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桃止山居住貴賓的一處院子裏突然傳出嚎叫,“祖師爺,林骁不見了。”
玄陽子被霧凇子拉到林骁的房間一看,果然,整個房間空空蕩蕩,不但人不在了,而且一切家具都不存在,隻留一地的粉塵。
霧凇子在灰塵中翻出林骁的儲物袋和衣物,哭喪着臉說道:“人呢?人到哪兒去了?”
玄陽子也不知道林骁哪兒去了,不過,看着地上一片灰燼,還有留下來的衣物,突然眼皮直跳,心中傳來不詳的預感,“莫非……”
霧凇子翻遍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不斷喊道:“林骁,你個臭小子,不要跟哥哥開玩笑,這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霧凇子都要急哭了,人就這麽在眼皮子底下不見了,而且毫無蹤迹可尋。他生出好一股無力感,若林骁不在了,這趟地獄之行,還有進行下去的意義嗎?但讓他一個人回陽間,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跟玉虛觀裏的衆人交代。
玄陽子也無限感慨,相處的這段時間,他已經對這個曾徒孫産生了諸多的好感與親切,也對他報以無限的希望,希望林骁能将自己這一脈傳承下去,開枝散葉。不過現在,一切的希望都仿佛像地上的灰燼一般,化爲了飛灰。
院子裏的兩人傷心失落之際,平等王不期而至,玄陽子還好,忍住悲傷,依舊跪地行禮。而霧凇子則直接無視了平等王的到來,在林骁房間裏靠着牆坐着發呆。
平等王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從容淡定,壓低聲音問道:“剛才這裏發生了什麽?”
玄陽子不敢隐瞞,将個中緣由一五一十的道來。
平等王“嘶”的吸了一口氣,“憑空消失了?”接着,他才講出了來這裏的緣由。
原來,平等王給林骁的儲物袋,乃是他随身攜帶多年之物,彼此之間早已生出感應。剛才在主峰與各殿閻王正和鬼帝品茶,突然感覺到儲物袋那邊傳來一股恐怖的威壓。緊接着,就看到天空之中出現一個圓環,居然能與鬼帝對戰,這讓他驚疑不定,想着是不是林骁這邊出了什麽古怪。
不過平等王能想到的最大可能就是林骁附近是不是出現了不得了的人物,而非想到本次事件就是林骁所爲,畢竟,實力擺在那裏。
于是,鬼帝閉門療傷之際,他便抽空來看看林骁一行,居然得到這樣一個更爲離奇的消息。
玄陽子這時拜倒在地,求道:“林骁此子心懷蒼生,亦爲地府之事不惜以身犯險,還望閻君施以援手,救救他。”
平等王沒有立即回話,而是踱步走進房間,看到滿地的灰燼,問道:“剛才他在哪個位置?”
霧凇子突然來了精神,猛地跳起來,指着林骁剛才衣服的位置,“就在這裏,他剛才就在這裏。”然後抓着平等王的衣袖,“平等王,求求您,您一定要救救林骁。”
玄陽子生怕霧凇子沖撞了平等王,趕緊拉開霧凇子,等着平等王查探。
平等王用手伏在林骁剛才消失的位置,手中一股柔和的藍光閃爍,他閉上了眼睛,慢慢的感應。藍光變成一條條絲線,浸入地底,轉眼已不知延伸至何處。
霧凇子和玄陽子心裏着急無比,此刻卻連大氣也不敢出。
足足過了數十吸,平等王才站起來,滿臉都是疑惑。
霧凇子沉不住氣 ,趕緊問道:“平等王,林骁哪裏去了?”
平等王搖搖頭,“奇了怪了,地獄已經沒有了他的氣息。”
“啊?”霧凇子又一屁股坐到地上,然後仍不甘心的問,“那他會不會是還陽了?”
這次不用平等王答話,玄陽子就說道:“不可能!地獄與陽間之間隻有專屬的通道才能進出,這是天道規則,除非借用一些特殊的法寶,否則任何人都不能違逆規則憑空穿梭于陰陽兩界。”
霧凇子絞盡腦汁念道:“法寶,法寶……林骁這個臭小子是不是瞞着我,有法寶能穿梭陰陽兩界?”
平等王看着他們,搖搖頭,“也罷,我就爲你們再查一查,看看陰陽兩界還有沒有林骁這号人。”
說完,平等王從懷裏掏出一張泛黃的空白紙張。
玄陽子疑惑道:“閻君,您這是?”
平等王道:“這是生死簿的紙張。”
玄陽子一驚,生死簿不是在四大判官之一陸之道手中嗎?這……旋即,他腦海裏靈光一閃,平等王不也姓陸嗎?
平等王在紙上寫好了林骁大名,然後又讓霧凇子報上了林骁的生辰年月,開始施法。
生死簿紙張發出淡光,飄飄揚揚飛到空中,不過片刻之後,紙張突然發亮,一陣火光閃過,化爲灰燼。
霧凇子指着落在地上的紙灰,“平等王,這是什麽意思?”
