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落講道:“這裏的陣法不知爲何,被一群人知曉,他們前來不斷沖擊。那些人修爲了得,有時是兩三人,有時是七八來人,各持威力巨大的法器,不斷攻擊大陣。經過十多年斷斷續續的攻擊,大陣終于有了松動,沉睡的據比被喚醒,更是讓那些人興奮不已,攻擊的更加頻繁和賣力。
但神農親自布下的大陣豈是那麽容易被攻破的,無論那些人使出什麽手段,大陣都巍然不動,并且重傷他們好幾人。而你們能傷到她們兩人,是因爲我撤銷此處大陣的抵抗,放你們進入陣中救你的朋友使然,不然,任憑你如何攻擊,也無濟于事。
那些人也是見強攻不下,就開始來遊說,企圖叫我們主動放棄守陣,并開出了極爲誘惑的條件。”
林骁問:“什麽條件?”
“自由。”孤落雙眼放光,激動不已的說:“真正的自由,不是死去那種解脫。”
孤落過了好久,穩定心性才又說:“我們與大陣早已合爲一體,陣法一破,人也會随着大陣一起灰飛煙滅,但那些人說,可以在我們棄陣之時,抽出我們的靈魂,重塑真身,讓我們能再次行走于世間,并且同樣擁有無盡的生命。于是,在他們親自帶活人來示範手段以後,黑姚和月氏動心了……
但由于我始終不答應棄陣,她們沒有辦法,便想先殺了我,再去找那些人脫困。而我不讓你們殺她們,是因爲若殺了她們,陣法就會被削弱,到時候也會讓那些人有機可乘。”
尋仙也在混沌珠中被困多年,此時感同身受,同情起眼前之人,問道:“那你爲何不随她們去享受所謂的自由?要堅守下去?”
孤落眼裏露出神往之色,喃喃道:“呵呵呵,我爲何要守下去?爲何?因爲……因爲我這條命都是他給的啊!當初,我一家被野獸殺害,是神農撿到我,撫養我長大的。後來我學他嘗百草,身中劇毒,他割開血管,讓我吸食鮮血解毒,又給了我第二條命,我爲他做任何事都還不完恩情呐。
所以,無論她們怎麽勸說,我都不曾答應,黑姚和月氏見說服不了,便對我起了殺心,奈何每次不敵時我就躲入陣眼,她們無法奈何于我。
因爲,她們也是陣法的一部分,攻擊陣眼,就是攻擊整個大陣,就是攻擊自己,如何能成功?不過,這也消耗了不少大陣的靈力,讓據比之屍最近又蘇醒了,并開始在陣内四處活動,沖擊。
再後來,她們想到一個歹毒的辦法……
她們都知道我長期跟着神農,生性善良,悲憫蒼生,便不斷抓人來這裏,當着我的面把人殺掉,然後煮屍而食,企圖讓我爲了救人而離開陣眼,而剛才,我就是爲了救他,才把他放在陣眼中避禍,這處棋盤,就是陣眼。”
大家聽完故事,終于明白,原來怪物就是據比,也明白了神農架野人傳說的來龍去脈。
霧凇子像發現了新大陸:“傳說神農帶人在此用木頭修建房屋居住,搭建木梯采藥,後世才稱這處爲神農架,原來當時搭建木房木梯是爲了刻畫大陣啊。”
不得不說,霧凇子的推斷相當合理,孤落也點頭表示認可。
霧凇子聽完故事,也聽完林骁對剛才戰鬥的描述,“撲通”跪下,拜謝孤落救命之恩。
“糟糕!”林骁突然大呼:“要出事。”
霧凇子問:“出什麽事兒?”
林骁說道:“我們知道了原委,但其他人不知道啊,還在林中搜索怪物的身影,那可是連神農都消滅不了的遠古怪屍,他們若是碰到了,豈有活命的道理?”
“對對對,還抓什麽怪物,快通知他們逃跑才是。”霧凇子也緊張的說道。
而且林骁心裏還擔心另外的事,地府出動三大将軍,此刻就隐在林中,他們要做什麽?劉婷婷會不會有危險?
孤落閉上眼睛,雙手放在棋盤上,周身光華流轉,片刻之後說:“你們不能再前行了,由于黑姚和月氏不操陣法,據比現時就在林中亂竄,隻有退出去,才能保命。”
林骁擔心道門中人的安危,連忙告辭,但又憂心大陣是否能困住據比,畢竟那兩處陣眼之人已經變節,若是據比脫困,天下間将是一場浩劫。
孤落說道:“你們放心去吧,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在,陣法就不會破。”
林骁不放心的說:“若是她們又尋來無辜生命,誘你出陣,如何是好?”
