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氣勢一吓,還未等鬼兵動手,又有起碼十餘人同時丢了武器,高舉雙手退出戰圈。
剩下的人雖然在堅持,但也明顯沒了剛才那般硬碰硬的決心。霧凇子趁亂從地上撿起來别人丢下的長劍,心中發狠,“管那麽多,拼了,我天師伏魔劍也不是好惹的。”
忽然,霧凇子耳邊傳來一陣極輕微的聲音,“師兄,上前七步。”
霧凇子楞在當場,而後如遭雷擊,半晌才回過神來,激動的喊道:“林骁,你小子在哪兒呢?快出來,哥哥真的不行了。”
“男人不可以說不行。”
霧凇子再次确信說話的是林骁,這個聲音就在他的耳邊響起,但他卻看不見摸不着,根本不清楚這是什麽情況。
耳邊卻再次傳來了林骁的聲音,“師兄,其餘的我稍後給你解釋,你按照我給你指點的步伐一步步的向圈外走去,途中遇到鬼兵攻擊,你那天師伏魔劍劍法應該足以抵擋。”
霧凇子點點頭,“那好,哥哥也豁出去了,今天争臉丢臉都看你的了。”
霧凇子大着膽子往前走了七步,霎時,眼見同時就攻來七八根烏黑鐵棍,封住了他上下左右所有方位,并且鐵棍如驚濤拍浪,延綿不絕。正當被這些鐵棍逼得手足無措時,林骁的聲音傳來,“右轉身八步,躍空。”
霧凇子來不及細想,也不顧眼前的鐵棍是否要打到自己,按照林骁的指示快速移動,然後一個翻身躍到那些鬼兵頭頂。
底下的鬼兵似乎慢了一拍,霧凇子整個人都躍在了他們的頭頂,才迅速抽回鐵棍往上一桶。
霧凇子快速出劍,劍身與鐵棍交擊,感受到鐵棍上傳來的巨大力量,他幹脆以此借力,順勢往前繼續翻滾。空中翻飛了好幾圈,霧凇子又穩穩站到了地面。
等回頭一看,霧凇子驚喜的發現,自己已經沖過鬼兵包圍的最内圈,距離成功跳出圈外更近一步了。
不過,瞬間他又更失望的發現,剛才雖然在内圈,但和那麽多人在一起,鬼兵們就算要攻擊,也不會指着他一個人打。這下可好,一跳居然跳到了鬼兵群裏,前前後後全是舉着鐵棍準備打他的鬼兵。
“左三步,右七步,貼地翻滾。”
幸好林骁的聲音及時傳來,這可是保命的手段啊!
霧凇子毫不遲疑,比剛才更加不折不扣的堅決執行林骁的指令。隻見幾方的鐵棍落下,都沒打到他,完全落了一個空。
接着,他就地往外一滾,幾根帶着勁風的棍影挨着他身旁落下。鐵棍不但沒打到他,反而還相互交錯在一起,激起“叮叮咚咚”好一陣響。
霧凇子爬起身來,不顧滿身的狼狽,發現此處居然攻擊他的鬼兵隻有三兩個,趕緊把伏魔劍法施展出來,強烈的紫色劍氣溢出,逼退了眼前的幾個鬼兵。
無論被圍在圈内的人還是在場外觀望的人都驚呆了,這小子怎麽這麽厲害?昨天單獨測得他的魂力值也不是很高啊,但是看樣子,他不單是要破陣而出,而且還顯得遊刃有餘。
就連一向穩重的玄陽子,也不覺露出驚喜,同時也緊張的雙拳緊握。剛才分明已經絕望的他,本以爲霧凇子也是個舉手投降的命,豈料這小子還能絕地翻盤。
同樣滿頭疑惑的還有牧野,鬼兵們的陣法操練是他一手抓的,當初他在地獄蕩鬼除魔時,對排兵布陣可謂相當的娴熟和老成。此刻,居然有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步步都踩在他陣法的弱點之處,輕輕松松就要破陣而出。
如果說一步兩步是巧合的話,那麽步步都走對,可就不能用幸運來解釋了。莫非,這也是一個陣法高手?
霧凇子的破陣,成功激起了陣列内求親者們最後的渴望,他們紛紛戰意高漲,開始瘋狂的沖擊鬼兵陣列。不過,結局卻是可悲的,發起的第一波沖擊就被阻斷,不但是被阻斷,而且還是被亂棍打了回來。
場上的人哪裏知道這當中的奧秘,就連霧凇子也不知道其中緣由。
在林骁的不斷提醒下,霧凇子還沒有全力施展伏魔劍,就已經攻到了戰圈的最外圍。這也讓圍住他的鬼兵們大感意外,若說先前沖出站圈的都是些戰力強橫的高手,但這個明顯戰力平平的胖子又是如何辦到的?
然而就是趁着鬼兵們發愣的瞬間,霧凇子按照林骁的指點,幾個轉身,一個踉跄,頗有些狼狽的脫離了包圍圈。不管出戰陣的形象好不好,他确實是實實在在的過關了。
玄陽子不禁雙掌互擊,高呼一聲:“好。”
霧凇子來到玄陽子身旁,還沒等一臉興奮的玄陽子開口,立即就說道:“祖師爺,林骁沒死!”
