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中子聽弟子禀報有仙人禦空而來,疑惑多過驚訝,當看到是林骁後,也不免仔細打量起眼前這個年輕人,但不論他如何觀察,都無法看出其絲毫的修爲來。當下心中駭然:這小子的修爲是高到了什麽地步啊!
雲中子自然不敢托大,連忙還禮:“林真人客氣了,雲中子何德何能敢受如此大禮,你還是直呼貧道道号即可。”
眼前都是熟人,寒暄過後,林骁急忙問霧凇子:“師兄,可有我父母的消息?還有,當日我失蹤之後,可曾見到尋仙?”
霧凇子見他着急,也不隐瞞,說道:“你父母安好,就在雲霞觀,不過尋仙姑娘,我們都沒有她的消息。”
雲中子點點頭說:“林真人父母安好,就在後院,貧道就先不打擾你一家團圓了,咱們稍後再叙。”說罷,就安排霧凇子帶路。
聽到家人安好,林曉終于松了一口氣,不過尋仙怎的不見蹤影?莫非當日天雷之下,尋仙也出了意外?不會的,不會的,林骁甩開雜念,尋仙修爲如此之高,而且龍族防禦極強,她一定不會有事兒的。
收回心緒,林骁疑惑的問霧凇子:“師兄,爲何我家人來了雲霞觀?”
霧凇子歎息一聲,說道:“你走這幾年,出了些意外,具體情況,待會兒聽你師父給你講吧。”
謝過雲中子,林骁迫不及待的就跟着霧凇子走向七星山深處。
廣場上,雲霞觀的門人終于有人想起林骁是誰來,驚呼:“那人就是幾年前在這兒大戰武當二老的玉虛觀林道友啊!”
“他的修爲怎的如此之高?”
“我們也能有那一天嗎?”
議論完,弟子們訓練起來反而更加刻苦了。
……
沿着大殿後面一條長長的小路,林骁很快就到了一處院落門口。院子裏,王初一和林石富靠在竹椅上,旁邊有一個小方桌,兩人正剝着花生喝着茶呢。
看到這個場景,林骁提起的心才放下來,他們在雲霞觀的生活過的還是很惬意嘛。剛才聽霧凇子說有意外,着實被吓了一跳。
他就怕像他出獄回家時那樣,家徒四壁,風雨飄搖,父母操勞過度,病痛纏身。
這會兒,院子裏的人也見到了林骁,王初一突然從椅子上竄起來,也不顧年齡大,三步并作兩步走,過來抱着林骁興奮的大喊:“哈哈哈,我就說嘛,回來了,回來了。”高興的像個孩子。
林石富這個當爹的比王初一要含蓄的多,錘着林骁的肩頭說:“你媽今晚還采了新鮮的蘑菇呢,臭小子挑着時間回家呢,有口福。”說着說着,眼眶就紅了。
林骁也是,把師父和爸爸抱住,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他也在心裏盤算,是不是要把關于修煉,關于道門的事情好好給父母說說了,畢竟他們在雲霞觀住了這麽久,恐怕什麽都知道了吧。
張惠芬拴着圍腰從屋裏出來,看到院子裏的林骁,根本控制不住情緒,把手上的油污在身前一抹,過來抱着兒子就哭上了:“混小子,還知道回家?你是要急死我們啊?爸媽年齡大了,經不住吓。”
王初一插嘴道:“大妹子,你在我這個黃土埋到眉毛的人面前說年齡大,合适嗎?”
門口的霧凇子也被這一幕感染到,不時的用手拭去濕潤的眼角。等幾人心情平複下來,張惠芬抹了一把眼淚說:“尋仙呢?尋仙怎麽沒跟着你一起回來?”尋仙可是她心中早就定好的兒媳婦,見她沒在,也在心裏着急。
林骁被這麽突兀的一問,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想了半天才說:“她還有事兒,過段時間就會來。”
這話大家肯定不信,張惠芬照着他的頭就打:“是不是你把尋仙氣走了?”
“沒,沒有的事兒。”林骁心裏發苦,他可是比這裏的任何人的都更想知道尋仙的下落。
不過眼前的場景,林骁有些疑惑,怎麽消失這麽久,家裏人好像不是很擔心的樣子,仿佛覺得他這麽久回來,也是理所應當的,并沒有刨根問底。
張惠芬突然一拍手:“糟了,我鍋裏還炖着雞湯呢。”說着,着急忙慌的朝廚房跑去。
林骁納悶過後,悄悄的問霧凇子。
霧凇子對着王初一努努嘴說:“你問你師父去。”
林骁把心裏的疑問說出來,哪知王初一拉過他到旁邊嘿嘿一笑:“我給你爸媽坦白了你在學道的事兒,我說你和尋仙去茅山修道了,可能要十年八年的才回來,這期間不能下山不能和家裏聯系。”
林骁訝異的說:“師父,你這瞎話我爸媽是怎麽相信的?”
