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馬車飛速前進,霧凇子打趣的問玄陽子,“祖師爺,你來地府是如何當上城主的?還有,你是怎麽請動平等王來幫我們的?你平時與平等王關系很好嗎?”
林骁也好奇,當年玄陽子反出茅山,想必與茅山之上的祖師爺們已經斷了香火傳承之情,即便在地府遇到有當官的祖師爺,也不會幫他的。
玄陽子笑道:“這裏面哪有那麽多的彎彎繞繞,簡單的很,凡是道門中人來到地府,都會被簽押司的人重點觀察一遍。能力強者,立即便會被推薦給上面,當時我被選中幫地府執行過幾次任務,任務成功後便升任爲城主了。”
霧凇子驚道:“這麽簡單?”
玄陽子說道:“簡單?别看我說的輕松,當年我幫地府執行的幾個任務哪一個不是冒着身死道消的風險去辦的?你個臭小子居然說簡單?”
霧凇子又問:“那平等王呢?你又是如何請動的?”
玄陽子苦笑道:“你以爲請平等王來救援容易嗎?我是之前聽憫衆司靈官告誡過,說平等王會在這兩日到各城微服私訪,要我們提前做好準備。我當時想的是死馬當成活馬醫,去憫衆司靈官府碰碰運氣,哪知在靈官府大門口就碰到了平等王。我當即就跪地喊冤,本來平等王是不屑于管這些事兒的,但我将鬼王們委托林骁來地府執行任務說了出來,平等王就決定親自來看看。”
霧凇子一下子表現的興趣索然,“我還以爲傍上了大腿呢,原來是這樣啊。”
“别胡說。”林骁歉意的看着玄陽子,“祖師爺,我這兄長平日裏嘻嘻哈哈慣了,你别見怪。”
玄陽子擺擺手,看了林骁半天,突然感慨道:“想不到我走之後,青竹子那小家夥居然将這一脈傳承了下來,着實出乎我的意料啊。我記得那小家夥膽子小的很,半夜被我扔到墳地裏練膽,還尿過褲子呢,後來還成了民族英雄,呵呵呵,有趣。”
林骁看玄陽子流露出的父愛之情,也深有同感,一日爲師終身爲父,加之當年玄陽子和唯一的徒弟相依爲命那麽久,早就如父如母,感情深厚無比。他也想起師父王初一對待自己,不也是恩情似海麽?
林骁問道:“後來在地府您見過青竹子師祖沒有呢?”
玄陽子搖搖頭,“黃泉路上你們也走過,每日裏千千萬萬的亡魂通過,要找一個熟人談何容易?要想精确找人,除非是翻看生死簿。我雖是一城之主,但在地府權力圈子裏乃是不入流的角色,想要查看生死簿,根本沒那個可能。”
林骁寬慰道:“青竹子師祖說不定也和你一樣,在地府裏謀了差事,以後你們會有機會見面的。”
玄陽子說道:“他的道術是我教的,由于資質有限,一輩子的水平也就那樣,所以,地府是不會對他另眼相看的。他更有可能是已經轉世投胎了,好在這臭小子是爲了民族大義而亡,下輩子會有個好歸宿的。”說完,玄陽子一臉的落寂。
轉世輪回之後,百般因果一筆勾銷,玄陽子和青竹子的師徒緣分當然也就畫上了句号。
林骁沒有繼續勸慰,靠在車棚内想起了心事。
忽然,馬車驟然減速,傳來駕車的鬼兵着急的聲音:“啓禀城主,前方有人設置路障,對方身份不明。”
這裏已經出了地府地界,來到了十萬大山當中,東方鬼帝的桃止山距離此處也不過一日車程了。
霧凇子疑惑道:“莫不是遇到半路劫道的了?”
聽他這麽一說,林骁也不禁好笑,“都說你小子招強盜,果然不假啊,打哪兒都能遇得到。”
幾人下了車,這裏是一片荒地,延伸至前面大山之中隻有一條羊腸小徑,可必經之路上,被一塊巨大的石頭給截斷了去路。一個身材魁梧的絡腮胡大漢坐在石頭上,肩膀上扛着一柄巨大的戰斧。
玄陽子給鬼兵吩咐道:“去問問情況,若是劫道的,打發一袋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鬼兵上前交涉,片刻間又回了來,“啓禀城主,那人說不要錢,他說自己是鳳三公子花了一萬兩銀子雇來守在這裏的,讓他阻攔後面所有的人。”
霧凇子看了林骁一眼,笑道:“這個強盜可是你招來的啊,擺明了,那個什麽鳳三公子就是這次求親者之一嘛。他想捷足先登,去找鬼帝公主培養感情去了。”
玄陽子說道:“這個鳳三公子乃是地府東南部天都城鳳家最傑出的子嗣之一,鳳家在地府掌控多條礦脈,乃是整個地府最富有的家族,此人極有本事,小小年紀,就能掌管鳳家多種經營。”
霧凇子聽了咋舌,“林骁啊,這才出門,就遇到這麽強的情敵,你可得小心呐。首富的公子,在陽間叫什麽來着?好像叫國民老公吧。呵呵呵。”
玄陽子叮囑幾個鬼兵看好馬車行禮,帶着林骁和霧凇子上前親自交涉,如果當真是個油鹽不進的主,打一場便是。
到了巨石之下,玄陽子首先開口,“我們是東方鬼帝的客人,你是何人?爲何阻攔去路,你可知這樣做的後果是什麽?”
