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淩寒猛然站起來之後,看向了赫雲舒。
他的反應,赫雲舒并非不可以理解。
以他如今的功力,即便是一等一的高手,也别想在他毫無察覺的時候出現。可現在,從剛才的聲響來看,窗戶那裏是有人的。
如此近的距離,他居然沒有一絲一毫的察覺。
難道說,對方竟是遠超于他的高手?當真有這樣的高手嗎?
燕淩寒将赫雲舒護在了自己的身後,朝着窗戶走去。
這時,窗戶大開,進來的,是百裏姝。和往常的歡喜不同,此刻的她,神色冷冷的。
頓時,二人身上的緊張氣息漸漸散去。
若是百裏姝,一切就說得通了。百裏姝出身于醫毒雙絕的百裏世家,而高手之所以能察覺到别人的靠近,無非是利用耳朵的敏銳。而百裏姝隻需要稍稍用一些粉末,就可以麻痹他們的耳朵。
可她爲何要這麽做呢?
赫雲舒迎了上去,道:“你不是在宮裏嗎?怎麽出來了?”
百裏姝并不回答赫雲舒的話,隻冷聲道:“随風呢?你們把他怎麽了?”
原來是因爲随風。
赫雲舒正要解釋,燕淩寒卻走了過去,道:“他是我的人,他怎麽樣,我無須和你解釋。”
在他看來,随風是因爲要去見百裏姝才誤事的。若說随風是罪魁禍首,那百裏姝就是第二個。
聽到燕淩寒的話,百裏姝動怒了,她的兩根手指捏在一起,對準了燕淩寒,道:“告訴我随風在哪裏,否則,我的毒藥不長眼睛。”
毒粉在兩指之間,她的手指隻需要去輕輕一彈,就可以釋放出毒藥。
百裏姝從來都知道,燕淩寒是多麽一個賞罰分明的人,做了錯事的人,唯有一死。她是真的害怕,害怕随風已經被處死了。
她數日沒有見到随風,緊張得厲害,今日就冒險出了宮。她去了幾個随風慣常落腳的地方,都沒有看到随風的蹤影。無奈之下,她隻好找到這恭王府來,偷聽到了赫雲舒和燕淩寒的談話。
此刻,燕淩寒和百裏姝之間,劍拔弩張。
赫雲舒上前一步,拉了拉燕淩寒,道:“何須鬧到如此地步?”
之後,她看向了百裏姝,道:“你别激動,随風沒事……”
“帶我去見他。”百裏姝的話,近乎是在乞求。
赫雲舒點了點頭,道:“好。”
随即,赫雲舒看向了燕淩寒,道:“走吧。”
對于赫雲舒的話,燕淩寒向來是說不出不字的。他點了點頭,帶着二人出了恭王府,一路走走停停,最終在一個小院前停了下來。
燕淩寒打開院門,走了進去,指了指其中的一間屋子,道:“他就在裏面。”
之後,他牽着赫雲舒的手走進了另外的屋子,沒再看百裏姝。
到了屋子裏,赫雲舒嗔道:“又不幹百裏姝的事,你生那麽大的氣幹嘛?”
燕淩寒咬牙切齒道:“若不是她,随風還辦不出這樣的蠢事。”
原來如此。
赫雲舒拉着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道:“傻瓜,你見不到我的時候,不也是想得厲害?不過是人之常情而已,你就别太計較了。”
可不管赫雲舒怎麽說,燕淩寒終歸是耿耿于懷。原本鳳芊柔就該死了,可現在,她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不知她什麽時候就會竄出來害人,害的還是他視若性命的娘子,這讓他如何不介意?
每每想到這一點,他就恨得牙根兒癢癢。
知道他在想什麽,赫雲舒好言勸着。
此時,百裏姝已經推開了随風的屋門。
屋内,一個聲音嘶啞道:“誰?”
是随風!
百裏姝不管不顧地撲過去,随風正要反擊,但察覺出是百裏姝,忙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這一遲疑,百裏姝就已經抱住了他。
這一觸碰,她身爲醫者的敏銳就蘇醒了,她面色一變,摸出火折子點燃了一旁的蠟燭,查看着随風。
此時的随風,面色蠟黃。
百裏姝一手扯開了随風的衣服,看到了那背上的傷痕。頓時,她咬牙切齒道:“該死的燕淩寒!”
随風忙去捂百裏姝的嘴,道:“不許胡說!”
他的話,是從未有過的冷厲和堅決。
百裏姝推開他的手,分外委屈道:“我爲什麽不能說!他都把你打成這樣了,我連說還不能說了!”
“是我罪有應得。因爲我的失誤,鳳芊柔逃了。”
“逃了就逃了,他打了你鳳芊柔就能回來了?”百裏姝反問道。
“你别這樣說,這件事終歸是我的錯。鳳芊柔屢次暗害王妃,主子是不能容忍她活着的。這是一個大事……”
“好了,你别說了,躺好!”百裏姝打斷了随風的話,命令道。
之後,她取出一瓶藥膏,準備給随風上藥。
她看了看傷痕,道:“誰給你上的藥?”
“藥是寒風拿給我的。”
“媽的,算他有些良心。”百裏姝粗魯道。
随風以爲百裏姝口中的“他”是寒風,其實,是燕淩寒。因爲百裏姝認出,這傷口上所塗的藥是她之前給燕淩寒的。
細細察看過之後,百裏姝确認,随風的傷口已無大礙。
确認完之後,沖動慢慢消失,理智漸漸回爐,百裏姝懵了。
怎……怎麽辦?
眼前,随風趴在床上,兩隻手死命地往上扯着褲子,至于上身,不着寸縷。哦,衣服是她剛剛扒下來的,好像自己還爆粗口了,呃,她的形象呢?
“那個,那個,你把衣服穿好。”百裏姝語無倫次地說着,然後别過了臉。
随風老臉通紅,忙把褲子穿好。剛才百裏姝把他的衣服給扯了,順帶連腰帶都給解了,若不是他提着褲子,隻怕今天……
唉!
“好了。”
聽到這聲音,百裏姝看了過去。此時随風已經穿好了衣服,背部朝天趴在了床上。
百裏姝給他把了把脈,确認沒有别的事之後,她轉身朝着門口走去。
“這就走啊?”
百裏姝回頭,恨恨道:“等着,我去找燕淩寒算賬!”說完,她頭也不回地打開門,朝着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