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是怎麽回事兒?”林骁看着身上被捆得嚴嚴實實的繩子一頭霧水。
霧凇子說道:“你剛才聆聽了古侖的大道仙音,頓時悟道,魂遊太虛,别人就趁這個時候将咱倆五花大綁了。”
林骁暗自運勁,身上的繩子立馬斷成幾截,然後又爲霧凇子松了綁,這時,他的目光掃及戰場,眉頭一皺,問道:“剛才發生了什麽事?”
霧凇子搖頭歎息,“唉,你是沒有看到剛才戰鬥的慘烈哇……”
“别廢話,揀重要的說。”
霧凇子把頭一縮,“茫山的鬼兵攻城,城破了,那邊場上隻剩幾個守城的鬼兵,不過看樣子馬上就支撐不住了。”
話音一落,林骁拔地而起,立即就飛到了戰圈當中。當穩穩的落在了地面,雙方鬼兵皆大吃一驚。殘餘的幾個守城鬼兵不認識林骁,但卻認得他們統一穿戴的兵服,不禁暗自納悶:這小子是哪裏冒出來的?看他一身幹幹淨淨,莫非剛才溜了号,現在良心發現又回來了?
古侖依舊騎在馬背上,他排開衆人,對林骁說道:“林觀主,你這又是何必呢?你看看身後的城池,以及守城的官兵,在茫山大軍的威壓下,根本不堪一擊,你若是跟我回去,依你的修爲,必将受到重用。”
林骁搖搖頭,“多謝古道友的好意了,道不同不相爲謀,我認爲由地府維持現有的陰陽秩序再好不過了,所以,我隻能站到你的對立面。”
古侖氣急,“剛才我把道理說的還不夠明白嗎?而且你看這四周,盡是受地府壓迫的孤魂野鬼,他們爲了自己将來能擡起頭生活而反抗壓迫,難道不對嗎?”
林骁沉聲說道:“别再妖言惑衆了,我相信天道爲公,凡事自有緣由,這些人生前受苦,死後遭難,全都是他們前幾世乃至十幾世積累的因果,苦難受完,罪孽一消,便能重新開始,根本用不着你們來解救。”
“冥頑不靈。”古侖終于撕破臉皮,“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顧咱倆份屬西原道門的情誼了。”
古侖沉聲喝道:“殺!”
周圍的攝青鬼吼叫着向裏圍攏,轉眼就縮小了包圍圈,雙方已經能短兵相接了。
林骁這下也不顧暴露實力,從腰間一拔,轉眼已是雷神鞭在手,怒喝道:“古侖,再給你一次機會,帶着這些孤魂退回去,我不想平添殺孽。”
古侖仿佛聽到了生平最好笑的笑話,笑到捂着肚子趴在馬背上抽搐不已,“我需要你給機會?哈哈哈,不過我是不會給你機會的,既然你不降,那麽就不能讓你做我前進的絆腳石……衆鬼兵聽令,将眼前殘敵,殺、殺、殺。”
就連林骁身後的守城鬼兵也在心裏歎息,“看來這小子是瘋了不成?不過,要是沒瘋的話,他應該也不會在有機會逃跑的情況下往戰圈裏來吧。”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徹底颠覆了場中所有人的認知。
一人,一鞭,就這麽突兀的消失在幾百上千雙眼睛的面前,準确的說,不應該是消失,而是速度太快,隻留下幾道殘影。林骁快速的在敵群中遊走,一鞭下去,就要敲得一隻攝青鬼魂飛魄散。
林骁下了地獄,這算是正兒八經的第一次出手,雖然受天地規則所限,他的元神之身受到壓制,但手中利器專克陰邪,一旦出手也是霸道無匹。
茫山鬼兵根本反應不過來,或者說反應過來也沒用,林骁的鞭法已是突飛猛進,就算有誰能舉刀格擋,也抵不住這巨大的威力。這還是林骁保守的打發,主要是他怕這些鬼怪戰力太高,不用盡全力的話,不能将其一擊即滅。否則,他隻需隔空禦物,祭出雷神鞭到敵軍中轉上一圈,就能對陣這一大片攝青鬼。
