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昊?你怎麽了?”冷淩緊跟過去,以爲雲昊受了重傷,不忍心讓自己看,因爲不放心還繼續追問了一句,“是不是傷得重了?讓我給你看看……”
不過雲昊還是沒有作答,但冷淩的話提醒了自己,他扒開胸口的衣服,并未發現紫紅色的印迹,想必也隻是用壓倒性的力量而已。如果剛才霍圖真的使出擊殺黑沙十二煞時的陰毒掌法,估計下場也會像那些山匪流氓一樣當場暴斃。
冷淩走到雲昊坐下來的位置,俯身蹲下,看着雲昊的眼睛,可是後者壓根是閉着眼睛,她剛要開口,雲昊已經睜了眼,淡淡地說了一句“不礙事,我們趕路吧。”說完起身,盡管胸口還有點痛,不過已經開了口隻能撐着。
真是煩人,傻子都看得出來,這分明是在故意躲着自己,人家要是願意理你,何苦還緊緊追着。冷淩看着已經走了的雲昊,這次沒有跟着,而是原地坐下,背對着。
胸口的疼痛感,越來越強,這一掌隻是很普通的一掌,卻讓自己難受不已,别說運氣而行,就連呼吸都很艱難。霍圖這家夥絕對來曆不簡單,這般年紀就修煉到這種地步,隻有;兩個解釋,一是天才,二是砸了無數有助于提升修爲,增強自身功力的靈丹妙藥,甚至是至強妖獸的内丹也不在話下。
這一次出來,讓雲昊明白了,人真的不可貌相。年齡之分,男女之别,都是表象,隻要自己還處于認知階段,便永遠不會看透一個人或者一件事。
他故意放慢了腳步,一是自己身體有點不太配合,二是冷淩沒跟上來。走了十幾步,還是沒有冷淩的腳步聲,難道是出事了?他趕緊回頭,看到冷淩還在,安心了許多,隻是根本沒有跟上來,而是坐在原地,趴在她自己的胳膊上。
哎,他無奈地笑了笑了,想想當初離祿武院的冰冷師姐到現在成爲生氣使小性子的小姑娘,真是讓人難以揣摩。都說經曆過死亡的人會性格大變,其實愛情更容易改變一個人。
雲昊想,這其實是自己自作自受,他故意不理冷淩的原因便是冷淩想要和霍圖做交易,選擇犧牲她挽救自己性命,他當時很生氣,一想到冷淩把自己獻給那樣的畜生,幾乎身體裏的全部血液都被怒氣灼燒沸騰。
現在呢,冷淩脾氣也上來了,坐在那裏不走了。雲昊不得又走回去求冷淩,本來走了這場一段路都很艱難,現在又要折返,一會又要重新走,多餘走了兩次,怎麽不是自己自作自受呢?
“走吧,我們回去吧。”雲昊滿頭大汗,這一小段路平時一個跳躍就過來,如今的結果卻是大汗淋漓。
冷淩很平靜,也像平日裏那麽冰冷一般,說道“你先走,我想靜靜。”
“靜靜是誰啊?”雲昊知道好言相勸是不行的,她可不是晏紅兒,所以便故意這樣俏皮地回答,隻有逗樂她,才能讓她平複心中的不滿。
“靜靜是……你離我遠點,我不想看見你。”冷淩知道自己差點被雲昊繞進去,站起身來,趕緊轉移話題,不過心裏好受多了。
“你是不是生氣我剛才故意不理你啊?”雲昊幹脆直接挑明說,這樣問題才能很快解決。
“那你是不是生氣我剛才選擇和霍圖做交易?”冷淩也挑明了,她本來就不是喜歡拐彎抹角那樣的對話方式,喜歡直來直往。
聽到被反問的問題,雲昊一下子嚴肅起來,似乎對這樣的事很反感,斥責道“以後你不準在做那樣的傻事,你認爲那樣做霍圖真的會放了我們嗎?也許隻是把我們當做玩偶,随意玩耍而已。”
冷淩也當仁不讓說出自己的理由“隻要你有一線生機,犧牲我一人又何妨?”
