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内,聽到馮将講述過去的事情,雲昊深有感觸,仿佛那些事就發生在自己眼前。他知道武者修行一路很難,卻沒想到會這麽難。從最初的執迷瘋狂,到最後的大徹大悟,造福他人,雖說不能用偉人來形容,卻也稱得上是大英雄。
然而令他最有領悟的便是這踏上修行之路,不是每個人的付出都會有收獲,也并不是所有你應得的收獲會推遲到來,也許根本就沒有收獲。努力不是壞事,努力之後沒有結果也未必是壞事,反而證明你在這條路上沒有天分。每個人心裏都有一個通天塔,妄想着通過它達到自己的人生巅峰,問題是你有沒有這個能力去建造這座通天塔。
人生便是如此,所有的羨慕都是徒勞,如果這條路真的走不通,就意味要轉彎了,勿要執着,用時間與精力誓死抗争,換來的卻是極度的絕望,又有何益?對于武者來說,更是如此,每個武者都有自己修行之路的盡頭,莫要在盡頭處變成不願面對現實,滿懷不甘的瘋子,失去本我,傷了他人。
三人都陷入沉悶的思索之中,而馮将顯得更淡一點,這些往事回想起來還有情緒的波動,但已沒有太大影響,他早已看透感悟,現在的自己對以後的日子有了更多的憧憬。
“飯好了,去吃飯吧!”阿蘭走了進來,叫他們過去吃飯。
冷淩突然站起來,委婉一笑“阿蘭姐,我去幫你吧。”
倆人像是姐妹一般走出了書房,馮将感歎了一句“冷淩這姑娘不錯,悟性很高,雖說表面有些冷冰冰,但心地很善良。雲昊,你怎麽說?”
被問到這個問題,雲昊實在不知道如何作答,因爲他和冷淩之間都沒有敞開而談,隻好笑着說了一句“城主,我們先去吃飯吧。”
馮将知道雲昊打哈哈,年輕人嘛,對待感情肯定有所顧忌,不想他和阿蘭老夫老妻,相濡以沫。所以對于雲昊避而不答,他也理解,隻是在出房門時,留了一句話
“愛一個人,很難,守着一個人,更難。如果把這個一變成其他數字,你需要萬分真誠的心,才能完成。”
說完還沖着雲昊很奇怪地笑,有點幽默風趣,事雖然沒有挑明說,但兩個大男人肯定都懂。
這在雲昊聽來就像是取笑自己,更多的是提醒和建議,他明白感情這東西,占有欲排第一,沒有人願意與别人平分,更别說多分。
吃飯期間,四人有說有笑,尤其是雲昊模仿馮将在魔岩山假裝是個牆頭草随風倒之人,那個賤賤的樣子讓大家開懷大笑,冷淩的笑聲似乎破了自己的記錄,終于随心所欲的大笑了一回。
馮将坦言,等宏嶽街的難民救濟房屋群建好了,他也打算退位讓賢,陪着阿蘭去鄉下,回歸田園生活,沒有武者,沒有士兵,隻有簡單樸素的生活。馮将說話期間,阿蘭一直都是拿着筷子幸福地看着馮将,而冷淩也是拿着筷子一直羨慕地看着阿蘭,或許在每個女人的心裏,都住着一個疼她愛她,願意爲她付出一切的男人,即使放棄生命,
隻有雲昊是真的餓了,聽得津津有味,吃得也是有滋有味。然而被問到他以後的打算之時,雲昊被難住了,反而扭過頭看向了冷淩。
冷淩說自己想回武院,回去看望自己的父親和師父。雲昊聽了一臉不願意,他現在有點不喜歡離祿武院了,總之自己吃了這麽多苦,都是從進入離祿武院開始的。現在以自己的修爲已經沒有必要再回武院了,也許武院的認識的人也都晉升了吧。
他想他還是有必要回洛城看望一下雙親,還有托付給林月兒的韓雪,他要了了這個心事。