縮小的包圍圈又逐漸擴大,茫山鬼兵内圈已經被消滅的差不多了,少說也損失了百餘戰力。林骁停住身形,舉鞭遙指古侖,“現在我仍然給你一個機會,帶着這群孤魂滾吧。”
古侖目眦欲裂,“就憑這三兩下,你就想吓退我的大軍嗎?來人,給我上,上啊……”
然而,不論古侖如何催促,他手下的鬼兵們無一敢向前,更甚至,這些鬼兵腳步挪動,卻是在緩緩後退。
“解氣,太解氣了。”
“暢快,太暢快了。”
守城的鬼兵終于長出一口氣,個個昂首挺胸起來,看吧,我們地府軍隊,官也好,兵也好,誓與守城共存亡,明知不敵,卻敢于犧牲,哪怕戰至一兵一卒,也絕不後退。我們才是正規軍,爾等不過一群烏合之衆罷了。
“啪啪啪。”敵軍副統領李勇連續抽打着身邊的鬼兵,口中罵道:“一群沒種的雜碎。”
林骁輕蔑的說道:“你有種,那你上。”
李勇剛才已經見識了林骁的戰力,心裏明白在對方手下絕對走不過三個回合,是以既不敢答話,也不敢看向對方。在林骁如炬的目光下,眼神都在閃躲。
可古侖并不給李勇逃避的機會,說道:“李副統領,既然林觀主點到你了,那就前去鬥上幾個回合,千萬不能墜了我們茫山大軍的威名。”
李勇苦着臉,但軍令如山,隻得拱了拱手,答道:“是!”
林骁根本不想啰嗦,既然古侖不聽勸告,那麽隻能手底下見真章了。所以李勇剛一出陣,林骁就動手了,直接一鞭打在馬頭上,李勇連人帶馬翻到地上。
林骁第二鞭又至,古侖慌忙中抽出佩刀,“啪”,刀斷。
林骁第三鞭已經舉在了李勇頭頂,李勇突然雙膝跪地,大聲呼喊:“饒命啊!”
見鐵鞭并未落下,他猛地磕起了頭,眼淚鼻涕說來就來,“林兄,哦不,林仙人,林爺爺,我是被逼的啊!鬼将殺了我,還拘走我的魂魄,讓我效忠他們,不然就會讓我魂飛魄散,現在遇到你就好了,你要救我脫苦海啊!”
林骁沒見過比這還不要臉的人了,兩軍對陣,身爲領兵将領,居然當着手下大軍,朝敵人跪地磕頭求饒!
古侖也氣的大罵,“李勇,你這個狗雜碎,孬種,軟蛋……”
林骁猛然沖向古侖,所過之處,茫山鬼兵盡滅,地面被清理出一條通道,古侖勒住缰繩,夾住馬腹連連後退。
很快,兩人就打了照面,噼裏啪啦交上了手。
林骁暗自心驚,這古侖當日在玉虛觀大戰中,一個回合都沒撐住便被持骷髅頭手串的老者秒殺,修爲應該極低才對。怎麽一下了地獄,戰力居然飙升如此明顯,兩人連拆二十餘招,都沒能将其拿下。
林骁逐漸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古侖立馬感覺招架不住,但還在苦苦支撐……
忽然,幽靈城中傳來嗚咽的号角。
守城的一個鬼兵失神喊道:“糟糕,城破了!”
林骁一鞭震退了古侖,回身問道:“怎麽回事?”
另一個鬼兵頹然的說道:“那是兵敗撤軍的号角,聲音從北邊傳來,想必主城門已經被攻破,幽靈城,失守了。”
古侖雖然受了重創,卻大笑道:“林觀主,任你修爲再高,也不過是匹夫之勇,兩軍對壘,靠的不是單打獨鬥。茫山大軍今日先破一城,接下來,會連續攻克附近城池,進而占領孤魂司,我們再以此爲據點,攻克地府。勝利,指日可待了。”
“瘋了,你已經被權利和力量的欲望搞瘋了。”林骁眼中殺機閃現,随手抛出雷神鞭,轉眼鞭身就直直的插入古侖的心髒。
古侖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口的鐵鞭,“當年,我因你受牽連被邪祟殺死,想不到,今日卻是你親手又殺我一次。咳……咳咳……這又是什麽因果?”
