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安排妥當,百裏燕率衆人悄然隐蔽,待等晉軍騎兵巡邏隊經過。根據以往經驗,晉軍騎兵巡邏隊每哨都是三十人,兩刻鍾一班崗,負責大營最外圍的境界。
如果是糧道,騎兵每哨一百至一百五十人,眼下晉軍已經身處鹹國腹地,弄不好每哨增加到了一百五十人,倘若如此,此戰很是兇險。
焦急等待中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大約一個時辰過去,馬蹄嶺以西哨探飛馳而來
“啓禀大人,晉軍,晉軍騎兵。看火把,少說不下百人,距此已經不到兩裏地!”
士卒氣喘籲籲飛快說道,吓得已是靈魂出竅。百裏燕迅速思考後說
“也就是說,有一百五十人!”
“想是如此。”
“好!聽我号令,衆人備戰,準備出發!”
“諾!”
一聲令下,百裏燕抄起長槍跨上戰馬,率領辎重馬車緩緩開拔,邊走邊停,邊停邊走,有意在馬蹄嶺以北坡下與晉軍遭遇。
而與此同時,晉軍巡哨騎兵發現鹹軍蹤迹飛奔而至,爲首百夫長視野中隐隐發現火光,正迎面相向而來,随即令道身後衆軍
“前方有異,各隊聽令,前隊與我左翼包抄,中隊與我繞過前方山丘後側迂回,後隊随我前去。”
“諾!”
衆軍異口同聲,大隊一分爲三,前後左右包抄不明隊伍。與此同時,百裏燕一早發現了晉軍,遂即下令道
“衆軍聽令,按計行事。”
“諾!”
衆人異口同聲,随後在馬蹄破正下方停下腳步,等着晉軍而來。
雙方距離迅速縮短,晉軍騎兵前後左三個方向團團圍住,爲首百夫長一見是鹹軍辎重隊,而且老弱病殘幾乎沒有防備,心中不禁大喜,于是催馬上前喝道
“來将何人!”
百裏燕持槍催馬上前,距離晉軍百夫長三十米開外自報家門
“鹹軍糧秣官魏賢,不知将軍可否讓個道啊。”
“呵哈哈……”将軍百夫長徑自發笑說“勸爾等速速投降,否則,少時片刻便令爾等死無葬身之地。”
“哼哼,好大的口氣,想要劫糧,需過在下這關,可願上前一戰否!”
百裏燕橫槍一指,晉軍百夫長大言不慚道
“隻怕爾等隻是白送性命,呀,殺!”
話音剛落,晉軍百夫長單槍匹馬催馬殺來。
晉軍騎兵的彪悍,中原地區是出名的,尤其是打服了宋國之後,獲得大量戰馬,晉軍騎兵一發不可收拾。
騎兵百夫長的資曆相當于步卒仕長的五百人隊,享受仕長待遇。所以能升任百夫長的騎兵武官,基本上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卒。
此刻晉軍百夫長殺奔而來,百裏燕勒着馬缰目中執銳,紋絲不動立于原地,目光死死鉗住對方動作。
眼看百夫長馬槍刺來近在咫尺,百裏燕一個後仰,對方馬槍刺空,不等百夫長收槍再刺,百裏燕躍然而起反手一刺。
噗!
雙方戰馬交錯之際,百夫長背後一涼,胸口一震,不等反映之際,百裏燕槍挑百夫長掀起半空中,一聲撕心裂肺的驚懼聲,響徹長空
“啊啊……”
少時片刻,百裏燕揮手橫槍,百夫長應聲落地,口中痛苦聲不絕于耳,鮮血噴口而出,想說什麽,确什麽也說不出來。
此時晉軍大怔,就見百裏燕一人一槍一匹馬,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就這麽一槍,把自己的百夫長挑死了,乖乖,這是遇到殺神了吧。
但不等晉軍回過神之際,百裏燕一聲喝令
“給我殺!”
霎時殺聲四起,八百多人操起家夥一擁而上,這時候有操着軍械的,有拿扁擔木棍的,甚至還有操菜刀的,其中多數是赤手空拳的民夫和苦役。
百裏燕之所以要槍挑百夫長,就是給晉軍以震懾,給鹹軍壯膽。否則一百五十名騎兵,對付八百多近乎沒有武裝的民夫,結果是可想而知。
于是這麽一殺,晉軍心驚大怔,加上夜色掩護,人又多,喊聲極是震耳,一擊之下晉軍群龍無首,反被殺了措手不及。百裏燕親自出馬,再殺數人于馬上,眼見形勢一片大好。但估摸着持續不了多久,想到這裏,百裏燕果斷喝令
“撤,速速撤離!”
一聲令下,衆人撤退,争相湧向馬蹄嶺。晉軍尾随追殺,卻是不料前方有山坡,。待到百裏燕騎馬上坡,晉軍還在半坡,此時百裏燕見到辎重隊百夫長,飛速說道
“準備阻擊,且戰且退勿要戀戰。”
“得令!”
一番吩咐,百裏燕組織兵士在馬蹄嶺南坡上站穩陣腳,自己率領民夫撤往後坡,此時已有少股晉軍繞過馬蹄破,欲圖合圍。百裏燕沖下山坡殺出血路打開缺口,令民夫先行撤往小樹林。
與此同時,負責阻擊晉軍辎重隊百夫長很快撤下,晉軍登坡騎兵與斷後鹹軍交戰,斷後鹹軍不敵,又敗下陣來。随後一路散兵遊勇,在百裏燕組織下時戰時逃,始終保持與晉軍接觸。
估計晉軍被百裏燕殺了個措手不及,百夫長一上來也被殺了,加之晉軍損失不小,心裏憋着火,百裏燕原計劃晉軍奪取辎重後,怎麽也該留下幾十号人看住辎重,亦或者作爲援兵待命。
沒想到剛剛逃出馬蹄破不過兩百多米,晉軍騎兵上百号人一擁而上,追着前面“騎馬”的就喊
“殺前方騎馬者,爲百夫長報仇。給我殺!”晉軍喊得震耳發聩。
百裏燕騎馬就跑在前面,怎奈何馬力不濟,距離被縮短到不足五十米。不過這樣也好,騎兵都沖着自己過來,其他人的生還概率也就高,而且距離前方不到百米就是小樹林。
“駕!”
