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連餘生是一個可憐的人,不論生前還是死後。
但可憐之人必有可憎之處,一旦這樣的人産生某種執念開始一錯再錯下去,那他就是一個可憎之人。
然而人有人道鬼有鬼道,這些行爲在他看來天經地義,所以連餘生并不覺得自己的做法有什麽對錯,而實際上,從鬼修的身份來看,他的做法的确沒有錯。
這就好比物競天擇,大魚吃小魚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所以梅蘇兒會成爲連餘生的獵物,并不是連餘生有多壞,而是作爲鬼修,他必須要以自己的方式來保證自己的修爲會越來越強,壽元會越來越長。
......
連餘生勢必要吞噬梅蘇兒的元神,方才跟她周旋了如此長的時間,隻是連餘生沒想到,這蛇妖竟不知用了什麽方法,将她的修爲徹底隐藏。
以至于當她顯露出真正的修爲後,居然走出了自己布置的幻術空間。
此時再看,她居然是散仙初期的妖修。
這讓連餘生更加迫切的想要吞掉梅蘇兒的元神。
原因無他,因爲連餘生能夠看到,梅蘇兒的元神很不一般,一旦将其吞噬,自身實力必然會暴漲,而這便是他諸多修行手段之一。
隻是梅蘇兒的元神究竟特殊在什麽地方,連餘生卻無法得知。
而連餘生也很清楚,鬼修不容于世,一旦被天德城的人發現自己的存在,隻有死路一條,所以連餘生從來沒有離開過這裏,修煉資源全部靠坑殺路過修士和凡人的方法獲取。
......
此時,梅蘇兒任然沒有發現連餘生究竟在哪裏。
于是她收回神識,将視線放在了前方的槐樹之上。
問題應該就出在這裏。
看着樹下吊着的那數之不盡的厲鬼,就連梅蘇兒都不敢再直視,實在是那些厲鬼的相貌和姿态太過恐怖。
興許正是連餘生借助了這一點原因,誤導了自己的搜索視線,所以連餘生的藏身之所恐怕就在那棵槐樹之内,而墳包恐怕隻是一個幌子。
于是,梅蘇兒再次放出神識直朝無數厲鬼後方的槐樹中央探去。
感知到了梅蘇兒的神識即将落在自己身上,連餘生竟邪邪一笑,心念一起再次對梅蘇兒施展了一次迷惑規則。
這一刻。
梅蘇兒的眼前憑空出現了一道身影。
她愣了下。
就見,這人穿着一身粗布衣,相貌年輕,看上去很精神,就像是一個樸實的村名,讓人無法生起防備之心。
但梅蘇兒卻能夠猜到,恐怕這看上去隻有二十多歲的男子就是那連餘生。
隻不過......這連餘生的眉心之處卻沒有命運線!
這是不可能會發生的事,如果事實的确就是如此,那麽原因隻可能有兩種。
第一,連餘生和雲衣一樣都是一個特殊的存在。
第二,面前的連餘生并非是真實的存在,也就是說,自己又中了連餘生的迷惑規則。
相比于前者,梅蘇兒更願意相信第二點原因。
但連餘生本人卻不知道,梅蘇兒竟還有這種本事。
此時,梅蘇兒已經看破一切,既然面前的畫面又是幻術,而且就算殺死幻術形成的連餘生也無濟于事,那麽抛開幻術不說,自己所在的位置和那棵槐樹的位置不可能發生變化,隻要朝前方發起攻勢,勢必可以摧毀那棵連餘生用來隐身身形的槐樹,或許還可以直接傷到他本人,甚至将他當場斬殺。
想到這裏,梅蘇兒并未搭理面前的幻術,準備主動進攻。
經過這長時間的交鋒,梅蘇兒已經能夠确定一件事,連餘生的修爲比自己高,但絕對沒有達到玄仙級别。
所以隻要自己接下來的進攻足夠強,攻擊的位置足夠精準,絕對有可能越級得手。
因此,梅蘇兒也決不能留手,勢必要打出一記能夠徹底摧毀敵人的大招。
于是,梅蘇兒緩緩擡起了右手。
跟着,她又擡起了食指,指向面前的幻術連餘生。
真元指能夠對鬼物造成極大的傷害,梅蘇兒最後一次施展真元指還是在下界對付冥界鬼将的時候,那個時候她都能夠越級殺敵,便更别說此時已經飛升的她。
想必,從散仙境修士手中施展出的真元指會更強!
......
連餘生自然看到了擡起右手的梅蘇兒,他甚至知道,梅蘇兒已經中招,打算出手在他凝聚出來的新幻境中對付幻境中的自己,所以連餘生本人并沒有任何防備。
然而他卻怎麽都沒想到,他的大意會給他帶來什麽樣的後果!
便在此時!
就在梅蘇兒舉起的右手食指間,毫無征兆的爆發出一點恐怖的能量。
随着這點能量的出現,那指尖之上的金芒竟以一個超越光速的速度瞬間呈放射狀,朝前激射過去。
轟!
這道金色的攻擊就像是一盞突然通了電的鐳射燈,一個瞬間便将前方百丈之内的所有事物完全籠罩!
包裹梅蘇兒面前的幻術連餘生,包裹前方的那座山頭,包括山頭之上的墳包、墓碑以及那棵巨大的老槐樹,甚至連山頭後方的空間也徹底籠罩。
梅蘇兒自己也沒有想到,她用全力施展出的真元指竟如此恐怖,如果這裏不是荒郊野外而是一座村鎮,恐怕半個鎮子都要被自己的這一擊完全破壞。
這一刻,真元指之威陡然收斂。
那放射狀的巨大金光瞬間消失。
天地之間再次恢複平靜。
出現在梅蘇兒眼前的真實畫面卻變了。
小半截山頭已經成了廢墟,就像是一條幹涸的河道,兩頭略高,中間凹陷。
連餘生的墳包和墓碑不知去了哪裏,巨大的槐樹連同根莖徹底消失不見。
原本吊挂在樹枝之上的所有厲鬼竟在這一擊下全部魂飛魄散。
在那凹陷下去的廢墟之上卻站着一個鬼氣森森,渾身冒着鮮血的男人!
男人身上的黑色衣衫幾乎被撕碎,他長發淩亂,有血迹自頭頂臉部流下,以至于長發和血水混雜在一起貼在了臉上,顯得這幅畫面極爲恐怖駭人。
不僅于此,他身上出現的傷口極多,以至他腳下的地面已經被血水染紅大半。
而這男人竟也半弓着身子連連咳血。
他正是連餘生本人。
連餘生終于出現了!
他修出了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