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後,廣場上已經整整齊齊的排列開來,托林骁他們的福,神仙廟和扶搖山走在了前頭。所有門人昂首挺胸,意氣風發。
在茅山宗弟子的帶領下,人群有序的向大殿之後的洞天福地走去。通道是一條狹長的山谷,谷中霧氣濃密,不斷有茅山宗的弟子提醒,谷中還有不少岔路,要跟上隊伍,不能掉隊,否則可能會有迷路的風險。
林骁跟随隊伍一路向前,他感覺到山谷的迷霧其實就是陣法操控形成的,越往前走,他還能感到一股濃郁的靈氣傳來,看來茅山宗洞天福地果然名不虛傳。
“啊,仙境啊!”前面突然傳來神仙廟弟子驚歎的聲音。
“去,一群沒見識的家夥。”端木青龍嘴上鄙夷這這幫凡夫俗子,身子還是擠到了前面,等當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時,也堪堪比這群凡夫俗子好那麽一點點,半張着嘴巴,兩眼發呆。
茅山宗的洞天福地豈是浪得虛名?峽谷盡頭,迷霧散盡,林骁也終于一睹福地真容:還真就恍若仙境一般!
所有人全都止住了腳,因爲前面是一條斷頭路。
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山谷,他們腳下就是萬丈深淵。谷中雲海翻騰,肉眼無法探底。四周山上繁花錦簇,巨木參天,樹間靈猴跳躍,雲端仙鶴蹁跹。更不可思議的是,一座環形平台立于雲海之上,一眼看去,猶如懸浮空中的城池,又如雲海之上的孤島。林骁深吸一口氣,此地靈氣濃郁非常啊!
茅山宗上一次舉辦道門大會是在二十年前,是以這裏的絕大多數弟子都沒有見過洞天福地。就連所謂大門大派的弟子們皆震撼的無以複加,更别說那些隻有一個山頭的小觀小廟。
一向清高孤傲,雙目朝天的清月見識了這裏的景象,竟激動的雙腿微微發顫,心中大歎:自己前三十幾年簡直白活了。
林骁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這裏,雲霧下面就是所謂的困龍淵麽?我該如何下去才好?
“師兄,我們是要到對方那座島上去嗎?可是怎麽過去呢?”唐紅靈一臉天真的看着茅山宗的弟子問道。
見是個這麽俏麗可愛的姑娘問話,茅山宗執事弟子和煦一笑,“師妹,看好咯。”說完,從懷裏摸出一個特制的口哨,放在嘴裏“烏拉烏拉”吹了幾響。
忽然,對面平台幾道身影一躍而下,讓各派弟子們驚聲大呼,神仙廟的弟子悄悄問廣靈子:“師父,那些人怎麽往山下跳,不要命了?”
廣靈子哪見過這樣的場景,“别胡說,待會兒自有分曉。”
沒一會兒,谷口衆人就聽到一陣陣的呼嘯聲,這聲音越來越近,漸漸就逼到了腳下。
神仙廟的弟子輕輕探頭下望,卻也隻能見到一團團的霧氣,什麽也看不到。茅山宗的執事弟子也不阻攔,更沒解釋,全都含笑看着那些好奇心強烈的弟子們。
突然,深淵下的呼嘯聲更勝,雲層裏鑽出一道又一道的身影來,直沖而上的巨大力道直接掀翻離着谷口近的弟子們。看到他們屁滾尿流的窘态,茅山宗的人終于是放聲大笑。跌倒在地的猶自驚魂未定,其同門中師兄弟也不敢與茅山弟子交惡,所以假裝沒看見,迅速把注意力轉移到這些身影上來。
大家這才看清,把前面弟子吓得半死的居然是一群身形巨大的猴子。這些猴子個個都有一人來高,它們手裏全拿着小指粗細的蔓藤,突然蹿起後,挂在峽谷的岩壁上不肯離去。
尖嘯聲過後,已有二三十隻猴子挂在上面,手上飛快的動作。早已有眼尖的人看到,這些猴子竟然是在把手中的蔓藤與岩壁上的蔓藤打結扣死。片刻後再看這些藤蔓,那些猴子們已然排列出了一條寬約一兩米的吊橋,隻是吊橋太長,出去沒多遠就有大半部沉在了雲底。
做完這些,茅山宗的弟子才又吹響了口哨,猴子們順着岩壁,攀飛而去。
茅山宗走出來一名弟子,朗聲說道:“各位,想必大家已經知道,前面那塊平台就是我茅山宗的洞天福地,玄明天浮島。此島處于整個環形山脈正中,各處離浮島皆有千丈之遙,唯獨此處離它最近,隻有八百米。剛才猴将軍們已經爲大家挂好了吊橋,這就是通往對面的捷徑。”
“噗。猴子也能當将軍?”有弟子聽到這個稱呼不禁笑出聲來。不過随即被門派長輩給了一個巴掌,“我看你連猴子都不如,能在陡峭險峻的山間如履平地不說,還能帶着千米藤蔓飛奔,這些能是普通的猴子?”
不過更多的人則是疑惑的問:“難道沒有别的路了嗎?怎麽會是走這樣的藤蔓?下面這麽深,摔下去不就粉身碎骨了嗎?”
包括以前來過洞天福地的人也說:“這裏以前不是有一座吊橋嗎?怎麽不在了?”