林骁收回雷神鞭,對着即将消失的古侖說道:“爲了你将來不禍害蒼生,我隻能說對不起了。”
蛇無頭不行,茫山鬼兵們已經失去統領,全都四下逃離,他們沒有失去靈智,趨利避害的本能還是有的。
李勇從地上爬起來,問道:“林大仙,這些逃兵要不要絞殺?我這就去追殺他們。”
林骁看着這個兩面三刀的賤人,不想和他一般見識,“你滾吧。”
李勇瞬間喜笑顔開,“好好,我聽仙人的話,我滾,立即就滾。”
霧凇子趁着攝青鬼們逃離,終于跑了進來,着急的問道:“什麽情況?”
林骁搖搖頭說:“幽靈城沒守住,被鬼将的大軍占領了。”
“啊?不是說不開戰的嗎?”霧凇子罵道:“看來幾個混賬鬼王沒有講實話,說什麽雙方互相忌憚,沒有撕破臉皮,我看不但臉皮,那包什麽皮都撕開了。”
林骁又想說他幾句“不正經”,霧凇子卻感到脖子上挂着的玉佩一陣顫抖,然後一股陰風包裹着霧凇子,飛到了半空。
霧凇子驚恐莫名,嘴裏念道:“我那便宜大哥是不是害我?給我的什麽狗屁法寶?”他哪裏還要臉?明明就是诓騙來的東西,在他嘴裏搞得像别人硬送給他的一樣。
這時,四周忽然飄蕩起熒光小點,這些小點越來越多,就像成群的螢火蟲般,慢慢彙聚成一道小溪,迅速的沒入霧凇子的體内。
霧凇子的身體青光大作,胸口處形成了一股旋渦,在吸納這些光點時,其體内快速的彙集了一股恐怖的力量,等他再次回到地面,林骁急切的問道:“剛才你在幹什麽?”
霧凇子搖晃着身子,忍住痛苦說道:“我怎麽知道?那些星光點點是個什麽鬼東西?我帶着的那塊玉将它們全都彙集到我體内了,這會兒我肚子脹的難受,估計要撐爆了,林骁,你要救我。”
“魂力。”一個守城的老鬼兵說道:“鬼魂在魂飛魄散之際,有一股能量溢出,叫做魂力,魂力隻能保持片刻,便會消散無蹤,那些光點應該就是魂力碎片吧。剛才這裏大戰過,很多魂力尚未消失,你居然将其全部吞噬了?你……你是如何做到的?我來地府幾百年,這可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事兒啊。”
霧凇子幹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你們給我護法,我這就煉化。”等了半天,霧凇子又捂着肚子站起來,林骁問道:“你幹嘛?”
霧凇子哭喪着臉,“我懂個屁的煉化啊?你快幫我,我怕我撐不住這股力量,爆體而亡。”話音剛落,他脖子上的玉佩青光一閃,一股柔和的光暈包裹着霧凇子,霧凇子感覺渾身舒暢無比,體内狂暴的能量也漸漸平息。
基本的修煉霧凇子還是懂的,這會兒,他趁着玉佩的外力,盤膝而坐,将體内的力量漸漸遊走在渾身多處大穴關卡。
林骁見了也啧啧稱奇,“想不到宗政城隍的玉佩竟是這樣一件寶物。”
足足過了兩個小時,霧凇子才搖搖晃晃站起來,林骁急忙問道:“沒事兒吧?”
霧凇子擺擺手,“沒事兒了,沒事兒了,我現在感覺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兒。”
林骁也覺得霧凇子的戰力完全上升了一個檔次,可他沒修過鬼術,不知道他按照陰間的修爲标準來說,具體是個什麽水平,不過,感覺此刻的霧凇子應該和古侖的氣勢差不多了吧。
林骁看他一瘸一拐的雙腿,問道:“那你這腿……”
“可能坐久了,有點兒麻。”
林骁:“……”
這時,守城的鬼兵都來到林骁面前,恭敬的問道:“恩公,幽靈城已破,我們下一步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