雲昊牽着冷淩的手,走出荒月城外,馮将夫婦向他們招手,這一走或許再也不回來了,雲昊接受了馮将贈送的離别禮物,安魂草種子,被藏在幻戒中。算是意外之喜吧。
雲昊二人一路上禦風飛行,速度也快,即便費點修爲也不大要緊,權當修煉,累了便坐在路邊休息,恢複真氣。這樣不僅能修煉個人汲取天地靈力的竅訣,也能鞏固自身修爲,積攢力量,等候下一次的晉升。
倆人走到一處官道上,正好碰見了一大隊人馬,看樣子是個富貴人家。
十幾個吹鑼打鼓的,穿戴整齊,在隊伍之前行走,曲子動聽,排場很足。隊伍中間是一個傘頂式嬌子,轎子頂端雕刻着玉石龍頭,龍嘴中含着嬰兒拳頭大小般的夜明珠,映襯着玉石龍頭,格外炫麗。
罩着轎子的帷子都是大紅色的彩綢,上面繡着各種花鳥,甚是優美好看,又很顯眼高貴。此轎子不是很大,卻是八人來擡。轎子前後分别有手握長刀的四人,警惕地注視着四周,眼睛一動不動,面無表情,一看就是很專業的護衛。轎子最後還有四位二十歲左右的漂亮女子,應是婢女,氣質出衆,相當不凡,這樣的美貌絕對萬裏挑一選出來的。
雲昊咽了一口口水,這樣的架勢比起黑沙城洛秋柔出行可謂強了十倍百倍不止,這難道又是哪個城主家的闊少爺或者小千金嗎?
冷淩卻臉色凝重,輕輕拉着雲昊的手,在掌心寫了兩個字很強。感覺到這兩字,雲昊這才慢慢釋放感知力,去探測這隊人馬,差點吓出冷汗,這些人全都是修行的武者,并不是什麽真正的下屬傭人。換句話說,這些武者全部自願做轎子主人的傭人。
其中最弱的便是最前面十幾個吹鑼打鼓的,可是這最弱的也是天虛境修爲,這委實把自己吓了一跳。天虛境修爲,荒月城城主馮将也不過這樣的修爲。雲昊用力握住冷淩的手,他不想惹出事端,盡量保持心中的平衡。二人趕緊讓出道,站在官道邊上。
其實冷淩心裏是很煩的,她最讨厭這樣吵吵鬧鬧的環境,尤其還是距離這麽近。便轉過身,不去看他們。大隊人馬從雲昊面前走過,哪知轎簾被掀開,露出一張玩世不恭的男子的臉,英俊潇灑,風流倜傥,光是頭上的各種珠寶首飾都可以讓旁人氣得吐血。
“停!”從轎子中傳出聲來。
轎子裏的主人下了轎,年紀比起冷淩大一點,差不多與公孫戍相仿。但是俊俏的臉龐,身上的绫羅綢緞,手中的香扇,再到腰間的手掌般大玉佩,一定會讓他人忘記一切。
他走到雲昊二人面前,很有禮貌地鞠了一躬,然後才柔聲說道“本公子路過此地,驚擾二位,煩請恕罪。”
雲昊半天沒反應過來,直到敲鑼打鼓聲停下,他才清醒,趕緊回道“哪裏哪裏,這是官道,沒有驚擾之說,公子不需道歉,況且我們這樣的鄉下人,不值得。”
“哦,好,爽快,在下霍圖。”
“雲昊。”
自稱霍圖的與雲昊打完招呼并沒有再說其他事,而是眼睛盯着冷淩的背影看,有點輕浮放蕩之意。這讓雲昊很不舒服,要不是因爲這人多勢衆的,必定會趕跑這個家夥。
雲昊輕輕咳嗽了一聲,笑道“霍圖兄,我們就不耽誤你們趕路,還有要事,先走一步了。”說完他拉着冷淩的手準備離開,他怕閑聊久了,會生出事端。自己剛把冷淩從鬼門關上救回來,不想讓她再次陷入危險境地。
“慢着!”霍圖慢慢說道,話剛出口,幾個護衛迅速飛身而來,擋在雲昊二人身前,阻攔去路。
霍圖有點不高興“罵道,滾開!”幾個護衛馬上回到原來位置,神情沒有變化,或受賞受罰,被罵挨打,他們都會不動聲色,站在自己的位置,做自己該做的事。
“雲昊兄,敢問這位姑娘是……?”
