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袖真人一看就看出楚甯是吃過延壽丹才延緩了衰老,楚甯也不是喜歡四處拜訪老友的人,他們能再見面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就不必再浪費時間。
“時間不早了,你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楚甯扭過頭,眼眶有些紅了,白袖真人到現在依然高高在上,從不肯低頭看她一眼。
“算了,說出來也隻會惹人笑話。”
白袖真人蹙眉,他從沒有笑話其他人,就算有時附和桃姬一兩句,也不過是覺得對方洋洋得意的表情可愛。
“時間不早了。”白袖真人來到阿桃身邊,和她一道回屋去。
阿桃看了眼楚甯,“她怎麽眼眶紅紅的。”
“她……”白袖真人還是不說了,有時他疑心楚甯心儀他,但楚甯從未直白說過此話,說出來憑白惹些麻煩,再者喜歡一個人也不是楚甯這模樣的,“我也不知她這是怎麽了,楚安和你說什麽?”
“楚小姐修爲停滞了太久,想找個人雙修。”
白袖真人手握得更緊了,“這得兩個人都同意,我隻将她當做年少時認識的人。”别多想,白袖真人在心中說到。
“我知曉,其實我能看出楚小姐是個很自重的女子,她不會對你提出這個要求的。我也了解你,你從不因爲莫名其妙的事情愧疚,所以剛才楚安試探我的時候,我都表現得很冷靜。”
白袖真人聽着心頭暖暖的,也沒空在意莫名其妙的事情愧疚還是何意,“回去獎勵你。”
“你是不是怕我誤會嗎?”
“我什麽都沒做,你又有什麽好誤會的?”
“那我若真是誤會你了呢?”
“那你是個小傻子。”
阿桃心情頗好,不介意白袖真人說她傻,如果換做其他人她的确會介意青梅竹馬,年幼時的情誼,但她白袖真人說難聽點有些白眼狼的屬性,曾經的恩情無論是他對别人的,還是别人給他的,他都當做過往,隻注重當下的感受。
當下是她的。
“寒川,寶惜給我說她今日上午下山的時候,看見有船運來了一匹叫做什麽靈的布,山下幾個家族的修士都搶起來了,我也想要。”
“應該是紫靈布吧!”
“對,就是這個名字,寒川你見過這種布沒?是不是真的好看到能讓人打起來。”
“這個布穿着不如你身上的面料細膩,隻是穿到身上有靈氣,一直被靈氣萦繞着,衣服主人的精神會很不錯。”
“這般好。”阿桃眼前一亮,剛才說想要,其實她并沒有多想要,而是因爲大多數都表情淡淡的。隻有她問他要東西,他給她時看見她面上欣喜之情,才會停下手中的事情心情頗好的看着她。
有時她覺得她很偉大,爲了讓白袖真人心情有波動,生生将自己扮演成奢侈愛财的姑娘,她爲這段感情付出頗多啊!
不過這次白袖真人不同意了,“這個紫靈布不好,我換樣你喜歡的其他東西送你。”
“哪裏不好。”阿桃仰着小臉問。
“紫靈布之所以有靈氣,是因爲用修士喂養蠶種。”白袖真人說得委婉,怕說得太直白惡心到阿桃。
不過阿桃也明白了,“是這種東西那就不要了。”
“過些日子猜星樓會來,裏面最上層拍賣的東西會有你喜歡的首飾,倒時…”白袖真人停頓了下,“我們一塊去。”
阿桃低下頭嘟囔,“我不要首飾了,上次偶爾遇見管理庶務堂的白天師叔,她讓我注意衣着打扮,說你住在袖真宮,不能在這些方面将你蓋過去。”
“她就随意說說,畫骨派沒有這條規定,她也不會罰你。”
“嗯,以後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戴。”其實她覺得白天師叔說的有道理,其他入室弟子就沒有在打扮上蓋過師父們的,她也是隻想不辜負白袖真人一片心意,沒想到其他方面去。
“好”
*
楚安一見楚甯這模樣就知道事情辦砸了。
“這可不是件小事,你怎麽就說不出口呢?”
“他又不會答應,說出來還讓他看輕。”
“你啊你,你以前就是太過擰巴,才會讓你們兩人錯過,還記得我們剛才畫骨派的時候嗎?五個女子中他就隻主動和你說話,還指導你修煉,你當初把握住機會就算不能在一起,也不會鑽牛角尖鑽到連修爲都耽誤了。你這麽能鑽牛角尖,怎麽就說不出一句喜歡呢!”