玄陽子也萬分吃驚,“什麽?他沒死?你怎麽知道?”
霧凇子壓低了聲音,“剛才我能沖出這個戰陣全靠林骁傳音指點,現在他不現身,自然有他的道理,我們回去再說。”
玄陽子也點頭道:“既然如此,我們切不可表現出異樣,一切等林骁找到我們再說。”
不過,自給霧凇子指點以後,林骁的聲音就徹底的沉寂下來。可惜的是霧凇子卻不知這神識傳音爲何物,根本想不到辦法主動聯系林骁。
最終,鬼兵們還是沒有痛下殺手,隻是比先前攻擊的更爲猛烈,很多來不及投降的人都被打倒在地。
等到比試結束,自霧凇子以後,再也沒人能闖出戰陣。場外一清點,居然隻有二十八人完成了這輪測試,堪堪冒過之前預設名額的半數。
牧野搖搖頭說道:“想不到這麽多求親者,居然大多都是中看不中用的草包。”他當年可是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猛将,說話完全不留半點餘地。
場中沒過關的人聽了這話,心中惱怒無比,卻也是敢怒不敢言,鬼帝府的護衛自己都打不過,也就沒有資格和别人将領争論了。
牧野朗聲宣布:“本次比試,共計二十八名求親者合格。”
這話一出,場中沒有投降的人都炸開了,一位渾身是傷的公子上前行禮,“将軍,之前不是說有五十個名額嗎?怎的現在隻有二十八名合格?您看,我們雖然沒有沖出戰陣,但俱都沒有投降,堅持了下來,這裏總共也就十餘人還挺立着,也可勉強算作合格吧。”
牧野冷哼一聲,說道:“你也知道勉強?規則在前,合格就是合格,不合格就是不合格,自己沒有本事,怨不得别人。之前定下五十人名額,那是我錯估了你們的戰力,高看了你們。現在有近三十人過關也無妨,畢竟能成功赢取公主,當上驸馬的隻有一位。”
這話一說,也是合情合理,這些人再有不甘,也隻能憋在心底,東方鬼帝府雖然不問陰間大事,但在地獄裏也是超然的存在。連十殿閻羅都要給其面子,誰又會不開眼的去找不自在呢?
管家出來圓場,說了一些感謝支持,承蒙看得起鬼帝府之類的話雲雲,然後讓所有人回去歇息,明日就是最後一關——擂台比試。這次,管家沒有趕人,沒被選中的人也都可以留在桃止山,觀看明日的比試。這也讓衆多的世家心中稍感欣慰。
霧凇子回了院子,趕緊盤膝坐地,放空心靈,一遍一遍的默念林骁名字,試圖重新搭建和林骁溝通的橋梁。
玄陽子不敢打擾,就在一旁爲其護法。
過了整整兩個時辰,霧凇子就快要坐不住的時候,玄陽子耳邊傳來了一個聲音,“祖師爺,霧凇子這是在幹什麽?”
玄陽子驚道:“啊,林骁,你在哪兒?”
說完,耳邊又傳來林骁的聲音:“我也不知道我在哪,此刻,我感覺自己無所不在,但是,又覺得自己哪兒都不存在。”
玄陽子一頭霧水,“那你現在在院子裏面嗎?”
霧凇子聽了玄陽子的說話,立馬跑過來,“祖師爺,林骁回來了?”
接着,他也聽到林骁的聲音,“我一直看着你們呢,發現你在打坐修煉,不敢打擾你。”
霧凇子說道:“什麽,你一直都在?虧得我白坐了兩個時辰……”
玄陽子打斷霧凇子的唠叨,說道:“林骁,你究竟怎麽回事兒?那天你消失以後到了哪裏?這會兒你說你就在我們旁邊,可我也看不到你,你如今是處于什麽樣的狀态?”
林骁苦笑一聲,“祖師爺,我也想問問你,我現在這樣的狀态你知道是什麽情況嗎?”接着,林骁将之前如何走火入魔,如何操控雷神鞭在夢中弑神,而後又發現自己身處白色虛無空間之事都說了一遍,聽得霧凇子和玄陽子大呼驚奇。
霧凇子腦筋一轉,突然驚道:“莫非那日與鬼帝法身相鬥,差點害的鬼帝損失一條胳膊的神秘人就是你!”
根據霧凇子的描述,虛無中的林骁也不禁有了冒冷汗的感覺,當日他在夢裏燃燒神魂之力催動雷神鞭發動最強一擊,想不到現實中也是如此,那麽此刻,自己不該是魂飛魄散的結局嗎?爲何還眼能見,耳能聽,口能說……
随着林骁的沉默,院子裏寂靜一片,過了許久,空中發出一陣異香,一股祥和之力蕩漾在小院之内。
“唵,缽啰末鄰陀甯,娑婆诃。”
聞此言,霧凇子和玄陽子不覺渾身舒坦,靈魂中最深處的善被激發、放大出來,兩人相視一笑,笑中,帶着無盡的友善和真誠。
接着,兩人都齊齊跪倒在地,做頂禮膜拜樣。至于拜的是誰,爲何要拜,他們一概不知,他們隻知道,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就該跪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