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看着赫雲舒,道:“弟妹,我有幾句話,要跟你說。”
赫雲舒心神領會,道:“好啊,皇嫂,不如,我們一起去賞梅,邊走邊聊?”
“好。”
燕淩寒也是個聰明的,并未跟着過去。
赫雲舒和皇後走在梅園裏,不禁在想皇後要跟她說什麽。以往,她與皇後,并沒有什麽過多的交集。頂多,也隻是碰面說句話罷了。
這時,皇後看左右無人,這才壓低了聲音說道:“弟妹,有句話,我一定要囑咐你。”
“好啊,皇嫂,你說。”
赫雲舒一臉輕松,反觀皇後,卻是一臉的凝重,她緩緩開口,道:“弟妹,我說這些,興許你會覺得交淺言深。但是,這件事,我卻是不得不說。”
說着,皇後再次看了看左右,确認無人之後才開口,道:“告訴淩寒,盡快離開京城這個是非之地。”
“爲何?”
“弟妹,别問那麽多,盡快離開才是好的。”赫雲舒莞爾一笑,道:“皇嫂,如今年關将至,過年就圖個團圓。我與夫君的親朋好友都在京城,這個時候爲何一定要離開呢?再者說,我與夫君多年來都生活在京城,如
今貿然離開,又能去哪裏呢?”見赫雲舒并不上心,皇後越發壓低了聲音勸道:“弟妹,我隻有一句話,事關性命,你與淩寒務必要離開。我說這番話,不是危言聳聽,而是真心實意爲你們好。曆年來,
你與淩寒爲大渝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裏。正因爲看在眼裏,所以才不想讓你們有什麽閃失。”
“我與夫君,會有什麽閃失嗎?”
皇後深吸一口氣,道:“弟妹,你是個聰明人。我這話裏的意思,想必你都明白了。”
“皇嫂的意思是,皇兄要對夫君不利麽?”
皇後看着赫雲舒,沒有否認。
緊接着,她說道:“依着我的身份,本不該與你說這些。但是,讓我眼睜睜看着一切發生,我實在是做不到。故而我糾結許久,還是決定告訴你。”
“這件事,怕是有什麽誤會吧?”赫雲舒說道。
皇後看着赫雲舒,知道她素來是個謹慎的,若是沒有充足的理由,怕是不能說服赫雲舒。于是,她說道:“那一晚,我瞧見八皇子燕文淵的生母元嫔從陛下的寝殿過來,臉上滿是笑意。當時我就覺得奇怪,後來打探,發現這元嫔在人前時常哭泣,說自己的兒子
如此小的年紀遠赴外地,實在是放心不下。可是私底下,她卻是開心得很,描眉畫眼用了許多脂粉。試想,她若真的擔心憂慮,又怎會有心情梳妝呢?”
聽到這裏,赫雲舒不明所以,原本是要說燕皇的,怎麽就提到了元嫔呢?而皇後的話,并未說完:“的确,元嫔無足輕重。後來我又派人打探,發現元嫔原本是擔憂她那兒子的,但是去寝殿見了陛下一次之後,回來就眉開眼笑的。我覺得事情蹊跷,就多方打探,查到她那一晚的确是見到了陛下,而陛下在言談之中,還表現出了對淩寒的不滿。陛下在後妃面前,是無須遮掩自己的情緒的,想來他對淩寒的不滿是
真的。但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卻發出了那樣的诏書,弟妹不覺得奇怪嗎?”
聽罷,赫雲舒明白了皇後的意思。
若讨厭一個人,自然希望衆人都将他踩在地底下,而不是将其捧上高位,受着衆人的敬仰。
可燕皇若真的對燕淩寒不滿,卻又将其捧上至高無上的地位,那麽爲的,就是有朝一日,再讓他狠狠地摔下來嗎?
想必,這就是皇後的擔憂。
事情說清楚之後,赫雲舒直言道:“皇嫂,以你的立場,能跟我說這些,實在是難能可貴。你放心,今日之事,不會有任何人知道。”
“弟妹,你一定得小心才是啊。”皇後憂心忡忡道。
赫雲舒點點頭,道:“皇嫂放心,我明白的。”
皇後知道赫雲舒是個聰明人,如今她将一切言明,赫雲舒自然會選擇最妥善的法子解決問題,如此,她也就不再擔心。
該說的話已經說完,二人一前一後,走出了梅園。
皇後先行離開,赫雲舒則走向了正等着她的燕淩寒。
“皇嫂與你,說了些什麽?”燕淩寒問道。
赫雲舒并未回答,反倒是笑了笑,道:“夫君,不如我們去聽個牆根兒?”
“聽牆根兒?”燕淩寒疑惑道。
“對啊,就是聽牆根兒。”說着,赫雲舒就拉着燕淩寒往外走。
二人離開後約莫半刻鍾的時間,有一個穿着粉色宮裝的女子從梅園中蹑手蹑腳地走出,見左右無人,才端正了姿态,快步前行。
這女子,赫然便是元嫔。
她一路奔走,一路打聽燕皇所在何處,聽聞燕皇眼下在勤政殿,她當即趕了過去。
元嫔過去的時候,燕皇正在勤政殿内批閱奏折。
後妃若無奉诏,是不能面聖的。
而眼下燕皇在裏面批閱奏折,内侍們都不敢進去通報。
元嫔急了,對那内侍說道:“混賬東西!本宮有要緊事要告訴陛下,你若是不去通傳,以後必出大亂子。到時候,小心你項上人頭不保!”
見元嫔說的這樣嚴重,内侍心裏發慌,就走進勤政殿,他倒是沒敢打擾燕皇,隻悄聲将元嫔求見的事情告訴了劉福全。
劉福全一聽,覺得事情不小,就從勤政殿内走了出來。
他先是沖着元嫔行禮,然後問道:“元嫔娘娘,不知您有什麽事情要禀報陛下。眼下陛下正忙着批閱奏折,不喜人打擾,您先跟奴才說也是一樣的。”元嫔冷哼一聲,道:“劉大總管,非是本宮拿喬,不願意與你說。實在是這件事太大,但凡是走漏了一星半點兒的消息,那就不是你我能擔待得起的。所以,這話本宮要見
了陛下才能說。”
劉福全滿臉陪笑,道:“元嫔娘娘,您這樣就爲難奴才了。陛下言明不得打擾,您若是要見陛下,還請将所奏之事明言一二,如此,奴才也好通傳。”
元嫔看了看左右,不願再耗下去,以免節外生枝。于是,她湊近了劉福全,道:“是和銘王殿下有關的事情,且,不是小事。”
一聽這個,劉福全心裏亦是一驚,匆忙進去禀報。很快,劉福全再次出來,請元嫔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