平等王也歎口氣,“意思便是陰陽兩界再沒有這個人的蹤迹了。”
霧凇子如遭雷擊,陰陽兩界都沒有這個人,那麽就是說,林骁的下場隻有一個可能——魂飛魄散。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小子不是命硬得很嗎?天雷都劈不死他,他怎麽可能魂飛魄散呢?”
平等王說道:“既然林骁不在了,你們留在這裏也沒有意思,哪兒來便回哪兒去吧。”說完,搖搖頭,“哎,可惜了。”
也不知道他這一句“可惜”是在爲林骁的死而可惜,還是爲地府再找不到這麽合适的人完成任務而可惜。
玄陽子送平等王出了門,眼中也盡是惋惜悲傷之意。突然,身後屋子裏傳來一聲大喊:“平等王,請等一等。”
平等王轉過頭來,疑惑的看着追出來的霧凇子,問道:“你還有何事?”
霧凇子“撲通”跪到地上,直視平等王雙眼,“敢問平等王,您說過的話可還算數?”
院子裏的溫度瞬間降低,就連身爲陰魂之身的霧凇子和玄陽子都感受到了徹骨的寒冷。
平等王惱怒了……普通鬼魂直視鬼神雙眸,已然是大不敬的死罪,霧凇子居然敢質疑堂堂一殿閻王。
玄陽子跪在地上求饒,“還請閻君念在此子痛失摯友的面上,不要同他一般見識。”然後使勁兒拉扯着霧凇子的衣袖,“快給閻君磕頭賠罪。”
霧凇子雖然跪在地上,卻倔強的挺直了腰身,繼續說道:“我想問平等王,您對林骁的承諾還算不算數?”
“别說了,别說了。”玄陽子跪在地上漱漱發抖,對平等王拜了又拜,“恭送閻君,閻君好走……”
“哈哈哈,有趣,有趣……”平等王怒極反笑,“我對林骁的承諾與你何幹?他人都不在了,談這些又有何用?”
霧凇子立馬說道:“林骁沒完成的任務我來完成,還請平等王能遵守承諾,救出他的一家。”
平等王袖袍一甩,陰風吹過,霧凇子被掃飛到牆上,然後又彈回到地面,平等王不屑道:“就憑你?”
霧凇子忍着劇痛,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搖搖晃晃走到平等王面前跪下,“對,就憑我,還請平等王能遵守之前和林骁的約定,若我能完成任務,便想辦法營救出林骁父母和師父。”
平等王沉聲道:“不說最終能否得到鬼帝印,便是這接下來的招親比試,都有一關是擂台比鬥,你這點微末伎倆,必定是十死無生,你與我說這些又有何意義?”
霧凇子仰着頭,“我個人生死平等王無需操心,隻懇請平等王别斷了對林骁家人下落的追查。”
“好,好,好。”平等王最終說道:“我就給你一次機會,回頭推薦你一個名額,若是你能成功将東方鬼帝印交到我手中,我便把林骁家人送到你面前。”
說罷,平等王身影一閃,消失在了原地。
玄陽子這才緩過氣,将霧凇子從地上扶起來,苦口婆心的說道:“你這娃娃,怎的就這麽犟呢?鬼帝印那是這麽好得的?你又當這招親比試是鬧着玩兒的?地府裏面什麽都值錢,偏偏鬼命最不值錢……”
霧凇子仍然滿臉堅毅,說道:“讓祖師爺受累了……我和林骁說好了一起來,一起回去,現在他不在了,我一個人又豈敢獨自還陽,我實在無法面對陽間他的至親之人。現在,唯有完成他沒完成的那些事兒,我心裏才會好過一點。”
玄陽子說道:“你這小子說得輕巧,可那些事兒是那麽好完成的嗎?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啊。”
霧凇子複又對玄陽子跪下,“還請祖師爺在接下來的時間對我多多提點,我會盡力而爲,即便……即便魂飛魄散,我也在所不惜。”
玄陽子一跺腳,“也罷,你小小年紀都知道情義無價,我身爲長輩又豈是貪生怕死之輩,往後的路再難,祖師爺陪着你一起闖。”
……
林骁迷迷茫茫之間逐漸恢複了意識,不過,思維還是有些混亂,他慢慢睜開眼睛,入眼盡是一片白色。
天,是白色,地,也是白色,周圍的空氣,還是白色。
他忽然記起了先前的事情,自己分明在與鬼神的戰鬥中已經力竭而亡了啊……難道我沒死?我還活着?
不對,我明明是去的桃止山求親了啊?又怎麽會發生大戰?
努力的甩了甩頭,再次閉上了眼回憶,慢慢,自桃止山上發生的一切都想起來了。
“走火入魔!”
他第一時間也判斷出了當時的兇險情況,他也記起來自己已經滿身是傷,于是趕緊伸出手來往身上摸去。
“啊,我的手呢?我的腿呢?還有,我的身體呢?”
林骁萬分恐懼的發現,自己的身子,居然全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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