孤落歎口氣說:“畢竟她們出不去,隻有靠你們去告知世人,把此片大山徹底隔絕,生人勿進,應該會好點兒吧。”
交待完,孤落送他們出陣,回來的路上,霧凇子說道:“依我看,發射一刻核彈過來,管他什麽怪什麽屍,全都轟成渣渣。”
林骁搖搖頭說道:“别盡想些不靠譜的事兒,待會兒回去,千萬别說賈榮殘忍被殺還被烹屍的事兒,我們就說找不到人,讓他們以爲小夥子是失蹤了,情緒上好過點。”
霧凇子點點頭,傷感的說:“幸虧孤落前輩,不然那口鍋裏的人,還要多上我一個。”
很快,三人回到營地,大家湊上來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兒?
林骁不能透露相關大陣的信息,也不解釋,連忙說道:“趕快聯系各小組,迅速撤離神農架,這裏面的怪物是上古僵屍,所有人都不是它的對手。”
洛小婉驚訝的說:“真的嗎?你怎麽知道?”
霧凇子這時充分發揮機智的應變之力,說道:“我剛才誤入了山神的洞府,是她告訴我們的,她還說神農架是老天困住僵屍的封印,隻要我們全都撤出去了,就安全了。”
景奇又問:“師兄,賈榮呢?山神看到賈榮沒有?還有之前失蹤的兩派弟子,山神她老人家知不知道?”
見霧凇子不好接話,林骁沉思片刻,悲傷的說:“我問了,各位道友,包括賈榮,皆已喪生僵屍之手。”
“啊?”大家瞬間嘈雜起來,這樣的結局既在意料之中,又感到不可接受。畢竟師兄弟間感情深厚,衆人都紅了眼眶。
林骁說:“還有一會兒就天亮了,這裏暫時是安全的,大家趕緊休息整頓,天一亮我們就原路返回。小婉,你快聯系虛空真人,通知所有人全線撤退吧。”
一夜無眠,所有人都心事重重,山裏信号不好,洛小婉好不容易給掌門打通電話,對方卻說,山裏發現鬼魅,等收了鬼魅就走。
急的洛小婉隻跳腳,如果不是礙着對方是掌門的份上,這個心直的姑娘恐怕能罵人。
林骁寬慰到:“多和那邊兒的師兄弟聯系,讓他們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由他們去勸勸虛空前輩吧。”
洛小婉經提醒,又拿出身上的名單,看哪些人是和掌門一隊的,挨着給他們打電話。景奇也幫忙,聯系另外幾組的人撤退。往回撤退就快的多了,本來就是趟過的路,林骁他們很快就回到林區。
到天亮時,清淨子帶領的第一組,木局長帶的第二組都已經撤退回來。偏偏武當和赤松觀兩組人還在山裏不見撤退,連木局長都親自打電話幫忙勸說虛空子和驚雷道人帶隊返回。
還是在神農架林區招待所,林骁他們和回來的人碰到頭。
木局長召集人員開會,林骁自然要到會上去解釋一番,好在有個能說會道的霧凇子解圍,擺出他們那一套說辭,都令在場的人深信不疑。
見事态嚴重,不等散會,木局長就摸出電話來,立即給虛空和驚雷打電話,通話後,他那面癱似的臉都繃不住了,露出着急和生氣的表情。
清淨子小心的問:“木局長,我師父他們怎麽說?”
“一個固執,一個狂妄。”木局長氣呼呼的道:“你師父說遇到惡鬼,現在已經确定了位置,等把鬼收了就回來。”說完,喝了口水,怒道:“另外一個居然說區區僵屍,手到擒來,讓我們等着看就行了。”
“混賬,都是混賬。”木局長也不顧及現場還有武當和赤松觀的門人,吼道:“自己逞英雄就算了,手下弟子的命不值錢嗎?”
原本大家聽到自己掌門被罵,都對木局長怒目相視,但聽後面一句話,内心竟莫名升起一股溫暖的感覺。
林骁客氣的問:“木局長,那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哎,隻有等了。”說完,木局長擺擺手:“大家這兩日都辛苦了,回去休息吧,我會安排人随時關注他們行蹤的。”
林骁回到房間,仍是心緒不甯,一則擔心孤落不是另外兩人對手,導緻陣法被破,讓據比出來爲禍人間;二則擔心劉婷婷所說,地府出動三大将軍要處理的麻煩事兒究竟是什麽事兒?會不會和據比之屍有關聯?真要動手時,如劉婷婷之類的手下豈不就是炮灰般的存在?
林骁閉上眼想起年紀輕輕的賈榮,想起那口鍋裏的人頭……此刻武當和赤松觀的弟子們,他們極有可能因爲掌門錯誤的判斷,最後葬身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