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暗衛們被驚動。
赫雲舒也醒了過來,但是,奇怪的是,她明明聽到了一陣不小的動靜,可片刻之後,卻是一片寂靜,就像是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赫雲舒又等了一會兒,并沒有人來向她禀報什麽。
她開始覺得奇怪,負責警戒的暗衛很多,不可能同時被制服。那麽,這是否說明,來的是自己人?
是燕淩寒麽?
如此想着,赫雲舒的一顆心裏,滿是歡喜。
她跳下了床,出門去一看究竟。
開門的時候,白瓊正在門口站着。
看到她,赫雲舒一下子就失望了,因爲如果是燕淩寒來了,必定會第一個來見她的。
那麽,此刻出現在她眼前的就是燕淩寒,而不是白瓊了。
“來的是誰?”赫雲舒失望道。
“主子,是随統領。”白瓊應道。
随統領,便是随風了。
赫雲舒有些意外,之前,随風明明被百裏姝帶回百裏世家了,爲何會出現在這裏?
“讓他過來。”赫雲舒吩咐道。
白瓊應聲,自去叫随風過來。
很快,随風就過來了。
“怎麽回事?”赫雲舒問道。
随風面色羞愧,道:“王妃,是我不好,我不該離開主子。”
赫雲舒搖搖頭,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不是跟着百裏姝回百裏世家了嗎?爲何又回來了?”“不瞞王妃,百裏世家的日子雖然安逸,但是我總覺得有些不大對勁。這一打聽,便知道王爺已經不在大魏了。所以,我得到這個消息之後就往京城趕,意外地得到了您在這裏的消息,就過來了。王妃,您
這裏,有王爺的消息嗎?”
赫雲舒搖了搖頭,道:“我得到的都是好消息。可太多的好消息,讓人疑惑。”
聽到赫雲舒的話,随風不禁皺了皺眉。
他跟在燕淩寒身邊多年,深知燕淩寒的性子。
面對親近的人,他是打落牙齒和着血往肚子裏吞的性子,絕不會吐露任何不愉快的事情。
所以,一聽到赫雲舒說得到的都是好消息,随風的心裏也七上八下的,不得安甯。
“你這麽出來,百裏姝知道嗎?”
“知不知道的,并不重要。”随風含糊道。
赫雲舒知道,随風并不願意談論這件事,也就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而眼下,也不是說這個的好時機。
這時,随風話鋒一轉,道:“王妃,我準備先一步去京城……”
随風的話尚未說完,赫雲舒就說道:“這樣是最好的,你腿腳快,先一步到京城就可以快些幫到燕淩寒。另外,你再帶一些人去,眼下已經回到了大渝,并不需要那麽多人。”
“好。”随風應道。
赫雲舒接着叮囑道:“我回去之後,會先去定國公府。你若是先一步見到了燕淩寒,記得告訴他。”
“是,王妃。”
随風點點頭,集結好人手之後,連夜出發。
送走随風,赫雲舒了無睡意。
說起來,距離京城隻有兩日的路程了,可是,赫雲舒的心裏還是不大安甯。
傍晚的時候,她剛剛收到了表哥的來信。如今他帶領的大軍晝伏夜出,距離京城也隻有四日的路程了。
雖然赫雲舒覺得自己做了最大的準備,但是心裏還是很不安甯。
這種不安讓赫雲舒很是惶恐。
這一晚,赫雲舒一夜未眠。
第二日她早早準備好了一切,吃完早飯後,她繼續趕路。
這一日天色将暗時,她收到了随風的消息。
随風已經到了京城,但是,并未見到燕淩寒。
看到這個消息,赫雲舒的心一下子狠狠地揪了起來。
随風和燕淩寒何等熟悉,二人之間有無數的暗号可以互相聯絡,可偏偏,即便是随風到了京城 之後,都沒有得到燕淩寒的半點兒消息。
一時間,赫雲舒心急如焚。
這一晚,他們沒有停歇,繼續趕路。
終于,在第二日的下午,赫雲舒站在了京城之外。
赫雲舒看着此刻的城門,并未發覺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這一切,和她離開的時候并沒有什麽區别。就連城門口的兵士,也是神态慵懶,松松垮垮的樣子。
赫雲舒的馬車一路入了京城,直接去了定國公府。
因爲她先一步派人送去了消息,所以一踏進定國公府的大門,就被自己的舅母趙夫人抱住了。
闊别已久,縱然趙夫人一生剛直,鮮少表露出柔弱的情緒,可此刻,她抱着赫雲舒,還是忍不住哭了。
一旁的舅舅雲錦弦也忍不住摸了一下眼睛。
趙夫人的身後,是三表哥雲輕鴻和他如今的夫人安淑公主。
赫雲舒看着他們,想要笑一笑,可眼淚卻先一步決堤,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落了下來。
最後,是雲錦弦發了話:“走,有什麽話進去說吧。在門口怪惹眼的。”
趙夫人這才松開赫雲舒,拉着她的手朝着裏面走去。
安淑公主早已落了淚,握住了赫雲舒的另一隻手。
他們一同朝着屋子裏走去,坐下之後,趙夫人的問題一個接着一個,赫雲舒一個接一個回答着。
趙夫人所問的,都是關于她在大魏的生活。
赫雲舒報喜不報憂,隻揀好的說。
縱是如此,趙夫人聽了,又是忍不住落了淚,嘴裏念叨着:“舒丫頭,你在那裏人生地不熟的,一定吃了很多苦。”
赫雲舒搖搖頭,道:“舅母,您多想了。夫君一直跟着我,他把我保護的很好,我沒吃什麽苦。”
聽赫雲舒提起燕淩寒,雲錦弦的神色止不住一變,之後,他的手放在了趙夫人的肩膀上,道:“夫人,舒丫頭旅途勞頓,隻怕還沒有吃晚飯。你快去吩咐廚房準備着。”
趙夫人忙擦擦眼淚,連聲應着:“好,好,我這就去,我這就去。”
說着,趙夫人叮囑道:“舒丫頭,你好好歇一歇。我去命人準備飯菜。”
“好。”赫雲舒含笑應着。
趙夫人則快步出了門,去廚房吩咐人準備豐盛的晚餐。
趙夫人走後,安淑公主拉着赫雲舒的手正要與她說話,雲錦弦卻開了口,道:“安淑,雲舒剛回來,隻怕有些累,且讓她歇上一歇。有什麽話,等吃過飯後再說吧。”
安淑猶豫了一下,答應了。之後,所有人都走了。屋子裏,隻留下雲錦弦和赫雲舒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