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着侯大勇的手指方向,他們都看到了,對面梨樹上,挂着一個人。
熊曉歐經曆過紅山隧道的詭異事件,以爲又遇到什麽鬼怪,立馬拔槍指着那個方向,手指已經扣在扳機上了。
林骁按住熊曉歐擡槍的手,說道:“快去救人。”然後當先就跑了過去。
他是開了陰陽眼的,是人是鬼一眼就能分辨。
跑到那棵樹面前,三人都震驚了,挂在樹上的人他們都認識,正是羅縣的刑警隊副隊長陳媛媛。
陳媛媛脖子上套着警用腰帶,另一頭挂在梨樹樹枝上,由于梨樹比較矮,樹枝又有彈性,陳媛媛的雙腳腳尖是點在地上的。
他們七手八腳把陳媛媛放下來,熊曉歐試了試陳媛媛的呼吸,又聽了聽她的心跳,頹然的一屁股坐到地上,說道:“哎,沒救了。”
林骁摸到她身體都還是軟綿綿,熱乎的,腦海裏一個念頭閃過:賭一把了,看這個女人的魂魄走沒走遠。
他從搭肩包裏拿出探陰符和三炷香,把香點燃,插透符紙,用最快的速度念道:“尋陰避陽探九幽,焚香一指辨真途,疾!”
符紙無火自燃,升起的煙霧和香的煙霧混合,打着旋往上升起,林骁緊張的看着這些煙,大氣都不敢出。
突然,這些煙全都朝着梨樹深處一個山坡上飄去,
林骁說道:“山坡上有異常,你們留在這看着,我去瞧瞧。”
熊曉歐立馬站起來:“一個人危險,我和你一起去,侯大勇,你在這兒守着,通知所裏的人過來支援。”
“我……我留在這兒?隊長,别丢下我好不好?”
侯大勇都快哭了,這個漢子估計是被上次的鬼怪吓破了膽,聽說要留他一個守着陳媛媛的屍體,整張臉寫滿了恐懼。熊曉歐心裏想:這次回去,幹脆給侯大勇換個工作得了,看他這樣子,再待在刑警隊,估計遲早要出簍子。
林骁是去追鬼魂的,他當年也陰神出遊過,知道魂魄飄走的速度極快,來不及和他們多說,拔腿就朝那個方向奔去。
等熊曉歐回過神來,林骁已經跑遠了,他無奈的蹲在地上,對侯大勇好一通埋怨。
再說林骁,此刻就像是一頭奔跑的獵豹,他不斷灌注靈氣于雙腿,奔跑起來,就像是貼着地面飛行,也幸虧熊曉歐沒有跟來,否則也是徒勞。
漸漸,林骁隐隐約約看見前面一道身影,正是陳媛媛。
這個被熊曉歐高度評價的警花,此時哪還有平時的光鮮亮麗,這會兒披頭散發,雙目無神,迷迷糊糊的朝前走着。
林骁二話不說,摸出符紙,對準陳媛媛的魂魄,口中急念引魂咒。随着符光一閃,陳媛媛的身影主動朝符紙當中飄來。
眼見一切都順順順利利,突然,對面傳來一股吸力,将陳媛媛魂魄定住,并漸漸将其朝反方向拉扯。
那股拉扯的力道極大,林骁還未反應過來,符紙就“轟”的燃燒成灰燼。
“糟糕!”
陳媛媛的魂魄不再是自己飄走,而是被這股吸力牽引,快速的朝對面飛去。
“什麽力量這麽大?”林骁顧不得許多,又摸出一張引魂符,調集周身靈氣灌注于符紙,再次念起引魂咒。符紙散發出幽幽的綠光,主動漂浮于空中,林骁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心說,符紙變異了麽?以前從未聽說出現過這樣的情況啊。
但這一次效果非常明顯,陳媛媛的魂魄轉眼就進了符紙,林骁收了起來貼身放好。
就在此時,前方傳來一股讓人心悸的氣息,讓林骁覺得神魂顫栗,他不敢耽擱,立即退回去找熊曉歐他們會合。
原來的位置,梨花鄉派出所的警察來了一大半,和熊曉歐侯大勇他們正劍拔弩張。
吳所長張着大嗓門喊道:“熊隊長,你别告訴我這麽大半夜你們是來賞梨花的,更别告訴我,湊巧又看到了陳隊來這兒上吊。”
林骁返回來時正巧碰到這當口,忽然就沖上來幾個警察把他團團圍住,這下吳大慶就不客氣了,直接拔槍說道:“臭小子,我不知道你是用了什麽方法把兩個老刑警迷的五魂三倒,但是陳隊長的死肯定跟你脫不了幹系,今天無論如何我也要把你拷走。”
熊曉歐也生氣了,說道:“吳所長,難道你認爲陳媛媛是我們殺的?你也不動動腦子想想,我們的動機是什麽?我們爲什麽要犯這麽大的罪?還有,就算人是我們殺的,幹嘛要給你打電話?我吃飽了撐得?”