“這有什麽複雜的,我露了幾手道法給他們看,就什麽都信了呗。再說了……”王初一見林石富沒有注意這邊兒,壓低聲音說道:“這幾年,我時常用入夢法,在夢裏幻化成你的樣子,說是你修得了托夢手段,再從你的口中給他們報報平安,哪裏還會懷疑。”
林骁驚道:“這也行?”
“怎麽不行?你看,你一回來,不就什麽問題都解決了?”
林骁又問道:“師父,難道你就從來沒擔心過我回來不了了嗎?”
王初一得意的說道:“嘿嘿,你忘了你師父我蔔卦的本事可是一流的,算出你是生是死還不是小事一樁。”
林骁不是很信,一副“你騙我”的表情。
王初一幹咳兩聲,解釋道:“其實我真的蔔卦了,不過奇怪的是無論怎樣都算不出你的消息,無奈之下,我就蔔算你父母的命格,發現他們子嗣尚在,有兒送終……你爸媽都這把年紀了,不可能再生個兒子出來吧,有兒送終,這個兒說的不是你是誰?我才最終放下心來。”
霧凇子聽到這,說道:“老王啊,你怎麽不算算你有沒有人送終啊?”
王初一占起了霧凇子的便宜:“我要是沒等到徒弟送終,不是還有你嘛,看在我帶你掙了這麽多錢的份兒上,到時我兩腿一蹬,你披麻戴孝送我最後一程也不過分吧。”
霧凇子也不生氣,打趣道:“好人命不長,禍害活千年,老王,你還有九百年好活呢。”
林骁聽不下去了,說:“師父,我剛回來,你盡說些不吉利的話幹嘛?好好過日子,我會照顧好你們的。”
其實林骁有滿肚子的疑問,包括當年神農架這麽多人失蹤,後續怎麽樣了?還有父母爲什麽好端端的被接到了雲霞觀?以及玉虛觀是否建成,有沒有開宗立派?但這些話都不好當着父母的面來說,所以這一刻,大家就盡享重逢的喜悅吧。
晚飯是在院子裏吃的,張惠芬用新采摘的蘑菇頓了雞,還涼拌了幾個素菜,霧凇子厚着臉皮在這兒蹭飯吃,王初一可不客氣,說就這麽點兒菜,林骁回來都顯得有點兒少了,哪裏還招呼的了你這個吃貨。
豈料話一落,門口傳來雲中子的聲音:“好香的雞湯味,貧道和師兄有口福了。”霧凇子捂着嘴偷笑,師父和師伯來了。
王初一當然不敢跟雲中子和雲鶴子說不夠吃這話,在雲霞觀吃人家的,住人家的,還不允許别人來蹭飯了?
當然,雲中子可不會空着手來,他原本是想好好接待林骁的,但畢竟别人剛和父母團聚,自當和家人團圓爲先?
他假意路過門口來蹭飯,其實早已安排好夥房做了一桌子的美味,還準備了好酒。
果然,他剛進門坐下,就對張惠芬說道:“林家嫂子,你看,咱們一下就來了兩個人,加上我徒弟也在,我再安排幾個菜,算是搭個夥。”
張惠芬連連說不用,她再炒幾個菜就行了,還沒等她去廚房呢,門口就進來好幾個提着食盒的弟子,把院子裏的小桌子都鋪滿了,放不下的菜,還盤子摞盤子疊了第二層。
林骁知道他的用意,也沒多說什麽,大大方方的招呼人坐下喝酒,讓老媽别去忙活了。
雲中子對他父母是恩,他肯定會還,但他如今修爲之高,當得起衆人仰望,對于雲中子的示好也不客氣。
如今雖未和天下高手較量,不過他在幾年前就能大敗武當虛木虛空二老,恐怕現在的修爲,估計已達當世頂尖水平,雲中子交好于他也是必然。
好在王初一提前給林骁打了招呼,在桌上吃飯的時候沒有說漏,大家都當他是去茅山學成歸來。
喝了酒的林石富還滿眼冒光的說:“臭小子,瞞着我們去茅山學藝,都學了個啥?使出來看看。”
說到底,林石富是一個好面子的人,當年林骁是市裏的高考狀元,考起了名牌大學,他還張羅着擺酒席,請了大半個鎮子的人來。隻不過後來林骁去了監獄,他就再也沒有風光過了,如今寄人籬下,兒子學藝歸來,也生起了要兒子在衆人眼前給他漲漲臉面的心。
這話一出,雲中子和雲鶴子都吓到了,林真人當年就能力敵武當二位長老,現在還能禦空飛行,都是仙人一般的手段了,怎敢讓他在自己面前獻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