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蜂心驚歸心驚,不過區區鬼魂,他這個堂堂地府陰帥自然不會放在眼裏。毫不在意的說道:“既然不能押回審理,那便就地處決吧。”
“得令。”
這樣的事情,黃蜂如此高的身份是不屑于動手的,下面的鬼兵拔出長劍就上。
林骁在地府當中早就明白一個道理,這裏的執法不同于人間,遇到異議還可以申述。在地府,不論你冤不冤,鬼神一句話,讓你死就得死,哪怕有冤屈,死了也白死。
鬼兵們可不會留手,這二十來個鬼兵居然排出前後三列,左右護衛,顯然是真正經曆過實戰的老兵了。攻擊一開始,就顯現出了極高的戰力以及緊密的配合。
林骁的目光在對方巡檢和陰帥那裏,這幾個鬼兵可不夠他看的,必須盡快解決掉這些小啰啰,免得被縛住了手腳。
雷神鞭在林骁神念的操控下快速出擊,轉眼間,二十多名鬼兵的長劍全被擊的粉碎。
蔣雅韻喝道:“鬼兵全都撤退……各位巡檢大人,這小子确實厲害,之前我就領教過,看來必須得由我們出手。”
林骁沒來由感到空氣中傳來一股精神波動,“糟糕,又是幻術。”在這緊要關頭,稍有差池,都是萬劫不複的下場,林骁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忽然,道袍發出亮光,籠罩林骁全身,這股精神波動竟是原封不動的被彈了回去。
蔣雅韻如遭重擊,腳底踉跄,剛才趁說話之際,她就已經發動了精神攻擊,哪知偷雞不成蝕把米,被術法反噬,搞得自己一頓狼狽。
蔣雅韻在巡檢當中戰力雖不高,但精神攻擊卻是極爲高超,剛一照面,她都敗下陣來,其餘人立即收起小觑之心,各執兵器,發動最強攻擊。
一個巡檢丢出彈珠一樣的東西,小彈珠滴溜溜的滾到林骁腳底下。其餘人一見,毫不猶豫的撤退。
林骁一驚,“這是什麽……”
還未來得及反應,原地發出耀眼的白光,伴随着震耳欲聾的爆破聲,大地都爲之顫抖,連黃蜂都用袖袍遮住臉面。
甩出小珠子的巡檢看着黃蜂笑道:“大人,這是我安排人好不容易在陽間收集到的太陽火精,全都熔煉進了這小珠子裏,專科陰魂,望陰帥恕我出手唐突之罪。”
黃蜂淡淡開口,“挺不錯。”
說的那巡檢甚是興奮,搓着手道:“我這還有幾顆陽炎珠,待會兒一并奉送陰帥。”
黃蜂看了看林骁,說道:“那他這裏……”
“大人,一顆就夠了,試問陰魂如何能經受得住太陽精火的炙烤?”
黃蜂也點點頭,不再說話,而蔣雅韻心中卻不滿,“呸,馬屁精……隻是便宜了這小子,居然死的這麽痛快。”
熾烈的光芒消散,等衆人望去,卻赫然發現那小子居然還在原地,隻是看他那樣子,極爲難受,仿佛在運功抵抗侵蝕入體的烈焰。
“這小子居然還沒死。”蔣雅韻震怒無比,不過她已受傷,隻能招呼身邊的巡檢上前擊殺。
就連黃蜂都臉色有些不快,顯然是不喜剛才說了大話的巡檢。
剛才用珠子攻擊的巡檢臉色有些挂不住,喊道:“讓我再來。”
說完,手腕一番,從懷裏掏出來一把陽炎珠,全都朝林骁丢去。
這一次,所有人都退到更遠的地方,包括黃蜂都暗暗運勁抵抗陽炎的威力。
其實,林骁剛才被陽炎珠攻擊,一來有金絲八卦道袍抵擋,二來他本是元神出竅,乃是陽神在此,所以并未受到嚴重傷害。反而從中汲取日精之力,将之煉化。
玉虛九卷當中的控火法門,本來林骁突破至第六層,就能操控日精陽火了的,可地獄裏隻有陰火、鬼火,哪裏來的陽火修煉。好巧不巧,這人居然送上來純粹的陽炎,被林骁吸收以後運用玉虛九卷的功法将之煉化。
林骁眼見着接二連三的珠子接踵而至,他不得不再次運功抵擋,不過,這一次,他卻是故意撤了道袍的防禦,将這些陽炎全都吸收入體内。若是将之全部轉化爲日精之力,相當于又多了一分保命的手段。
熾烈的光芒照耀在大地,完全掩蓋了頭頂的月光,讓方圓幾十裏全都如同白晝。
鬼神們頓覺離得太近了,又連退數裏,等好不容易感受不到當中陽火的傷害後,心裏也不禁歎道:“這下,任憑這小子修爲再高,都化爲飛灰了吧。”
白光過後,衆鬼神赫然發現,就在剛才的位置,還是剛才的那道身影,依舊挺拔如初的立在空地之上。這道身影雖然未動,但所有人都感覺得到,他,擁有了比之剛才更加充滿爆炸性的戰力。
黃蜂反應極快,沉聲喝道:“全部都上,殺。”
這些人雖然心中震驚,但腦海裏絕對的服從意識,讓他們毫不猶豫的就沖上前去。
“逆江河。”
