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就到了臘月。
派去各地的皇子陸陸續續地回來,将所了解到的内容一一禀報給燕皇和燕淩寒。
得到這些信息,燕淩寒也有了最初的判斷。
既然要讓适齡兒童入學讀書,學堂是必不可少的。隻是眼下準備來年初春便開始讓這些孩子入學,學堂來不及建,隻能先租賃房子。
而年後在各地廣建學堂,也可以讓一部分剛剛經曆過洪災的百姓們在農閑時有事可幹,又能拿到數額可觀的工錢,可謂是一舉兩得。
而燕曦澤所主持的選拔教書先生的事情也已經告一段落,年後即可趕赴各地,擔負起各自的職責。
所有的事情完成之後,最終都彙總到了燕淩寒這裏。
瞧見這些,燕淩寒不禁一陣頭大。
赫雲舒見了,不禁笑了,道:“怎麽,瞧見這些,竟是比上戰場還讓人發愁麽?”
“還真是。”燕淩寒直言道。
赫雲舒走過去,輕輕地給燕淩寒按摩着肩膀,柔聲道:“這件事事關重大,最後又是你把關,你須得認真才是。”
于是,燕淩寒耐着性子,将各個皇子彙總上來的折子看完了。
看完之後,他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怒道:“這都是什麽玩意兒!”
赫雲舒過去瞧了瞧,發現這些個皇子彙總上來的信息上,不是少了某個州縣,就是沒有給出所租賃房屋的具體地點,總而言之,就是各有漏洞。
于是,燕淩寒帶着這些去了宮裏,将各個皇子都召集了起來,當着燕皇的面把他們訓斥得狗血淋頭。“你們一個個的,出身皇家貴胄,卻是如此的不知民間疾苦。青楓,你好歹行走江湖多年,怎麽會連租賃一處房屋的價格都弄不清楚。你去租賃房屋,别人自然坐地起價,
難道你就不會還價麽?還有風離,你……”
這一次的燕淩寒,極其激動,也極其憤懑,拍着桌子将這些個皇子一個個罵了個遍。
皇子們一個個低着頭,半句話都不敢多說。
燕皇坐在一旁,臉上倒是沒有什麽特别的表情,隻是微眯着眼睛看着。
待燕淩寒訓斥完一個人,他都不忘加上一句:“仔細聽着,你皇叔說得有道理。”
爾後,他還不忘勸慰燕淩寒:“哎呀,淩寒,這些都是朽木,須得你仔細雕一雕,你莫要動怒,氣壞了身子可就不好了。來喝茶,這可是上好的雲霧茶。”
待将這些個皇子所出現的毛病一一說完,燕淩寒發了最後的指令:“現在立刻去改正,若是改正不了,也就不必回來過年了。”
燕淩寒的話,這些個皇子向來是不敢不聽的,一個個都低着頭,表示立刻會照辦。
倒是燕皇滿臉惆怅道:“淩寒,過年就圖個團圓,他們若是不在,怕是不好吧。”
“是家國大事重要,還是過年團圓重要?”燕淩寒并不直接反駁,隻抛出了這麽一個疑問。
瞬間,燕皇啞口無言。
于是,這些個剛剛趕回京城的皇子又被燕淩寒遣了出去,各負其責。做完這些,燕淩寒看了看坐在一旁略顯落寞的燕皇,走過去挨着他坐下,道:“皇兄,我知道你年紀大了,想讓孩子們都在身邊陪着。可他們都是你的兒子,未來他們之中
的某一個要繼承皇位,其餘的則要從旁輔佐,若他們一個個這樣不成器,以後才是真的麻煩。倒不如現在好好磨砺一番,如此一來,他們日後才能堪當大任。”
以往,燕淩寒是不會對燕皇解釋這麽多的。
隻是這一次,看着他孤孤單單的坐在那裏,頗有一種孤寡老人的感覺,讓燕淩寒忍不住動了恻隐之心,這才解釋了這許多。
聽燕淩寒說完,燕皇笑了笑,道:“淩寒,你說的,朕心裏都明白。”
“你明白就好。”說着,燕淩寒站了起來,“好了,我回去了。訓斥人太浪費心情,我要回去看看我娘子,緩解一下。”
聽到這話,燕皇的嘴角抽了一下,嘟哝道:“說得好像單單就你有媳婦似的,我也有啊。”
燕淩寒正往前走,聽到這話,他回身看了燕皇一眼,揶揄道:“你媳婦兒不是被你關起來了嗎?”
燕皇的嘴巴張了張,無從反駁,好像,還真是這麽回事兒。
燕淩寒出了勤政殿,徑直朝着宮門口走去。
即将拐過一處牆角的時候,他聽到了一陣女子的哭聲。
這宮裏向來不缺少失意之人,正是因爲知道這個,燕淩寒才不在意,準備換個方向走。
不曾想,在這一片哭聲之中,他聽到了他的名字。
“都怪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銘王,若不是他,你這次就能留下了。”
“母妃,你就不要多說了,若是被人聽到,麻煩可就大了。”
後面這個聲音,燕淩寒倒是聽出來了,是八皇子燕文淵。
如此說來,與他說話的女人,便是那元嫔了。
于是,燕淩寒改了主意,徑直走過去,冷聲道:“本王向來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不過,你若有意見,盡管當面來跟本王說。如此偷偷摸摸的背後議論,算什麽?”
元嫔母子二人原本藏身在一棵大樹後面,此刻聽到燕淩寒開口,一個個都不敢說話。
可燕淩寒并不打算就這樣離開。
這時,燕文淵從大樹後走出,噤若寒蟬道:“皇、皇叔,母妃她隻是聽聞侄兒又要遠離京城,心生不忍,這才妄言了幾句,還請皇叔莫怪。”
“是麽,既然如此,你便不必遠離京城了,在你母妃身邊待着就是。”說完這句話,燕淩寒就準備走。
不成想,這時候元嫔卻是從樹後走了出來,急切道:“銘王,你怎麽能不讓文淵去呢?”
燕淩寒瞥了她一眼,冷笑道:“本王讓他遠離京城去做事,剛剛你不還很有意見嗎?怎麽,這會兒又改主意了?”
“王爺誤會了,我說那些并非是有意見,隻是舍不得文淵出去吃苦罷了。”
“既然如此,本王不讓他出去,不正随了你的意?”
“不!不行!”說着,元嫔分外激動。
燕淩寒看着她,總覺得這個元嫔似乎知道了一些什麽。
是什麽呢?看來,要逼她一把,她才肯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