茅山弟子見對方是一派長老,客氣的說道:“前輩說的不錯,這裏以前的确是有一座吊橋,不過十年前,洞天福地突然來了一群不速之客,把吊橋毀了。”
“啊?是誰這麽大膽,敢來茅山宗搗亂?”
“對對對,這也太缺德了吧。”
剛說完,凡是張口罵了人的,全都捂着頭,“哎喲,哎喲”直叫喚,一看,這些人全被天上飛下來的小石子打中腦袋。幾隻猴将軍還在上面龇牙咧嘴的對他們嘶叫着發洩不滿呢。
茅山弟子無奈的說:“大家看到了吧,它們被罵了不高興呢,吊橋被毀就是猴将軍們的手筆。無極掌教當時正在洞天福地閉關修行,等出關後,竟然發現吊橋不在了,還多了幾隻大猴子在浮島上亂竄。想通原委後,無極掌教捉住這些大猴子,全給它們下了禁制,讓它們成了茅山宗洞天福地的護山神猴,賜名猴将軍。鑒于他們頑劣造的禍,又考慮到浮島是存放本門諸多重寶之禁地,原來的吊橋毀了便沒再修葺,而是将臨時搭設吊橋的任務落在了猴将軍們的身上。”
清月忍不住問道:“可這吊橋也太危險了吧,就像剛才那位道友說的,稍有不慎,掉下去可就粉身碎骨了,小兄弟,不知還有沒有其它路可通對面?”
林骁看了看這座臨時搭起來的吊橋,也難怪各派心中擔憂,幾十根藤蔓隻是簡易的湊在一起,就算這些藤蔓夠結實不會斷,可萬一腳下踩空,從縫隙中漏下去,結局也是一樣。
茅山宗弟子搖搖頭,“玄明天浮島其實也是一座山,此山生的委實神奇,于中段開始,越往上走山越大,于是形成了整座山峰上面大,下面小的奇觀,隻是被濃霧籠罩,大家不得見而已。你們别看浮島上方圓幾裏,在中段,截面尚不足其百分之二三。所以,想要攀爬此山,着實千難萬險。”接着,他鼓足中氣說道:“道門大會第二重比試,就是通過這座吊橋,無極掌教及部分門派長老已經在那等候了。之前得到靈符的人,凡能通過吊橋到達對岸者即能參加下一輪比試。若想參觀的各位,也請從此橋過去,若不然,則請返回客房休息。”
“啊?”人群徹底炸開鍋了,“你們茅山宗究竟要搞什麽鬼啊?”
“昨天就因爲你們的選拔死了那麽多的弟子,現在還來?你們是不是不想讓大家參加道門大會,然後茅山宗一家獨大?”
此話一出,響應者雲集,尤其一些手裏還握着靈符的弟子,幾分鍾以前都還引以爲傲的靈符,此刻卻成了燙手的山芋,但顯然丢給誰也不合适。
茅山宗的弟子渾身是嘴也架不住這麽多人的責問,急的沒辦法之下,一個轉身,都踏上了這臨時搭建的吊橋,走之前說道:“各位,編織吊橋的藤蔓乃是最爲堅硬的鐵蔓藤,大家大可放心走來。”
見到幾個茅山弟子越走越遠,好幾個門派歎道:“茅山宗的執事弟子都如此了得,道門大會的比試還有什麽比頭。”說完,竟是把靈符揉成一團扔到地上,選擇了原路返回。
這時,林骁昨夜見到的那個崂山派弟子湊到了前面,不緊不慢的脫了鞋,拿出背包裏的兩張符紙,一邊腳底闆貼上一張。他也認出了林骁,說道:“兄弟,這是本門的禦風符,哥哥先走了。”
然後,崂山弟子一個翻身,穩穩當當的站在了吊橋上面,這些藤蔓一沒搖晃,二沒下墜,引得周圍一片喝彩。看來,這是個有真功夫的人。接着,神奇的一幕出現了,崂山弟子就像是腳下安了滑輪一樣,也不見他腳底有什麽動作,就這麽直至的朝對面快速滑去。
山谷裏走的人并不多,有些即便知道去不了對面的人,也想留下來看看熱鬧,以後傳出去,也是一段神奇的傳說。也還有些人覺得修爲相差不遠,抱着試試看心理的人上去試了一試,不過剛翻身上去又狼狽的退回來了。
唐紅靈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始終看着林骁和端木青龍,她無論如何也是過去不了,就想看看他們有什麽辦法,哪知這兩人根本不操這個心,老神在在的抱着手閑聊呢。
等許多弟子試過之後,真正的高手出場了。
洛小婉當先舉起一把刻滿符咒的紙傘走出,隻見雙足輕點,一下子就飛出去十多米,再借着藤蔓的反彈,又是飄出十多米……霧凇子緊随其後,一身道袍鼓脹,在吊橋上一跳一跳的蹦起,看着就像是一個圓鼓鼓的大皮球跳到了對面,讓很多弟子看了都忍俊不禁。
這時,出來幾名龍虎山的弟子,這些弟子用衣角包了手,然後抓住藤蔓,直接就從這邊高處滑了下去。衆人倒吸一口涼氣:“這才是藝高人膽大啊!”等看到龍虎山弟子們的身影再次從雲中穿出時,全都一個翻身,腳下借力,直接飛奔到了目的地。
後面的全真、青城、衆閣、麻衣……大派精英弟子們各顯神通,或使用符紙、或借助法寶、或全憑身手,也都通過考驗。
“大家快讓開,長老們要過橋了。”人群裏傳來一陣沸騰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