轉了一圈沒見人下來,打電話也沒人接,男人又上樓來,才發現女人已經用水果刀割脈自殺了。我們派人對他丈夫及親戚朋友再三詢問,兩口子結婚這麽多年,臉都沒紅過一次,更别說吵架了。而且,這樣的例子,還比比皆是,我們也實在沒有辦法了。”
旁邊的隊員紛紛說:“我還知道幾個更離奇的自殺案呢,比這還莫名其妙。”
熊曉歐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林骁說:“林兄弟,照理說,我們身爲警察,是不應該相信一些不科學的事情的,但這次這個事情,我實在是……實在……”
接着,他話題一轉:“上次紅山隧道的案子,我看的出你是個有真本事的人,所以,這事兒還得請你幫幫我們,也隻有你能幫我們了,你也當是幫幫那些無辜的人吧。”
林骁感到非常棘手,這簡直就是無頭案嘛,不對,應該是比無頭案還沒有頭緒的詭異事件。
他滿懷歉意的對衆人說道:“各位,不是我不想幫忙,但幫忙也要有個方向或者具體幹點兒什麽也好啊,說了半天,我感覺有勁兒沒地方使呢。”
熊曉歐連忙說道:“林兄弟,你看這樣,咱們把複雜的問題簡單化,這些人原本是不可能自殺的,但偏偏還自殺死亡了,說明什麽?說明這批人有可能是他殺,假定有人利用我們不知道的手段,來達到某種我們不知道的目的,這就是死者潛在的真正死因。我們隻有越早查清這些人的死因才能控制住繼續案發的勢頭啊!”
林骁明白過來,說道:“那你的意思就是讓我想辦法知道這些人就是爲什麽死的,對不對?”
刑警隊衆人都懇切的點點頭。
林骁想了想,心中已有計較,說道:“那好,熊隊,抽絲剝繭、破案緝兇你們是專業的,溝通陰陽、讓死人開口,那就是我的專業了。”
“什麽?讓死人開口?”幾個隊員聽得是心潮澎湃,換了别人講這就話,他們也許不信,說不定還會把他抓進警局好生盤問一番,但這話從林骁口中說出了,這些人都滿懷期待,希望能再次看到那神奇的一幕。
“滴滴、滴滴。”熊曉歐剛和林骁說定,手機短信就來了,他看了信息臉色突變,壓低聲音對桌上的人講:“今天更新的數據又來了,二十七人,其中羅縣十八人。”
“什麽。”桌上的人全都驚聲喊到。
林骁也察覺到事态的嚴重性,他剛才已經想到一個最直截了當的方法,那就是招魂。自殺之人魂魄不歸地府,把魂魄拘來一問,不就什麽事兒都明白了。
熊曉歐把手機狠狠的砸到桌子上,說道:“明天,明天就出發羅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