看到冷淩不退讓還步步緊逼,加上胸口的痛,讓雲昊自己也有點上頭,不屑道“你覺得我雲昊是那種以犧牲他人來換取自己苟活的小人嗎?”
本來還以爲這傻小子是賠禮道歉來了,沒想到适合自己辯論來了,而且情緒還很大,冷淩一下子沒了興趣,不帶有一絲感情地回道“你活下來還能爲黑沙十二煞報仇啊,反正我死過一次,再死一次也無妨。”
“師姐,你……”雲昊被氣得不知說什麽好,情緒相當暴躁,他不明白爲什麽苦苦救下來的冷淩會這樣不愛惜自己的生命。
“好,我就知道在你心裏我永遠是你師姐,是不是?現在又改回去叫‘師姐’了?”
冷淩那顆柔軟的心被傷到了,傷心傾瀉而出,由内而外,讓外表那冷冷的氣質也支撐不住,徹底坍塌融化,變成一個委屈,惹人憐愛的小女孩。明眸中含着淚水,百般傷感,淚水劃過臉頰,留下淡淡的淚痕,簡直就是梨花一枝春帶雨。
這麽近距離的看女孩流淚,雲昊不知道怎麽辦,舉起的雙手也不知該往哪裏放。他承認自己剛才有點暴躁了,話說回來,他一味的責怪冷淩,卻沒好好想過,一切都是爲了自己。他輕輕擦掉冷淩眼中的淚,笑着說“淩兒,本來你就大我一點,再哭的話,又要加上幾點了,别人還以爲你是我娘呢。”
“呵呵……”冷淩噗嗤一笑,笑罵道,“不要臉,以前在武院隻覺得你有點油嘴滑舌,現在都開始不要臉了。”
雲昊忍住胸口的痛,主動摟着冷淩,說道“淩兒,這一生我都不會讓你受到半點傷害,剛才是我态度不好,對不起。”
冷淩沒有說話,笑着抱着雲昊,真希望一直這樣下去。從離祿武院到黑沙城,從黑沙城到荒月城,從荒月城到魔岩山。雲昊一直在照顧她,昏迷數次,都是雲昊背着自己,跋山涉水,求仙問藥。而在這期間,雲昊更沒有趁機做出什麽過分之事。許多人都認爲她死了,雲昊一直堅信她活着,這不是瘋狂,而是一種至深的信任。
昏迷的時候,冷淩就在想,隻要有蘇醒的那一天,自己便是雲昊一生的女人,絕不後悔。
所有的問題都化解了,隻不過雲昊卻虛脫了,裝的時間太長,就是累,抱着冷淩昏睡過去。
在昏睡過程中,雲昊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見自己被無數人追殺,所有人都視自己爲怪物,爲邪惡的化身,手上沾滿鮮血,手中的刀散發着黑色的氣息,滿地的屍體。他與無數看不清臉的人僵持戰鬥,烏壓壓的人頭,讓他心裏發麻,反觀自己,無親無友,孤身一人,站在血泊中,活生生一個噬血狂魔。
“啊……”雲昊驚醒,身旁的冷淩一直在爲自己擦汗。這一幕好像在黑沙城時經曆過,隻不過每一次的夢境都不一樣,難道有什麽特殊意義嗎?他不敢想像,也不願再想下去,他總覺得有一扇門在自己面前,隻有推開這扇門,那些死在他刀下的人,與他戰鬥的人的臉都可以看得清。
“雲昊,你爲什麽總是做噩夢啊?”冷淩一邊給他擦汗一邊問道。
雲昊笑了笑“沒事。”
他發覺自己體内傷勢好多了,不用想一定是冷淩給他輸真氣療傷。他有點惆怅,明明發現了殘殺黑紗十二煞的兇手找到了,卻不能手刃仇人,還差點讓冷淩遇險,他要提升修爲,增強力量。他有種不好的預感,這霍圖會空間轉移的神奇功法,一定來頭不小。想要找到他倆,肯定不是難事。
經過三天的趕路,傷勢大有好轉,而且距離天心城很近了。不過一路上聽到了很多傳言,離祿武院出了大事。但不是壞事,而是喜事。有一個神秘的組織來到離祿武院,教他們修煉武學,許多弟子的修爲突飛猛進,一日千裏。更爲神奇的是,來人隻有兩個,堪稱強者。