冷淩非常不耐煩了,她最讨厭這種沒事找事之人,直接轉身說道“冷淩,公子不好意思,我們……”她說道一半,卻停下了,臉上露出一絲恐懼。
雲昊心中生疑,從冷淩的眼神中,他看得出來,冷淩認識霍圖,至于怎麽認識,何時認識他不得而知。而冷淩手上的微微抖動,他強烈感受到了。他本想打算,直接強行帶冷淩離開的,又有一大隊人馬來此。
後者到來的大隊人馬一看就是一些山匪流氓,不知輕重,看不出眉高眼低的家夥,一到此地便大聲嚷嚷着,圍着霍圖的人馬打轉調侃,滿嘴污言穢語,尤其是看到霍圖轎子後面的四個美女,更是口水直流。
霍圖卻并沒有在意,依舊是直勾勾地盯着冷淩看,眼裏充滿色意,竟然不自覺地說道“好漂亮的美人。”
雲昊忍不住了,想想上前制止,卻被冷淩拉住了。冷淩知道眼前這霍圖的強大,隻能見機行事,況且事情還沒有到拼死一搏的地步。
沒有霍圖的命令,手下的人皆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即便那些山匪流氓開始上手調戲四個女傭,四名女子也無動于衷。這令雲昊極其厭煩,冷淩眼神稍稍避開,不讓那種輕浮的行爲髒了自己的眼睛。
爲首的是一個秃頭男,耳朵上挂着鐵耳環,自以爲很霸氣,很有兇勁。他大聲說道“在這裏蹲了這麽久,終于撿到大便宜啦,哈哈!”
其中一小弟更是很興奮,高聲道“大哥真是時來運轉啊,這一看就是富家公子哥,财富不少呢,況且還有幾個小美女……”說完,露出惡心的笑聲。
霍圖的手下一動不動,雲昊、冷淩、霍圖也是一動不動。
秃頭男其實并不知道這裏的人都是武者,在他淺薄的認知中,武者都是高于普通人的強者,哪裏會走路,哪裏會坐轎,直接在天上施展飛行術不就很簡單嘛。而且,所有人一動不動被他當作是恐懼自己,所以更加膽大妄爲了。
秃頭男看到霍圖的裝束,知道這位才是财富集中地,馬上帶領幾個兄弟走過來,揚言道“小子,把所有的錢财首飾都留下來,包括你手中的折扇和這頂轎子。”他本來是來劫财,沒想到霍圖帶來的四個美女讓他色心大起,如今又看到了冷淩,貌若天仙,簡直是垂涎三尺,亂了理智。
他直接伸出手想要去摸冷淩的臉,卻被霍圖一扇子打在臉上,重重摔在一棵樹上,掉下來時半邊臉都沒了。
而雲昊也是在一瞬間出手,然而連秃頭男的身體都沒碰到,他很驚訝,這位闊少爺并非繡花枕頭,而是深藏不漏。秃頭男的半邊臉不見,衆人一陣唏噓。雲昊自己都覺得有點恐怖,如果這樣的人還能在第一次見面時面帶笑容,溫文爾雅,要麽是爲人謙和低調;要麽是套路極深,恐怖至極。
從秃頭男的現狀來看,這位霍圖少爺明顯是個極度恐怖之人,所有的笑都是爲自己的恐怖狠辣作爲裝,跟狐狸一樣狡猾,卻比狐狸毒辣。雲昊稍加整理了一下思緒,這個霍圖的出手速度幾乎超過自己數倍以上,這隻是保守推測。
此時秃頭男的手下一看老大直接暴斃,吓得趕緊四散而逃。
霍圖笑了笑,輕撫折扇,說道“既然來了,就别走了,因爲你們吓到這位姑娘了。”
他飛身至空中,閉上眼睛,一瞬間打出數十掌,而且每一個掌影都鎖定了一個目标,基本不落空,所有盜賊被瞬間擊斃,連慘叫聲都沒有發出。
雲昊暗道“好厲害的掌法。”
恰好有一個山匪落在自己身邊,當他看到死者胸前的紫紅色掌印之時,他瞳孔放大,雙手顫抖,體内真氣開始亂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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