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玄……玄陽子?巡……巡檢……”
林骁心中湧起滔天大浪,這人也叫玄陽子,會不會和玉虛觀的開派祖師爺就是同一個人?
不過,剛剛升起的激動和希望,全被玄陽子對這個女人的稱呼給攪和了,這個白衣女子竟然是巡檢,林骁的心情瞬間低落到谷底。
林骁楞在那裏,想到這裏的城主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祖師爺,很想上前和他相認,如果真是同一個人的話,屆時,到地獄來的所有情況都可以和他老人家和盤托出,請他參詳。
女巡檢手中流光閃過,一方巴掌大小的印章丢出來懸在林骁頭頂。林骁感覺空氣一緊,一股束縛之力把他禁锢起來。不過,這股力量對他而言委實有些弱小,他自信,隻要稍稍用功,便能破開掙紮。
女巡檢拿着手中的那幾張紙丢給玄陽子,說道:“這是巡檢通令,此子太過兇殘,竟将忠孝司無憂城城主一家滅門,大戰時還毀了半個城池。我現在用巡檢大印鎮住他,稍後會通知忠孝司來人将其押走,如此的大案,少不得要交由判官審判。你先把他押走,帶回城主府嚴加看管,出了任何差池,我唯你是問。”
玄陽子恭敬的一拜,“是,巡檢大人。”
女巡檢手一揮,滿街的鬼魂恢複正常,包括林骁懷裏的劉婷婷也安靜了下來,迷迷糊糊不知剛才發生了什麽事情。
女巡檢幾個閃爍,不見了蹤影,玄陽子則埋着頭恭送其身影。
月初城外,女巡檢腳下一個踉跄,差點兒栽倒在地,捂着胸口喘息道:“好險,若不是耗盡法力發動萬相大法,還真拿不下那小子。”
……
月初城内,林骁忍住破開禁制的沖動,順從的被一隊鬼兵押着往城主府走,他必須要找個單獨的機會向玄陽子表明身份。
很快,林骁被丢進了城主府大牢,鬼兵們裏三層外三層重重疊疊的站崗放哨。玄陽子爲了保險起見,還專門刻畫了禁锢陣法。
林骁在大牢裏絞盡腦汁,到底要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去單獨和玄陽子見面呢?劉婷婷知道他的難處,也苦思良策,奈何始終沒有想出個頭緒。
忽然,林骁想起了霧凇子此刻還關在萬魂壺裏呢,也不知道那女人對他的控制解除了沒有。
等放了霧凇子出來,這小子倒跟沒事兒人一樣,還問他怎麽會被收進去了。不過因爲霧凇子的突然出現,城主府上下可是鬧開了鍋,重兵把守下的大牢,連螞蟻都鑽不進去一隻,怎麽會突然多出了一個人。
玄陽子親自來審問,林骁也不知如何解釋,幹脆盤膝在地,來了個沉默是金,一言不發。
多了一個人雖然離奇,但隻要沒少就好,玄陽子見實在沒有辦法,隻能轉身離去,不過離開之前,再次加派了人手和加固了陣法。
霧凇子見到這一幕,苦着臉問道:“林骁,我記得咱們到酒樓去吃個飯而已,怎麽全被抓了?是不是無憂城的事情捅破了?”
林骁無奈的點點頭,“遇到一個巡檢,我連别人衣角都沒挨着就中招了。”
霧凇子大驚,“不會吧,雖然巡檢的戰鬥力很恐怖,但你也不該沒有還手之力啊,而且我相信,你要是想逃走的話,巡檢肯定是拿你沒有辦法的。”
林骁招呼他到身前,低聲的訴說完整個事情的始末,并重點告知了這裏城主的身份,極有可能是自己的祖師爺,現在苦于沒有和對方相認的機會。
霧凇子就是霧凇子,腦袋一轉,立馬說道:“那就給個暗号之類的東西呗,能讓他主動聯系你,若真是你祖師爺,自然會想辦法和你相認的,若不是,那麽再想别的辦法逃走。”
林骁說道:“你看這裏重重疊疊全是鬼兵,我若是真的和他相認,此事若被外人知曉,會害了他的。”
霧凇子沒好氣的說:“你怎麽就這麽不開竅呢,你想得到的事情他會想不到?你隻需要神不知鬼不覺的表明你的身份,然後把事情交給他去處理就好。”
林骁說道:“怎麽表明?師兄,你倒是把辦法說詳盡一點兒呗。”
霧凇子罵道:“你說你修爲這麽高,你怎麽就這麽笨呢?我記得你身上的鐵鞭和道袍都是門派的鎮派之寶,是你那祖師爺傳下來的,那麽你把鐵鞭主動上交,說是繳械投降,看看對方什麽反應呗。如果那人不是你祖師爺,你操控者鐵鞭飛回來不就是了。”
劉婷婷在旁邊一拍腦袋,“對啊,我怎麽沒想到呢?”