雲昊兩人多方打聽,都沒有問出究竟是誰到離祿武院傳授武學,更不知何門何派,隻是聽說離祿武院的高層可能知道這個事。
冷淩倒是很好奇,而且臉上還帶着一絲欣喜,她的父親和師父都是到了修爲的瓶頸,如果能經這倆人指導,肯定是大有裨益,說不定會突破,武者之路也會出現新的世界。反而雲昊不敢亂猜,如果這世界有強者,誰都想得到這個稱号,無事不登三寶殿,他有點說不出的感覺。
五日後抵達天心城,冷淩臉上露出喜悅,終于可以見到父親和師父了。雲昊一臉憂愁,他知道血羅還在這裏,他的仇人。冷淩拉着他想直接回武院,可是自己有些躊躇不前,他讓冷淩先回去,自己去風月樓,找韓雪。
倆人就此暫時分别,雲昊來到風月樓前,映入眼簾的不是什麽生意興隆,人來人往,而是關閉的大門。他走上前,敲了幾下,沒人吱聲。他本打算離開,門開了。
見到來人是雲昊,林月兒很驚訝,一把将其拉了進來,又趕緊将門關上,小聲問道“你怎麽這時候回來了?”
這一問弄得雲昊自己都不知所措,怎麽不能回來嗎?怎麽說,他也是離祿武院的弟子,這天心城也有他的一席之地。
“噔,噔。”
有人下樓了,是韓雪,她見到雲昊别提多開心,笑的像花一樣,本來是走下樓,直接轉爲跑下樓,抱住了雲昊。
“雲昊哥,我就知道你會回來找我的?”韓雪笑嘻嘻地說着。
這突然的一抱,本來還在思考地雲昊,一下子蒙了,雙手舉得很高,都不知道該不該順勢抱着韓雪。
林月兒一臉無奈,這樣膩人的場景弄得自己很尴尬,就是多餘的一樣。風月樓暫時關門,肯定裏面有事,雲昊的回來更是讓她犯愁,如今眼前這貌似小情侶的兩人竟然摟抱在一起,簡直是煩躁到了極點。
“要不然我給你們開個房吧!”林月兒語氣中充滿了諷刺。
雲昊聳了聳肩,示意他也沒招,誰讓自己長得帥呢?
不料這尴尬的局面因爲韓雪天真的一句話更尴尬了“林姐姐,開房幹什麽?”
“……”
風月樓關門,下人們都被林月兒遣散回家,所以晚上這頓飯隻能是她自己做,幸好韓雪給她打下手,這一桌子菜算是齊全了。
韓雪緊緊貼着雲昊坐着,林月兒一人坐在桌子對面,像被故意隔離一樣,反正已經經曆過尴尬了,她習慣了。
林月兒突然想起一件事,問道“對了,跟你在一起的冷淩呢?也回天心城了嗎?”
說到這,雲昊很自豪,開心地說道“冷淩已經痊愈,跟我一起回來的,現在可能已經在離祿武院跟自己爹爹師父吃飯呢。”
又來了,林月兒真想說一句煩死了,這雲昊的話裏話外都洋溢着小情侶般的幸福,真讓她受不了。還有那旁邊的韓雪,從做飯到吃飯一直傻傻的笑着,盯着雲昊,一口飯菜都沒吃。
糟了,林月兒其實并不是關心冷淩有沒有得救,而是下面這件事,她放下筷子嚴肅地問道“冷淩那丫頭……知道你來風月樓嗎?”
“嗯,知道啊!”雲昊邊吃邊說。
林月兒一把搶下雲昊的筷子,拉着韓雪,隻說了一句“别吃了,快走,我們要連夜離開天心城。”
雲昊剛到嘴裏的東西還沒咽下,就聽到這樣的話,差點沒噎着。但是看到林月兒嚴肅地神情,知道一定有大事發生,就點了點頭。可是不行,就算要走,也要帶上冷淩,最起碼也要先去說一聲,但被林月兒無情攔下了。
“再不走,就走不了了!”林月兒的語氣中透露着一股笃定,很容易讓人相信這不是恐吓,而是即将發生的事。
他知道,不好的預感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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