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赫雲舒的厲喝,那端着盆子的嬷嬷頓時停下了腳步。
赫雲舒看了她一眼,道:“盆子裏是什麽?”
那嬷嬷低着頭,答道:“回王妃娘娘的話,盆子裏是血水。”
“既是血水,爲何要用布蒙着?”
“血水不吉利,恐太子殿下和您見了,會對您二位有所損傷。”
“把布拿開。”赫雲舒如此吩咐道。
那嬷嬷遲疑道:“這……”
這時,裏面傳來閃代玉虛弱的聲音:“怎麽了?”
端着血水的嬷嬷忙說道:“回太子妃娘娘的話,王妃娘娘執意要看您生産時流出的血水。”
閃代玉語帶愠怒,道:“赫雲舒,你非要在這個時候來惹怒我嗎?不過是生産時的血水,你也生過孩子,連這個也要看嗎?”
赫雲舒懶得跟她廢話,直接去掀那盆子上的蓋着的布。
那嬷嬷端着盆子躲了一下,終究是沒躲過。
蓋着的布掀開之後,露出了裏面的血水,散發出一種腥氣,很是難聞。
赫雲舒将布放下,道:“端走。”
很快,這嬷嬷端着盆子從赫雲舒跟前走過。
這時,又有一個嬷嬷端着盆子從裏面走出,也說裏面是血水,同樣也蓋着布。
赫雲舒依然要檢查,這嬷嬷仍是先前那一番說辭。
這一次,赫雲舒并不多言,要去掀那蓋着的布。
這時候,燕曦澤攔住了她,道:“皇嬸,您怎麽了?”
赫雲舒瞪了他一眼,依舊将那布掀開。
下面的盆子裏,依舊是血水,并沒有什麽貓膩。
仍有血水往外端,赫雲舒照例都要檢查。
燕曦澤走近了她,悄聲道:“皇嬸,有什麽不對嗎?”
“當然。”赫雲舒言簡意赅地回答道。
這裏若無貓膩,爲何她回來的時候有人要攔着她?
赫雲舒并未掉以輕心,漸漸地,裏面的血水全部被端出,之後被送出來的,是沾了血的布。
她依舊一一檢查,不曾掉以輕心。
将這些全部檢查過之後,赫雲舒微微皺眉。
這時,那接生的嬷嬷走到裏面,将小皇孫交給乳娘,她自己則走了出來。
這接生嬷嬷身寬體胖,一身的肉幾乎要掙破了衣服。
赫雲舒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在了她的腹部。
“站住!”赫雲舒吩咐道。
那接生嬷嬷愣了一下,站在了那裏。
她張開雙臂,道:“王妃娘娘,老奴什麽都沒帶。”
“把你的衣服解開。”赫雲舒命令道。
接生嬷嬷的身子震了一下,道:“王妃娘娘,您這是何意?”
“主子的吩咐,何時需要一個下人來質疑了?”
随之,接生嬷嬷看向了燕曦澤。
這接生嬷嬷,燕曦澤有過幾面之緣,素來知道她是個老實的,便爲她求情道:“皇嬸,她不過是個接生嬷嬷。”
這話裏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赫雲舒看了燕曦澤一眼,對他今日的遲鈍很是不悅。
但是,她沒有多說。
在事實沒有弄清楚之前,她不會多說什麽。
即便是說了,燕曦澤也不會信的。
于是,赫雲舒簡單粗暴,解開了這接生嬷嬷的衣服。
瞬間,有一個什麽小東西從這接生嬷嬷的衣服裏掉了出來。
赫雲舒忙伸手去接,手碰到這小東西的瞬間,她猛然發覺,這是個孩子。
一瞬間,赫雲舒隻覺得渾身的血都湧到了腦子裏。
此時,這孩子身上的皮膚已經有些發紫了。
這是缺氧的征兆。
赫雲舒忙将這孩子放平,去探她的呼吸。
她發現,孩子已經沒呼吸了。
赫雲舒仔細查看了這孩子的嘴,确認口中并無異物之後,開始往她嘴裏吹了幾口氣。
之後,赫雲舒的手放在這孩子的胸口,以合适的力道和頻率按壓着。
此前,她爲不少人做過心肺複蘇,也曾救過不少人的性命,可卻是第一次爲這麽小的孩子做。
但這個時候,她來不及想更多,隻一心給這孩子做急救。
幸虧,幾次胸外按壓和人工呼吸之後,這孩子的心口,有了微微的起伏。
終于!
赫雲舒來不及想别的,也來不及避諱什麽,忙從自己的手腕裏取出一個氧氣袋,将吸氣的一端放在了這孩子的鼻端。
孩子呼吸到了新鮮的氧氣,過了一會兒,她身上的皮膚漸漸變得紅潤,有了正常小孩子的樣子。
赫雲舒終于松了一口氣,這才看向了周圍。
這時候,燕曦澤已經控制了那個接生嬷嬷,正在質問她這孩子是誰。
赫雲舒抱着這孩子起身,找了一塊幹淨的布包住了她。
在這個時候,赫雲舒查看了這孩子的臍帶,發現是剛剛被剪斷的。
赫雲舒一個箭步進了裏面,打開了那小皇孫的襁褓,發現他的臍帶也是剛剛被剪斷的。
一旁的床上,剛剛生産過的閃代玉蓋着薄被,她看着赫雲舒,聲音微弱:“皇嬸,你在做什麽?”
這時,燕曦澤也走了進來。他一臉疑惑,道:“皇嬸,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赫雲舒将懷中的孩子抱給燕曦澤,道:“若我所料未錯,這孩子才是你的。”
一瞬間,燕曦澤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閃代玉掙紮着起身,道:“皇嬸,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
赫雲舒看了她一眼,道:“我倒是想問問你,這接生嬷嬷身上藏着的這個孩子是怎麽回事?”
閃代玉看了燕曦澤一眼,道:“夫君,我剛剛生産完,精疲力盡,你真的要在這個時候問我這麽殘忍的問題嗎?”
燕曦澤聲音堅定,道:“你還是把這件事說清楚爲好。”閃代玉微微閉眼,片刻後又睜開:“夫君,我也是今日生産的時候才知道,我腹中所懷的是雙生子。先生出的是我們的兒子,他很好,身體康健。女兒是後生出來的,許是
耽擱的時間久了,生出來就渾身青紫,我以爲她沒救了,又怕夫君見了傷心,便想着悄無聲息地處理此事。整件事,就是這樣了。”
聽完閃代玉的說辭,燕曦澤半信半疑。赫雲舒卻是一個字都不信,言辭笃定道:“不,你在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