“我都說了,說出來惹人笑話,他跟座冰山一樣的人,是不會喜歡上别人的。”
楚安冷笑一聲,他這妹妹爲什麽就這樣喜歡神話男人,作爲男人他很清楚,天下烏鴉一般黑這話說得沒錯,除非對方人品修爲相貌差到人神共棄,否則男人是不會出言諷刺喜歡自己的女人。
白袖真人沒比其他男人高尚到那兒去,能仗着身份地位收徒收到屋裏去的男人甚至連他都比不上。
如果不是喜歡他妹妹隻喜歡白袖真人,他會讓他妹妹找其他人的。
“小妹,他就是個普通男人,沒你想得那麽高不可攀,那個阿桃和他關系不一般。”
“這怎麽可能?”楚甯嗤笑出聲,“我之前已經試探過他們,阿桃若真和他在一起,怎麽會聽我說起幼年之事還無動于衷。”
“不是所有人都像我,将第一個心動的女子永遠留在心中。而且阿桃不在意,不是更說明他們之間是交換。她貪圖白袖真人的地位,白袖真人貪圖什麽不用我直說了吧!”
“你别瞎說,當年那麽多人都對他有意,他全都沒看上,現在年紀更大,更不可能可能動心。”楚甯更激動了,在她眼中白袖真人樣樣都好,能配上他的也就紅鸾元君,還是因爲這世間比紅鸾元君更完美的女人也挑不出幾個了。
阿桃從第三代弟子來看還不錯,但地位資源能力在他們這一代中沒有能拿得出手的。
白袖真人是何等人物,要選也得選個各方面實力都匹配的,怎麽會找朵菟絲花
“你還真别不信。”楚安耳中飛出一隻夢呓獸,就芝麻大小,“去主宮聽聽。”
“被人發現不好。”
“不承認不就行了,再者夢呓獸沒有靈氣很難發現。”
夢呓獸按照楚安的吩咐飛往主宮,主宮宮門雖有禁制,但夢呓獸本來是聽人夢話然後學舌的昆蟲,他們因不能修煉所以并無靈氣,門口的禁制主要是防止有人随意進去,所以白袖真人弄得粗糙,隻将有靈氣的大件東西擋在外面。
夢呓獸很順利進入到主宮。
等到夢呓獸飛回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兩刻鍾。
楚甯還因爲楚安的舉動生氣,楚安卻讓夢呓獸開始學舌。
一男一女的聲音還有背景音從夢呓獸口中而出,女子撒嬌的嘟囔些什麽,因隔得有些遠夢呓獸聽不清楚,所以學舌也是不清楚的。但男子聲音磁性而有穿透力,男子說,“專心一點”。
接下來便沒了說話的聲音,隻有些稀碎聽不清楚的背景音。
“雖然女子的聲音模樣,但确認出是阿桃沒問題吧!”楚安嫌說了這話還不夠,繼續火上澆油,“聽起來還是白袖更主動,這也難怪他是師叔有實力有地位,做弟子的哪敢不從。”
楚甯沒有說話,但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我有事找你們。”
是白袖真人的聲音,楚安趕緊将夢呓獸收進耳中,“進來吧!我和家妹正在商量楚重萱的事。”
白袖真人推開而進,表情有些不悅,便也不多寒暄,直接質問,“剛才在我屋外的夢呓獸呢!”
“什麽夢呓獸?哪來的夢呓獸?沒有夢呓獸?”楚安三連否認。
“袖真宮内是沒有這些昆蟲的,你們若想知道什麽可以直接問我,沒必要做這些把戲。”從夢呓獸從禁制内進來他就知道了,但他當時不想停下,隻在夢呓獸停留在他屋外時怕阿桃說出不合時宜的話,将阿桃嘴堵上了。
楚安有些尴尬,但看着妹妹,又覺得他們是老熟人總不可能撕破臉,“我就直說了吧!我妹妹這些年修爲停滞都是因爲你。你若不喜歡她爲何要給她錯覺,爲何在别人起哄讓她以身相許時卻不反駁。你給了她機會,卻又讓她在原地等待。”
白袖真人看向楚甯,他記得當時情況,楚甯一人去到魔窩命懸一線,他當時得去完成師父就在魔窩附近,所以他去救了楚甯。
因楚甯傷得太重他就送楚甯回到了畫骨派,當時白蓮師妹和其他人揶揄了句,“這救命之恩還不得以身相許”
旁人對他沒有救命之恩,所以這話不是對他說的,自然他也不回答。
“楚甯,我記得之後你對我越來越生疏了,每次和你說話你都低頭‘嗯’一聲,現在卻說我默認了和你的關系。今晚都說到這兒了,有什麽事就直說,以後見面的機會恐怕不多了。”
楚甯一擡頭淚流滿面,“還有什麽好說的,你從來未感覺到我的情緒,是我一直在唱獨角戲。”
白袖真人悲憫的看向楚甯,原來楚甯是真的喜歡他,可他依然不懂他做了什麽讓楚甯如此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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