林骁愛戀的摸了摸她的頭,“小傻瓜,這些事情怎麽需要你去想,有什麽複雜和危險的事情交給我和師兄就行了。”
霧凇子抱着胳膊,“哎哎哎,這兒還有個大活人呢,秀什麽恩愛?起雞皮疙瘩了都。”
林骁笑道:“你算什麽活人?死鬼一個。”
見霧凇子要找他理論,林骁趕緊喊道:“鬼兵大哥……鬼兵大哥……我要見城主,有要事禀報。”
來的人正是那日的巡城鬼兵隊長,由此可見月初城對林骁這個頭号恐怖分子的重視,隊長喝道:“你鬼叫什麽?”
林骁恭敬的說道:“大人,我被縛之後,深刻反思自身罪行,實在是罪大惡極,給他人,給月初城乃至給整個地府都帶來了不可彌補的傷害,并且社會影響極其惡劣。如今我幡然醒悟,決定将功補過,主動上繳随身兇器,希望能得到地府的寬大處理。”
霧凇子在一旁都看愣了,這小子的口才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他不知道,這些話,林骁曾經做夢都在說,那幾年牢,可不是白坐的。
豈料,鬼兵隊長根本不理會,直接說道:“現在你說什麽都晚了,城主大人已經通報了你的罪行,就憑你的所作所爲,等着你的,必定是進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說完這話,鬼兵隊長轉身就走。
“哎……哎……大人,别走啊。”
林骁拿着雷神鞭有些着急,這什麽情況?怎麽地府的大牢和陽間的大牢他不一樣啊。陽間的管教們聽到誰誰誰說要悔過自新,主動彙報思想,還不跑的飛快。
見鬼兵隊長就要走遠,林骁靈機一動,忽然用雷神鞭往頭頂的巡檢印捅了一下。兩件法器一碰,瞬間釋放巨大的威壓,整個牢房都産生了劇烈的抖動。
鬼兵隊長去而複返,四周的鬼兵也抽出劍來,如臨大敵,隊長大喝道:“你要幹什麽?”
林骁沒理他,又捅了捅,雷神鞭是何等神器,巡檢印哪裏經得住它的一捅,當即就搖搖欲墜,險些落下。
鬼兵隊長見了,急的大喊:“停下,你快停下。”
林骁卻不以爲意,“你看,我要主動上繳兵器,你又不收,我隻能拿它出來玩玩。”
鬼兵隊長小心的上前,“那你快把它交給我。”
林骁收了雷神鞭,“不行,這是神兵利器,我怕傷了你們,你把城主找來,我親自給他,否則……”
“你敢威脅我?”
林骁才不管那麽多,又高高舉起了雷神鞭。
鬼兵隊長還是妥協了,說道:“你等着。”然後一溜煙跑了。
等玄陽子到的時候,林骁将之前準備好的話又說了一遍,他仔細捕捉玄陽子的表情,可惜的是,玄陽子面色如常,根本沒有露出一點點的波瀾。
随後,玄陽子吩咐鬼兵拿來一個托盤,說道:“既然你有心悔過,願意上繳兵器,我會在巡檢大人那裏去和你說些好話的。”
接着,玄陽子讓林骁将雷神鞭放在了托盤上,自己才小心的接過。
其餘人看不出來名堂,林骁卻在心裏激動的喊道:“祖師爺,這就是祖師爺啊。”
雷神鞭至陽至剛,對鬼物陰氣天生有克制的作用,玄陽子此舉,無疑是知道此鞭屬性的,不想傷了他自己。
玄陽子來的快,去的也快,霧凇子問林骁:“有把握沒有?”
林骁故作神秘的一笑,“我怎麽知道?”
但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就有一隊鬼兵列隊而來,說道:“城主要親自提審這幾人,派我等來将人押過去。”
鬼兵隊長撓撓頭,“城主要親自審問?”
對面一人喝道:“大膽。”
鬼兵隊長吓得一激靈,趕緊招呼手下讓開道來。
二三十名鬼兵把林骁幾個圍在中間,一路朝城主府深處走去。
到了書房,玄陽子早已等在裏頭,斥退了左右,玄陽子指着書桌上的雷神鞭,沉聲道:“此物你是從何而來?青竹子是你什麽人?”
“還知道青竹子,沒錯了,就是他。”
林骁“撲通”跪在地上,整整行足了三跪九叩之禮,哽咽道:“玉虛觀門下東亭子拜見祖師爺!祖師爺,青竹子是我師祖,您仙去後,他收了徒弟辦了道觀,自您之下,我是本派第三代弟子。”
玄陽子也是激動無比,想上前扶起林骁,但被巡檢大印給彈開了。
林骁見此,渾身靈氣勃發,一用勁兒,便沖破了巡檢大印的禁锢。這大印居然自帶靈性,轉眼間想要飛走。不過林骁把手一揮,用靈力包裹大印,自動運轉神農大陣陣紋,把它牢牢束縛在身前。
玄陽子見此大吃一驚,說道:“你爲何這般厲害?青竹子現在何處?你說的玉虛觀怎麽樣了?”
面對祖師爺的三連問,林骁有些不知所措,霧凇子卻在一旁搶答道:“祖師爺,你這徒孫不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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