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玟岚大概是沒想到，話題會突然變到這邊來。

愣了愣，依舊是梨花帶雨的說。

“臣妾哪敢啊，無冤無仇的，殺她幹什麽？”

她否認了。

“嬷嬷真的死了？”

我依舊不肯相信這個事情。

奶媽一直身體都是好好的。

怎麽會突然出事。

并且她隻是我身邊一個沒有實權的奶媽而已，誰會盯上她，甚至會殘忍的殺了她？

我怎麽也都想不通這個問題。

顧玟岚一直都是擦着眼淚，說到這些問題的時候，含糊不清的。

但是看其他人的表情，我就知道了。

心底那瞬間的憤怒和壓抑的火氣，幾乎是遏制不住的在騰升。

剛才我還抱着一絲的幻想。

但是現在這幻想徹底的被打碎了。

“怎麽死的？”

我喉嚨幹的像是很久沒喝過水的。

每個字從喉嚨擠出來，都像是灼熱的鐵塊經過。

燙的喉嚨疼，燙的心髒也都很疼。

我昏過去的那段時間，到底是都發生了什麽事情？

沒人回答我的問題。

過了許久，一個不起眼的小侍女，才輕聲的說“被發現的時候，在池塘，應該是晚上起夜不小心滑進去，溺死了。”

溺死了？

若是沒别的事情的話，奶媽從來都不會輕易的出去。

更不要說做出來這樣愚蠢的事情，從這邊滑下去？

好一個溺死了。

就直接給帶過去了。

顧玟岚站在那邊不再說話。

她比任何人都聰明，知道審勢度時，知道什麽時候應該說話，什麽時候安靜的站在那邊。

這話題她幾度想要避開。

但是越是這樣，我越是抓着不放。

若是她方才絲毫不遲疑的回答的話，那倒是沒什麽，可偏偏遲疑了那麽一下。

定然是其中有事情。

“在她溺死之前，你見過她？”

我問那小侍女。

小侍女的年紀不算是很大，臉上的情緒都不會僞裝。

被我問到的時候，臉上有幾分的驚恐。

不敢看着我眼睛。

然後下意識的搖頭，又看了看我，才遲疑的說“回長公主，奴婢好像是見過。”

可卻被她身邊的領頭侍女瞪了一眼。

到嘴邊的話，她又默默的吞回去了。

眼眶還有些微紅，兩隻手不自覺的絞在一起。

“怎麽？本宮問個話，還需要先詢問過你的意思？”

我嘲諷的看着那侍女，道。

那侍女撲通跪在地上，不停地求饒。

不停地說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奴婢真的沒有。

這樣的話，我原先聽的就多，這話幾乎都是這些人張口就來的。

絲毫沒誠意。

我現在懶得去管這些人的心思，隻是想要知道，奶媽到底怎麽回事，在我不在的時候，都發生了什麽。

可我問個話，卻有人還是百般的阻撓。

“她也不知情，長公主息怒，方才也都說了，是意外，可能天色太黑，沒注意路，才會滑下去的吧。”

顧玟岚假惺惺的說。

臉上的表情倒是真心實意的。

用那種倦怠的沙啞的聲音在說話。

在旁人看起來，隻是覺得她深明大義。

這時候強撐着不舒服的身體，還能來寬慰我。

比較起來，我這身體一直都是很好的長公主倒是矯情，爲了一個下人，一直逼着攝政王妃。

我攥緊了手裏的鞭子。

手心都生疼。

可臉上的笑容卻更重了。

我笑了笑，“王妃你這太溫柔了，身邊的人可是管教不好的，指不準以後就會奴大欺主。”

“正好今天湊巧了，不如讓本宮幫你教訓一下。”

在顧玟岚說話之前，我手裏的鞭子抽下去。

卻沒抽到那侍女的身上。

饒是這樣，那侍女腿一軟，還是撲通跪在地上。

身體瑟縮的像是篩子一樣，也沒剛才的心眼了。

看向我的時候眼裏帶着驚恐和害怕，然後下意識的看向身邊的顧玟岚求饒。

我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

怨不得我看着不順眼。

原來這是顧玟岚身邊的人。

這麽想來，還是有幾分的眼熟的。

若是沒猜錯的話，這是顧玟岚身邊的貼身侍女。

“說不說，不說的話，那本宮恰好需要一個人來模拟一下當時的情景，我看着你就可以，跟嬷嬷身材差不多。”

“不過不用擔心，你跟嬷嬷可不一樣，本宮會讓人在旁邊看着的。”

那侍女反應很激烈。

“不！”

回過神來，使勁的給我磕頭。

“長公主，方才是奴婢的錯，求求您饒了奴婢吧。”

“你犯什麽錯了？”

我不吃這一套，反問，“本宮隻不過是想要借用你一下，怕什麽，這又不是你主犯，也不是你親眼看到嬷嬷出事的，那麽怕本宮做什麽？”

我輕嗤了一下。

但是那侍女面如死灰，更是求饒的看向顧玟岚。

說是跟他們沒關系，說是嬷嬷自己不小心失足掉下去的。

這樣的話，我越聽越是覺得，簡直一派胡言。

顧玟岚似乎正在遲疑。

大概是遲疑要不要救下這個侍女。

應該是想要救下來，但是又怕引火上身，才會遲疑。

我依舊眉眼略彎，看向她，然後看向裴佑晟。

裴佑晟的五官俊美無俦，那層冷淡讓他更加不可接觸。

他淡冷漆黑的視線看向我。

薄唇都微微的抿着弧度，唇角揚着的細微的弧度，似笑非笑的。

“王妃，你在怕什麽，難不成會怕牽扯到你？”

我絲毫不客氣的問道。

顧玟岚的臉色變的有些蒼白，我跟她之間從來不和諧，但是那也隻是私下的。

在面上，她表現的一直都是很好。

保持着大家閨秀的禮儀，保持着溫和的态度，似乎是名副其實的才女，也的确是該受人追捧。

可我見過她另一幅樣子。

才會覺得這一切都很可笑。

不過一層面具。

“長安。”

裴佑晟的聲音都涼了幾分，在提醒我。

他身邊的人便是很長眼色的擋在顧玟岚的前邊，完全是保護起來的姿态。

好像我會做出來什麽喪心病狂的事情一樣。

顧玟岚方才看向我的眼眸中帶着幾分的厭惡，還有些許被逼出來的惱火，但是在裴佑晟那一句話之後，重新的垂下眼皮。

又繼續安安靜靜的站着。

脆弱的像是個易碎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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