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了這一點,赫雲舒微微一笑,不再去問任何人。
她直接走進了一個大殿,在裏面的軟榻上躺了下來,閉目養神。
她縱然閉着眼睛,卻是高度戒備的,周圍的一切動靜,都逃不過她的耳朵。
所以,隻要周圍有什麽動靜,她一定會第一時間醒過來。
現代長時間的特種兵生涯,造就了這樣的她。即便是以這種狀态休息,她依然能夠徹底地放松自己的身心。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兩個時辰之後。
赫雲舒看了看外面濃烈的太陽,意識到已經是午後了。
她有些餓了,但是,外面偌大的宮院裏,看不到一個人。
看來,是不會有人爲她送飯了。
赫雲舒不禁冷笑了一聲:不給她送飯,就以爲能餓到她了嗎?
之後,赫雲舒的手放在了手腕間,取出了一些食物。
和往常不同的是,這次的食物她是經過了挑選的。選擇的都是一些有營養的食物,畢竟她現在要顧及肚子裏的孩子,不能大意了。
吃完這些食物,赫雲舒精神抖擻。
外面,蟬鳴的聲音一陣高過一陣,像是整個皇宮裏的蟬都集中到了這個宮院裏。
但,即便蟬鳴聲嘈雜無比,但是赫雲舒依然可以保證讓自己的思緒不受到幹擾。
她知道,這一切都是鳳雲歌故意爲之。
華麗的宮殿,不聽話的宮女,這些都是安排好的。
鳳雲歌做足了面子上的活兒,卻又讓這些宮女不服從她的命令,爲的就是讓她明白,他鳳雲歌才是主宰一切的那個人。
在這大魏,沒有人可以和他耍心眼。
隻是,這個伎倆在赫雲舒看來特别幼稚。
她料想,在之後的這幾日,鳳雲歌是不會出現的。
而這些宮女們,依舊會像今日這樣對待她。
但是,僅僅是這些,并非是鳳雲歌全部的計劃内容。
他把她困在宮裏,似乎有些要震懾鳳星辰的意思。
在這個時候,如果他對鳳星辰做些什麽,不知道鳳星辰能否撐得住。
這時,赫雲舒想起,燕淩寒臨走前,是給她看過一張名單的。名單上寫的是他安插在宮裏的人,有宮女,也有太監,他們分布在不同的宮院,做着不同的事。
看過之後,赫雲舒就記住了這些名字。
她想,或許自己可以和這些人取得聯系,通過他們和鳳星辰傳遞信息。
就在赫雲舒如此想着的時候,窗外傳來細微的響動。
赫雲舒看過去,有一抹淡青色的衣角一閃而過。
那是宮女的服制。
繼而,在窗口的地上,赫雲舒看到了一張卷成一團的紙條。
赫雲舒看了看周圍,沒人注意這裏。于是她走過去,撿起了這紙條。
紙條上的内容很簡單:主子若有差遣,便可去宮院中閑逛,屬下的頭飾上有一朵木蘭花簪。
然後,在紙條的最後面,畫着一個符号。
正是因爲這個符号,赫雲舒才能夠确認,這正是他們的人。
說起來,這個符号還是她教給燕淩寒的,是“戰鬥”的英文單詞。
因此看到這個,赫雲舒就知道做不得假了。
赫雲舒将紙條放進手腕裏,然後走了出去。
她在院子裏閑逛,又故意走到了宮院門口。
這時候,有一個年紀大些的嬷嬷走了過來,攔住了赫雲舒,道:“長公主殿下,這宮院裏的景色甚好,您還是在這裏待着吧。”
赫雲舒秀眉微挑,道:“怎麽,你這是要軟禁本長公主嗎?”
那嬷嬷微微低頭,道:“奴婢不敢。隻是長公主殿下能不能出這個宮院,陛下畢竟是沒有交代過。長公主殿下若是一意孤行,奴婢隻怕是會有丢掉性命的危險,還請長公主殿下多多體恤。”
赫雲舒垂眸,道:“罷了,不能出就不出去好了。”
之後,赫雲舒轉身,在宮院裏閑散的走着。
這時,赫雲舒看到了那個頭戴木蘭花簪的宮女。
她特别注意過,院子裏的宮女,隻有此人的頭上戴着木蘭花簪。
赫雲舒緩步而去,路過這宮女身邊的時候悄聲道:“設法傳信給鳳星辰,我無事,讓他鎮定。”
那宮女微微點頭,又悄無聲息地走開。
隻是,這時候的赫雲舒尚且不知,那守門的嬷嬷看着她的背影,嘴裏嘀咕道:“這位長公主殿下的腰身,怎麽竟像是有孕的女子?”
她這話被一旁的宮女聽到了,忙捂住了她的嘴,道:“嬷嬷,你不要命了是不是?聽聞陛下待這位長公主殿下多有不同,你如此說,隻怕是會讓陛下以爲你是在污蔑她。”
那嬷嬷忙住了嘴,不敢說什麽。但她那疑惑的目光卻一直追随着赫雲舒,直到她走進了一間大殿。
赫雲舒所進的這間大殿,是依據方位來選定的。
這裏的建築講究坐北朝南,所以,最緊要的主殿,一定是朝向南面的。
進去之後,赫雲舒發現,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之後的幾日,果然如赫雲舒所料,宮女們待她一如最初那般刻薄,端來的飯菜不是馊的就是過鹹過淡的,根本就入不了口。
而這幾日,鳳雲歌也一直沒有出現。
這更加證實了赫雲舒的猜測。
從宮外傳來的消息來看,鳳雲歌的确是找了鳳星辰的麻煩,但是鳳星辰都一一妥善應對了,沒有出什麽差錯。
經此一事,赫雲舒倒是對鳳星辰刮目相看了。
由此看來,自己不久之後離開,也可以無憂了。
鳳雲歌是在赫雲舒進宮之後的第五日重新走進這宮院的,他來的時候,赫雲舒正在吃早膳。
隻不過,這早膳的粥是夾生的,菜也隻有幾樣鹹菜,還隐隐有發黴的迹象,散發出一股難聞的味道。
見到這一幕,鳳雲歌頓時變了臉,驚詫道:“雲舒,這幾日你竟是吃這些東西過活的嗎?”
赫雲舒放下碗筷,擡眼看向了鳳雲歌,道:“怎麽,陛下不知道嗎?我還以爲,這是陛下的特别安排呢。”
在“特别”二字上,赫雲舒加重了語氣。
鳳雲歌的眼睛瞪得老大,道:“怎麽可能?朕怎麽可能這樣做呢!”
之後,鳳雲歌怒斥了伺候的宮女,甚至還杖責了幾個人,又命人重新爲赫雲舒準備了精美的飯菜。
赫雲舒坐在一旁,靜靜地看着鳳雲歌拙劣的表演。
之後,鳳雲歌又是一陣噓寒問暖,并再三保證,這絕非出自他的授意。
赫雲舒點頭應了,并沒有多餘的話。
其實,鳳雲歌今日的舉動,何嘗不是這個計劃裏的一部分呢?
她在宮裏的生活,因爲他的一句話而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樣的情況,很符合鳳雲歌給自己的定位吧。畢竟,他是把自己看作掌控一切的人啊。
安撫好赫雲舒之後,鳳雲歌邁步朝着外面走去。在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守門的那個嬷嬷突然跪了下來,滿臉喜色道:“恭喜陛下喜得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