林骁擡起雷神鞭,對準來人的方向,也不見有其餘的動作,空氣中猛然提升至極高溫,這招發動時,原本應該是無數無形無影的氣箭,竟然全都變化爲猶如實質的亮白色光線。每根光箭都是日精催化,代表着陽間所能得到的最高溫度,同時,也是克制鬼邪陰物的不二法寶。
當先的巡檢避無可避,“嗖嗖嗖”破空聲響過,轉眼就被紮成了馬蜂窩,然後騰起一陣大火,竟是将其焚燒的幹幹淨淨。後面的人急忙祭出防禦法寶,一邊往後逃遁,一邊全力抵抗這驚天一擊。
黃蜂再也不敢大意,渾身一抖,錦袍内飛出一件流光铠甲,無數的飛箭全都擊打在上面,引得空氣中蕩漾起一陣波紋。能量波動到四周,激揚滿地黃沙,完全不亞于一場沙塵暴的爆發。
沙塵散去,林骁傲然而立,方才圍攻他的人一個都不敢上前。
蔣雅韻不敢置信的看着林骁,兩日前這人完全沒有這麽厲害,自己也能将其擒獲,爲何短短時間居然有這麽大的變化。
林骁心裏發苦,剛才已經将日精陽火用盡,這會兒裝酷擺個姿勢,無非是想拖延時間,尋思脫身之道而已。
他将能施展的手段都在腦海裏過了一遍,也沒想出個可行之法。好在這副派頭起到了作用,愣是鎮住了眼前的所有人。
黃蜂作爲陰帥,已經很多年都沒遇到如此難纏的敵手了,如今再面對強大的敵人,也早就不似年輕時那樣能激起自己的好勝之心。反而他此刻内心想的最多的,是如何能毫發無損,如何能保存顔面。
這也是個無解的難題,若讓對方逃了,這麽多手下看着,自己必定臉面盡失,若和對方全力一戰,又怕那小子當真戰力強橫,别打了一輩子的獵,反而被鷹啄瞎了眼睛。
林骁想到了玉虛九卷的第四鞭——定江山,若能成功施展,就能定住這一方小天地的時空,要走要留豈不是随自己心意?不過,使用這一招,自己的修爲顯然是不夠的,他想到了強行催動,即便透支神魂之力也在所不惜。
黃蜂雙手背在身後,幾根銀絲猶如有生命般的在他指頭上遊走,接着,有兩根銀絲慢慢下滑,順着他的雙腿沒入地底。他思前想後,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偷襲了。
此處表面看來風平浪靜,實則大戰一觸即發,雙方都已經做好了最強一擊的準備,隻等最佳時機的到來。
“定江山。”
“繞指柔。”
兩聲呼喝同時響起,林骁全力催動玉虛九鞭,黃蜂則控制地底的銀絲進行襲殺。
本以爲接下來的是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哪知林骁竟發現自己提不起半點的勁來,雷神鞭也仿佛與他失去了聯系,完全不聽他指揮。
黃蜂的銀絲沉到地底了無音訊,他也根本不能感知到銀絲的存在。
外人看來,這樣的畫風相當滑稽,以爲這二人在鬧着玩兒,開玩笑呢。隻有他倆的内心,已經掀起了滔天巨浪。因爲他們感覺到了第三股力量從天而降,完完全全壓制住了他們的術法和兵器。
林骁和黃蜂不約而同的望向天空,金黃的圓月正挂在頭頂,兩道身影緩緩下落。
林骁大喜,來人正是自己的祖師爺,玄陽子。而他身邊那位,想必就該是請來的援兵了吧。
不過,林骁也不是抱有太大的希望,畢竟,眼前的對手可是地府的陰帥啊,祖師爺請的這位,到底能不能幫上忙還難說呢。
玄陽子身邊那人是個面色白皙的少年,華麗的長袍上,用金線秀出了一隻五爪金龍。少年渾身散發着一股中正平和之氣,氣息籠罩了整片天地,完全的克制住林骁和黃蜂将要施展的招數。
兩人落地後,玄陽子退到少年身後,恭恭敬敬的站着,眼中全是敬畏之色。
林骁心中疑惑,“這少年是誰?居然讓祖師爺如此恭謹。”
豈料,對面的黃蜂及一衆巡檢更是離譜,全都屈膝跪地,高呼:“參見平等王。”
林骁頓時驚得牙齒打顫,“什麽?祖師爺請來的援兵居然是十殿閻王中掌管第九殿的平等王。”
林骁腦中好一陣眩暈,這尊神話傳說中的大神居然是一副少年模樣,而且還活生生的就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耳邊突然傳來玄陽子的聲音,“林骁,見到平等王,還不下跪?”
林骁不由分說,立即跪在地上,叩首問安,“見過平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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