百裏燕催馬狂奔,此時鍾衡率領千人隐蔽小樹林,見前方上百騎兵而來,鍾衡果斷下令
“絆馬索準備!”
“得令!”
拉起絆馬索,鍾衡一衆人等蓄勢待發。
百裏燕心知肚明前方有絆馬索,于是就在距離樹林不到五米之際,算準了速度、動能和慣性,一躍而起跳離戰馬,攀上大樹橫枝,活像單杠運動,一個大回環越上枝頭大喝道
“鍾衡将軍,晉軍已到!”
“很好,刀劍無眼,你且躲起來,莫要死于自己人刀劍下。”
鍾衡應道,晉軍騎兵轉眼殺到。
就見百裏燕的馬沖進了稀稀疏疏的小樹林,晉軍本不想再追,但是追得實在太快,馬根本來不及刹住慣性,于是殺到樹林跟前,晉軍又沖入林中一段距離,不等待刹住戰馬,已經踩上絆馬索,撂倒一大片。鍾衡見狀振臂一呼
“殺!”
“殺……”衆人響應一起殺出。
一時間人喊馬嘶,一千多人一躍而起殺了晉軍措手不及。百裏燕蹲在樹上,心裏也是心驚肉跳。要說自己是醫生,救死扶傷是天職,殺人實在不得已,可自己也得活命,總得吃飯吧。
也許這就是嘴裏念着阿彌陀佛,背後喝酒吃肉嫖女人的罪惡。一面殺人,一面救人,殺人美其名曰保家衛國,救人美其名曰救死扶傷。
事實上哪有什麽道德标準,任何世道強權既是公理,就是你醫術再高,技術再發達,沒有一口鐵嘴鋼牙,就是凍豆腐也能砸死你。
晉軍一百幾十号人被鍾衡團團圍住,戰鬥持續不過半刻多鍾,晉軍死傷過半。由于晉軍乘着鹹國内亂偷襲在先,鹹國痛恨晉國甚于志國,根本不給投降機會,除了留了幾個活口問話,其他統統斬殺。
戰鬥結束,清點傷亡,鍾衡麾下一千人,死十一人,傷三十六人,單論戰果,也是勝仗。見到百裏燕之際,鍾衡大悅
“魏賢,此役大勝,待截得晉軍糧草,本将定要爲你請功。”
“謝鍾衡将軍。不過當下之際應當盡速審問戰俘,摸清晉軍大隊所在,而後再謀劫糧。在下以爲,最好今夜就劫糧。”
“所言有理,便按此計行事。”
百裏燕擔心并沒有悉數殺死晉軍騎兵,有可能跑了幾個,如果是這樣,很快會有追兵趕到,眼下還是上半夜,倒是不如乘着晉軍沒來,先劫糧,然後繞路隐蔽,待到明天晚上再趕路。
而且晉軍一時半會兒也弄不清鹹軍襲擊人數,不會貿然出動大軍讨伐,而是要等天亮後查明情況,然後調動騎兵追殺。這樣一來,正好打個時間差,轉移陣地。
敲定計劃,鍾衡随即提審晉軍俘虜,百裏燕則摔人騎馬趕回馬蹄坡,與堅守在此的晉軍十名騎兵交手斬殺後,迅速将辎重車輛集結一起,向北移動。大約一刻鍾後,鍾衡率人趕到彙合。
根據晉軍戰俘交代,韓合的後衛大營據此不到二十裏,今夜正有一批糧草辎重運往後衛大營,騎兵隊巡邏馬蹄嶺是爲了策應糧草辎重前往後營。
今夜路過的晉軍辎重隊,僅守軍便有一千五百人,加上民夫,小五千人。
“這麽多!”百裏燕也吓一跳。
“事到如今,恐怕隻能硬着頭皮劫殺辎重糧草。”
“不!不能如此蠻幹,晉軍小五千人,押運兵士便有一千五百餘人,我軍定不能勝。不過我軍可以借刀殺人。”
“借刀殺人,何爲借刀殺人。”
“鍾衡将軍你想,眼下晉軍騎兵夜巡隊隻發現屍體一百四十三具,除被俘虜四人,其他三人何在。”
“自是跑回大營搬請救兵。”鍾衡說。
“既如此,晉軍得知消息。第一時便會先遣探馬搜索我軍下落,然後便會派出騎兵一部人馬接應辎重糧草,若是如此,我軍應假扮晉軍騎兵,搶在晉軍援兵抵達辎重糧草前,先攻殺晉軍辎重糧草,而後詐敗,向晉軍後衛大營所在詐敗。
而同時,我軍再遣一人詐謊與晉軍應援騎兵,謊稱鹹軍已經奪取糧草辎重,假扮晉軍押糧,而後令此兩撥晉軍人馬相遇,豈非自相殘殺。”
鍾衡聞訊計策,心中意動,他說
“妙計妙計,果然妙計,可萬一被晉軍識破怎樣。”
“故而,需殺辎重糧秣官與押運糧草将領,令晉軍無法對質,我軍再從中挑撥。這天黑之下燈火昏暗,雙方豈能不自相攻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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