那人甕聲甕氣的說道:“有什麽後果?難道我黑面殺神雷七還怕了不成?”
玄陽子完全沒有聽過這個名字,疑惑的看向眼前之人,這鳳三公子哪裏找來的莽夫?居然敢幹這麽大膽的事情。
這時,後面又傳來嘚嘚嘚的馬蹄聲,幾個華服公子下車來,見到這個陣仗,略過林骁幾人,直接對雷七喝道:“不知死活的東西,你敢擋道?”
雷七氣的哇哇大叫,“你敢罵我?”
說完,像黑塔一樣的身軀從天而降,砸的地上石屑四濺。
雷七提着斧子對幾個公子出手,那幾個公子哥想必養尊處優慣了,手底下雖有些功夫,可面對突如其來的攻擊,一下子就晃了神,胡亂交手幾招,就被打的屁滾尿流,回到馬車旁。
霧凇子說道:“我還以爲要像武俠小說裏那樣,雙方先要問問盤口,探探來路呢,這怎麽說打就打,關鍵還打得這麽快,我還沒看過瘾呢。不過這個什麽黑面殺神,手底下确實有些真章。”
雷七一個翻身飛到巨石上,對玄陽子幾個說道:“你們對我還算客氣,我不爲難你們,滾回去吧。”
“喲呵。說你胖,你還喘上了。”霧凇子一挽袖子,“今天我倒要試試這個黑胖子有幾斤幾兩,敢自封殺神。”
還沒等他出手,後面馬車裏傳出來一個充滿磁性的男聲,“黑面殺神,幽冥苦海殺神宮的棄徒,相傳四百年前挑戰兩大陰帥牛頭馬面,後被擊敗重傷,不知所蹤,想不到今天居然做了别人的看門狗。”
雷七本就臉色發黑,聽聞此,黑臉變紅臉,大喝道:“車裏的是哪個龜孫子?敢不敢出來和爺爺大戰一場,讓爺爺看看你這孫子長了幾個腦袋?”
霧凇子笑道:“有趣,罵别人是龜孫,又自認是爺爺,呵呵呵,莫非這個黑面殺神是被牛頭馬面重傷了腦袋不成。”
玄陽子突然面色一緊,“是了,我想起來這人是誰了。黑面殺神,當年乃是幽冥苦海殺神宮的首席大弟子,因殺心太重走火入魔,竟殺了本宮的一位長老,被殺神宮逐出師門。後來此子不知爲何,居然直接去挑戰陰帥牛頭馬面,被打成了重傷,扔到無邊煉獄,想不到今天在這裏見到了。隻是,這人成名也就刹那片刻而已,我剛才一時竟然沒有回想起來。”
知曉了對方的來曆,林骁和霧凇子都不敢輕視了,在路邊旁觀他和馬車裏的人對峙。
可馬車中的人并不下車,雷七也并不上去逼迫,想來黑面殺神認定了自己的崗位就在這塊巨石之上,隻要沒人來闖,他也不主動惹事兒。
馬車裏突然傳來一聲歎息,“唉,看來今日不動手都不成了。”
幾個華服公子全都彎腰拱手,恭敬的說道:“有請天命公子。”
車上下來一個穿戴更爲講究的少年,蒼白的臉色,柔弱的身姿,加之手中還拿着一張絲巾,讓霧凇子看了不禁嘟囔一句:“娘炮。”
玄陽子沒聽清,問道:“你說什麽?什麽炮?你想動手了嗎?稍安勿躁。”
霧凇子一陣尴尬,也不去解釋,“呵呵”一聲退到旁邊。
林骁問道:“祖師爺,這個天命公子又是誰?”
玄陽子搖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想必是哪個世家公子吧,沒聽說過。”
霧凇子說道:“管他什麽公子,看戲就是了。”
天命公子走了幾步,用手中的絲巾輕拭額頭,有氣無力的說道:“黑面殺神,我知道你腦子不好使,完全有可能被别人當槍使了,你現在走還來得及,不然今日你的下場必定是死無葬身之地。”
雷七站起身來,用戰斧遙指天命公子,“你個臭娘們,要打就打,費那麽多的屁話幹什?”
“你……咳咳咳……”天命公子蒼白的臉色一陣潮紅,“敬酒不吃吃罰酒。”
說完,随手将絲巾往前一扔。
那絲巾看着就像被風吹過去一般,還在空中翻了幾個圈,等快要挨着雷七時,天命公子突然大喝一聲,“疾!”
絲巾猛然擰成一股粗繩,像棍子一般直直的朝雷七插過去。
雷七閃身飛出,隻見絲巾擰成的棍子插到了巨石上,“轟”的一聲巨響,整塊巨石變成了石粉,被炸成飛灰。
霧凇子看了,險些一個踉跄,“我去,這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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