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
從不待見妖獸的九長老,破天荒地收下一條蛇妖作爲守山靈獸。
而那蛇妖竟是在山門外站了整整九個月的白袍少年。
煉化金丹開辟靈魂神海。
他竟是神海境妖獸!
最重要的是,居然沒有人發他是一頭妖獸。
可見,此銀蛇身上有能避開長老法眼的寶物。
對此,内門弟子甚至普通弟子都在紛紛議論,覺得這件事很有趣,那銀蛇很有趣,九長老忽然轉性也成了話題。
但其他師叔和長老卻沒有言語。
隻因那是九長老帶回的蛇妖。
所以,便沒人敢有異議。
甄尋也樂得自在。
由于小幽住在望月峰主峰,他同樣也沒人打擾,樂得清閑。
望月峰,主峰間的一座無名小峰之上。
雲松橫于碧霧,青山卧于此間。
來到青仙宗已有三日。
小幽化爲人形後,便很少現出原形。
他很開心。
因爲從祝之微那裏得到消息,小梅就在這裏。
隻是,她被關了禁閉。
兩年後才能見到她。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
自己不會離開了。
這般想着,青峰上的白袍少年朝劍鋒雲間望了一眼。
而那劍鋒上的白袍青年,同樣也望了他一眼。
隻是相視一眼。
然後。
二人同時向不見潭望去。
便沒了動作,也沒了聲音。
時間是一個好東西。
久了就會讓人忘記一些事情。
小幽很低調。
和梅蘇兒一樣。
自從入了望月峰,便沒有下過山。
也不知道他平日裏都是如何進食的。
所以。
時間一久。
人們便會忘記。
哦,原來望月峰内還有一條蛇妖。
起初是望月峰弟子将他遺忘。
到後來,其餘主峰上的弟子也是如此。
僅僅數日。
小幽就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以至于大部分人都忘記了他的存在。
可與他遙遙對望的劍鋒雲間。
那白袍青年卻不會忘記他。
禁閉整整一年。
自來到青仙宗已去七年。
不見潭下的梅蘇兒依舊在築基初期徘徊。
修爲毫無精進。
甚至連那命運之力都無法達到圓滿階段。
這是一個無底洞。
直到此刻,梅蘇兒依舊無法察覺,這洞到底還有多深,什麽時候才能達到盡頭。
或者說,這是一道阻礙,唯有跨過去,自身修爲才能得以提升。
看來那劍選大會,恐怕與自己無緣了。
氣溫逐漸回升。
那霜溪寒冰早已融化。
潭低的水池有薄冰漂浮。
霧氣升騰,清冷陣陣,不大美觀。
水潭邊有火堆。
梅蘇兒躺在火堆旁的青竹椅上正在修煉。
吐納靈氣的速度越來越快。
這是因爲竅血被逐漸開辟的原因。
每每開辟一處竅血,吸納靈氣的速度便會快上一些。
至今爲止,在築基初期的七年時間内,吸收天地之氣的速度已經翻了整整兩倍。
開辟竅血時的感覺也曾清晰地捕捉到十一次。
而這種感覺并不痛苦,反倒十分舒适暢快。
過程不會出現氣血逆行,竅血撕裂,和七孔流血的現象。
開辟竅血并非指将一處竅血打開打通,竅血中也不會存在奇怪空間,它隻是一個幫助自身修煉,加快修煉速度的媒介,僅此而已。
這是用長時間的修行,通過體内十四條經絡的逐漸壯大配合靈氣的滋養,将一個個排列于經絡上的竅血孕育覺醒的過程,當然,如果有丹藥、異寶或者專門開辟竅血的法門輔助,開竅必當事半功倍。
随着修爲的提升,竅血開辟的過程會越發困難,速度也越來越慢。
這便意味着,越往後修煉,若想開辟一處竅血,就必須要借助外力的輔助才能繼續開竅,無數天材地寶的堆積,是必不可少的。
當竅血數量不足,吸收靈氣的速度不足以支撐修爲的提升後,境界則會逐漸倒退,這個現象很好解釋,就比如,有人達到了築基後期,但他自身竅血卻隻開辟了三處,那便意味着境界會止步不前,開始出現慢慢倒退的迹象。
屆時,壽命耗盡,大限将至,便會老死。
所以,開竅在修行的初期過程中尤爲重要。
在所有宗門内,他們都有自己的一套開辟竅血的法門。
但青仙宗曆代外門精英弟子卻什麽都沒有。
這便是淘汰與晉升和看出個人修煉天賦以及心性的過程。
十年時間一到,能夠參加劍選大會的弟子才有資格進行下一階段的修行與競争。
就好比大師兄旁白,即便天資不佳,但他卻敢拼命。
所以,他才能成爲大師兄,而那些天才反而都被他甩在身後。
以上種種便可以看出一個問題。
這些精英弟子若想脫穎而出,不但要有不錯天賦靈根,還得有一顆聰明的頭腦,和堅韌的心智。
否則,隻能被淘汰,成爲普通外門弟子。
不過,在梅蘇兒眼裏,這跟她并無多大關系。
所以,她的狀态很好。
所以,她開辟出的竅血比所有人都要多。
哪怕是擁有自然靈根的小卓月,和第三峰的藍随想,甚至是第一峰青山峰内,靈根最強大的唐寶珠,也都被她甩在身後。
隻是,她的修爲卻遠不及大部分外門精英。
又過數日。
三月春雨幽幽将至。
小幽下山了。
這是他來到青仙宗後,第一次下山。
外門。
虎薇亭。
亭中站着一身着内門道袍的少年。
白色道袍很幹淨。
就如同他手中合着的白傘,纖塵不染。
他站在亭中,看着身下長石椅,已有三個時辰。
雨還下着。
冒雨練劍的弟子卻不敢靠近。
因爲他們知道。
那人,是一條修爲恐怖的蛇妖。
這時。
他擡眼看向了亭外石碑。
心中喃喃說道。
“心有猛虎,細嗅薔薇。”
“是啊,你我皆猛獸,看見這些花花草草卻好生歡喜。”
說着,少年收回目光又看向手中的傘。
他又在心中念道“這楓葉小傘,你也會很喜歡。”
言罷,一步邁出亭外便站在了另一座亭中。
青螺亭。
看着面前那顆垂柳。
少年嘴角微微上揚。
因爲,這裏也有她的氣息。
很甯靜。
這種感覺很熟悉。
不會錯的。
但他卻沒有發現。
不,應該是根本沒有注意到。
此刻的青螺亭中還有一人。
那人正盤坐在石椅上。
盯着他那微笑的側臉。
眉頭越皺越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