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雲舒想起的另一件事,和海天鷹有關。
之前,她在京城的時候,曾命人收集和海族有關的信息。
那時候,她看到過一條未經證實的傳言。 那個傳言是,海天鷹并非是正經的皇族子弟。是他的母親,當時的海族皇貴妃爲了鞏固自己的地位,将自己生下的女嬰換成了男嬰,從而成爲了海族皇後,而這個男嬰,
就成了後來的海族大皇子——海天鷹。
而那個女嬰,則不知去向。
但是,當時赫雲舒隻當這是一個胡言亂語的傳言,并未多留意。
可現在想起來,這個傳言,并非是空穴來風。
海族皇族精通催眠術,是因爲他們的血脈。
可如今,海天月中了催眠術,海天鷹不得已丢下了她。
那就說明,海天鷹根本不會催眠術。
一個海族皇族子弟,居然不會催眠術,這說不過去。
隻不過,相對于整個大局而言,海天鷹的血統問題,隻是很小的一個部分。
所以,赫雲舒并未再深思下去。
這時候,駱青楚問道:“雲舒,你似乎從不慌亂,永遠都那麽鎮定。”
“不,我隻是不會讓人看到我的不鎮定罷了。”
駱青楚笑笑,正想說些什麽,燕淩寒便将一杯茶放在了他的手邊。
駱青楚感激地接過,道:“多謝。”
然而,燕淩寒的下一句話是:“喝完了就走吧。”
瞬間,駱青楚喝茶的動作僵持在那裏。
若是在以往,他必然會狠揍燕淩寒一頓。
但是現在燕淩寒失去了往日的記憶,這個時候若是打他,他根本不會記得他們往日的情誼,隻會把他往死裏揍。
這麽想着,駱青楚就喝完茶,走了。
赫雲舒和燕淩寒在這裏又坐了一會兒,之後就回了他們的院子。
漸漸地,天黑了,赫雲舒陪着燕淩寒吃完晚飯,又看着他睡下。
之後她出門,去看百裏姝。
赫雲舒剛走到百裏姝的院門外,就聽到裏面傳來百裏姝小獸一樣的吼叫。
她的聲音那麽悲憤,又那麽無奈。
赫雲舒心裏一酸,走了進去。
屋子裏,百裏星宇正死死地抱着百裏姝不讓她傷害自己,一邊還安慰着她。
可這個時候的百裏姝,雙眼血紅,像是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蓦然間,她瞧見了赫雲舒。
那兩隻血紅的眼睛像是有了焦點,惡狠狠的。
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死命地想要掙脫百裏星宇的束縛。
百裏星宇大喊道:“雲舒姐姐,你快走!我姐姐正在傷心的頭兒上,失去了理智!”
此時此刻,赫雲舒能夠體會百裏姝的心情。
随風失蹤了那麽多日,雖然百裏姝嘴上不說,但心裏一定是萬分焦灼的。
此番知道那個人可能是随風,她的心裏一定生起了無數美好的希冀,可是現在,希望破滅了。
那并不是随風。
一個人從希望到失望,這巨大的心理落差,的确是讓人難以承受。
但是,無論是再難過再悲傷的情緒都需要及時纾解。
猶如洪水,隻能疏導,不能硬堵,否則一潰千裏,最難收拾。
于是,赫雲舒冷靜地看向百裏星宇,道:“松開她!”
“什麽?”百裏星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松開你姐姐!”赫雲舒神情嚴肅,再次說道。
百裏星宇縱有不解,卻也知道赫雲舒不會害他和他的姐姐。
于是,他松開了百裏姝。
一瞬間,擺脫了束縛的百裏姝像是一支離弦的箭,奔向了赫雲舒。
赫雲舒閃身一躲,退到了一旁。
百裏姝卻是不依不饒,一個勁兒地攻擊。
赫雲舒一味躲讓,并不和她硬碰硬。
如此,半個時辰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此時,百裏姝氣喘籲籲,額前的頭發已經被汗水打濕。
而赫雲舒氣息均勻,和起初的時候沒有什麽兩樣。
百裏姝依舊是攻擊,赫雲舒依舊是躲閃,并不主動出擊,如此又僵持了一刻鍾,最終,百裏姝背靠着牆壁,徒然地跌了下去。
她抱住了自己的雙膝,終于大哭出聲。
百裏星宇想要上前,赫雲舒伸手攔住了他。
百裏姝必須接受現在這個事實,這是一個過程,無法避免,也無法更改。别人也無法幫助她,隻能等她自己走出來。
赫雲舒如此冷靜,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百裏姝哭了好大一會兒,哭得精疲力竭,她擡起頭,臉上涕淚橫流。
她看向赫雲舒,道:“爲什麽不讓我親自看一眼?”
“我已經确認過,那不是随風。”
“可是,我沒看!”
“我不會騙你。”赫雲舒冷靜道。
果然,百裏姝在那個當口兒出來,就是想要看一看,那個人,到底是不是随風。
若真的看到了,她也就死心了。
可是偏偏時機不湊巧,赫雲舒當時剛剛把那枚炸藥扔出去,若是百裏姝執意去看,勢必會被這爆炸的沖擊力所傷,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當時,赫雲舒做出了那個決定。
她不後悔自己的決定。
赫雲舒蹲下自己的身子,和蹲着的百裏姝平視,緩緩道:“放心吧,随風不會有事的。”百裏姝勉強忍住哭,聲音裏卻帶了哭腔:“所有人都告訴我随風一定不會有事的,我也想要相信随風不會有事的。可是,既然他不會有事,那他人呢?雲舒,你能告訴我嗎
?”
赫雲舒緊握住她的手,道:“一直有人尋找着随風的下落,既然他從那麽高的地方掉下來都大難不死,那麽,之後也一定不會有事的。”
她的話安撫着百裏姝,百裏姝的哭聲越來越小。
人總是要心存希望,隻要有那麽一份希望,再苦再難的日子都能捱過去。
看着百裏姝的情緒漸漸好轉,赫雲舒将她交給百裏星宇照顧,很快就回去了。
這時候,有暗衛過來,禀報道:“主子,那座小島已經被炸沉了。”
“海天鷹去了嗎?”
“去了,我們和他們交了手,他們的人拼死抵抗,我們依照主子的吩咐,故意放了個口子讓他們逃走了。”
赫雲舒點點頭,道:“好。”
一夜無事。
第二日,赫雲舒陪着燕淩寒吃完早飯,然後和他一起去了造船的地方。有件事,須得今日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