熊曉歐一系列的逼問,非但沒有得到吳大慶的理解,反而換來一句冷冰冰的話:“事情沒調查清楚之前你們誰都不能離開梨花鄉派出所,我會連夜給縣局、市局報告這次的事情。”
林骁這時反而不急不惱的說:“大家都别吵了,我不會跑的,我還正想去派出所呢,這次自殺案件,我已經找到線索了。”
熊曉歐驚喜的問:“真的?”
林骁朝他點點頭。
吳大慶沉聲喝道:“帶走。”
說罷,派出所的民警把他們幾人連帶着陳媛媛的屍體一并帶回派出所。
派出所大廳,趁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林骁當先發難,腳踩八卦遊龍步,穿梭在人群中,每每滑到一人身後,也未有過多動作,隻是伸手在其兩邊肩頭拍了一下。
派出所的人緊張的不得了,好幾把槍掏出來,卻無論如何也瞄不準。
把所有人的肩頭都摸了一遍,林骁躲在了熊曉歐身後。
幾把槍自然而然的就指向了熊曉歐,侯大勇氣的直嚷嚷:“反了你們了,敢拿槍指着熊隊。”
吳大慶喝道:“這小子實在難纏,熊隊,你最好讓開,我們必須把他拿下。”
沒等熊曉歐開口,他突然覺得身後傳來一股冰冷的寒氣,然後聽到一個女人聲音:“大家住手!”
接着,派出所的人就見到了這輩子最詭異的畫面,讓他們一輩子都忘不了。
熊曉歐身後走出來一個人,這人不是林骁,而是陳媛媛。
大家看到躺在地上的屍體,搓了搓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這個陳媛媛,幾個年輕的民警雙腿打顫,身體如篩糠一般的抖動。
吳大慶問道:“你是……”
“吳所長,你怎麽連我也不認得了?”陳媛媛說着,還對吳大慶擠了一個微笑出來。
不愧爲堂堂刑警隊隊長,女中豪傑,竟能如此的坦然面對死亡。
林骁終于露出頭來,說道:“陳隊,之前你去梨花坪,看到什麽,遇到什麽,請你詳細的給大家講講,現在快天亮了,你的時間不多,等說完以後,我就把你送走。”
陳媛媛看着地上自己的屍體,臉上還是露出了悲切之色,隻是大義使然,她不能像普通人一樣哭天搶地,穩定心神說道:“我是想起在縣局開會時熊隊提出來的思路,既然那些死者在自殺前都來過梨花鄉,有一個地方,是他們可能都去過的,那就是梨花坪。”
這樣的推測和熊曉歐的想法不謀而合,熊曉歐對着陳媛媛的魂魄點點頭。
這時,衆人也不怕了,紛紛坐在大廳的長椅上聽陳媛媛娓娓道來。
“熊隊他們走後,我不甘心此行一無所獲,就去了梨花坪。在那裏,我像沒頭蒼蠅一般亂闖亂轉,期望運氣好,能發現什麽線索。沒多久,我就到了梨花坪的深處,在那兒,我發現了一樣東西。”
說着,陳媛媛伸手指着地上屍體的褲兜。
林骁懂她的意思,從褲兜裏摸出一樣東西。
這是一株白色的小花。
林骁發誓,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花,不僅是現實當中沒見過,就連在任何一本圖書上也是未曾見過。
這朵花一根主莖,上有七根分枝,每根分枝上生有一朵白色的小花,林骁蹲下去仔細觀察,竟發現每朵花大小幾乎一模一樣,而且花上都是七片葉子。更加詭異的是,這朵花陰氣萦繞,根本不含一絲生氣。
衆人都圍了過來,稀奇的打量起這朵花,卻發現自己從來都沒見過這樣的品種。
陳媛媛接着說:“我當時走累了,蹲在一棵梨樹下休息,發現地上有這朵花,因爲從來沒見過,覺得好奇,就多看了幾眼。等休息過後,又開始四處尋找線索,哪知無論走到哪個地方,這朵花都會突兀的出現在我面前。有時候是在梨樹上挂着,有時候是在腳邊立着,怪異的很。”
講到這裏,陳媛媛眼裏開始流露出恐懼的神色,林骁口念靜心咒,幫助其穩定心神。
又聽她講:“當時我腦海裏就突然出現很多畫面,全都是生活、工作中的不如意,我瞬間就想到了死,并且這個念頭越來越濃,仿佛死是一件特别美好,特别幸福的事情。”
陳媛媛掩面哭泣:“我知道自己中招了,我也明白很可能我就要和那些自殺者走上一樣的道路,但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那時,我非常渴望死,而且是立馬就去死……”
“但我也猜到,這麽多人的自殺,肯定跟這個不知名的白花有關系,我乘着自己還能控制意識,從地上摘了一株,放進包裏,希望能有人能最終揭開這個謎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