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随風隻覺得自己渾身的血直往腦門兒上湧。他跟着燕淩寒多年,從未犯過如此低級的錯誤。
片刻後,随風看向四周,周圍并沒有人。
他低下頭,仔細辨認着這土坑裏的狀況,有指印,也有腳印。看來,是鳳芊柔意外醒來,自己離開了這裏。
人去哪兒了?
随風看向四周,沒有發現任何迹象。
按理說,人從這土坑裏出來之後,身上沾有塵土,走路的時候就會掉落一些,從而留下痕迹,人也就有迹可循。
可因爲此刻天色黑暗,這地上的塵土看得并不分明。
随風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守在這裏,把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一定要找出鳳芊柔。
就在這時,有人牢牢地扣住了他的手臂。
随風忙轉身去看,發現是他們的人,寒風。
寒風悄聲道:“快走!”
寒風此來,必然是燕淩寒的命令。
随風來不及多想,随着來人急速而去。
他們最終的方向,是城中的一個小院子。
此刻,燕淩寒坐在屋内,面色冷肅。
在他的一旁,坐着赫雲舒。她的臉色也不怎麽好看,正等着随風進門。
随風站在門口,腿有些打哆嗦。
二人看到随風的反應,對視一眼,果然,不希望發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随風如此迅速地離開,引起了燕淩寒的懷疑,便讓寒風跟着他。
之後,爲了行事方便,他帶着赫雲舒來了這小院,等着寒風回來。
而随風如此表情,看來,的确是出事了。
“說!”燕淩寒的話中氣十足,震得一旁桌案上的茶盞都抖了幾抖。
随風沒有說話,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歉疚道:“主子,我該死。”
說罷,他低下了頭。
燕淩寒一躍而起,一腳踹在随風的心口。
随風應聲倒地,不敢言語。
燕淩寒居高臨下地看着他,怒斥道:“早在來大魏之前,我就告訴過你。到了這裏,但凡是有一步行差就錯,我們所有人就有可能萬劫不複。難不成,你忘了?”
“主子,我該死!我這就去把人找回來!”
說着,随風從地上爬起來,朝着外面走去。
寒風得了燕淩寒的命令,攔住了随風。
燕淩寒恨鐵不成鋼的看着随風,道:“你以爲你現在去還能找到人嗎?很可能現在那裏已經布下天羅地網等着你!”
“主子,我……”随風說不下去了,他自然知道他們來大魏是有多兇險,多少個日子裏,兄弟們枕戈待旦,小心翼翼地搜羅消息,不敢出絲毫的差錯。主子更是以身作則,親力親爲,把每一件事都做到最好。可這次,他卻…
…
随風閉上了眼睛,羞慚不已。
片刻後,他抽出自己佩戴的匕首,猛地朝着自己的脖子刺去。
啪!
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了随風的臉上,也打掉了他手裏的匕首。
匕首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随風看過去,打他的人,是赫雲舒。
此刻,赫雲舒面色冷肅,道:“随風,你還是不是個男人!辦錯了事情就尋死,你就是這麽當男人的?”
“王妃,我罪孽深重。”
他心裏很清楚,鳳芊柔就像是一條毒蛇,随時等着要殺死赫雲舒。因爲他的失誤,鳳芊柔就有可能再次傷害赫雲舒,或許,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此後的鳳芊柔,必然會變成一條蟄伏着的毒蛇,在他們出其不意的時候給他們緻命的一擊。而這一切的源頭,就因爲他的失誤,這無法原諒的失誤。
這失誤,原本是可以避免的。
悔恨,歉疚,充斥着随風的心。
一旁,燕淩寒怒道:“别管他,讓他去死!”
赫雲舒沒有理會,她看着随風的眼睛,道:“随風,你可知自己錯在何處?”
“辦事不小心。”
“看來,你還不算冥頑不靈。你自己的錯誤,你自己彌補,誰也幫不了你。想死?那是不可能的。你得活着,活着找出鳳芊柔,彌補你的錯誤。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說着,赫雲舒抽出了自己的鞭子。
說起來,她已有許久不曾動用自己的鞭子了。但,她并不生疏。
她揚起鞭子,一下又一下的打在了随風的身上,他厚厚的錦袍被打破,露出了裏面的棉絮,直至滲出血迹。
随風緊咬牙關,哼都沒有哼一聲。
他心裏何嘗不明白,這是赫雲舒對他的維護。若是換燕淩寒來懲罰,隻會更狠。
可現在,他倒是希望燕淩寒出手,似乎身上的傷重一些,他心裏的愧疚就可以得到安慰。
十鞭下去,赫雲舒停手了,沒有再打下去。
随風抓着那鞭子往自己的身上抽,赫雲舒卻收回了自己的鞭子,冷聲道:“不要想着我打你打得狠一些,你心裏的愧疚就少一些,沒門兒!”
随風低着頭,不說話。
“滾!”一旁,是燕淩寒冷聲的吩咐。
随風低着頭,走出了屋子。
之後,屋子裏就隻剩下燕淩寒和赫雲舒二人。
赫雲舒走近燕淩寒,握了握他冰冷的手,道:“好了,不要生氣了。”
燕淩寒手握成拳,重重地打在了桌案上,怒道:“我怎麽能不生氣!鳳芊柔若活着,以後免不了要興風作浪,她會害你的!”
歸根結底,他的憤怒是因爲太過于擔心鳳芊柔會對赫雲舒不利。
赫雲舒卻是神色淡然,道:“不怕。她明着尚且不能奈何我,現在她成了陰溝裏的老鼠,就更别想把我怎麽樣了。你放心,不會有事的。”
可是,這樣的話并不能安慰燕淩寒。
他恨恨道:“随風這厮,真是誤事!你還維護他!”
赫雲舒憤憤地推了他一下,道:“好了!罵也罵了,打也打了,你還想怎樣?把他殺了?”
燕淩寒悶聲不言。
片刻後,他抱緊了赫雲舒,緊到似乎要把她按進自己的骨血,再不分離。
赫雲舒輕拍着他的背,道:“沒事的。”
她心裏很清楚,燕淩寒的暴怒并不是因爲随風弄丢了人,而是因爲擔心這潛在的危險。
說到底,他最在意的,還是她。
天亮之前,赫雲舒回到了恭王府,順便補覺。再醒來的時候,她被外面熱鬧的聲音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