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怨歸埋怨,可還是需要重視的,雲昊幾人與天宗武府使者最終商議決定,先禦氣飛行一段時間,等到身體消耗到一定程度,再接着徒步前行,在行走過程中,恢複力量,吸收天地靈氣,這樣下來速度也會提升很多。使者欣然接受,因爲他的修爲高,力量強,無所謂。
隻是雲昊幾人的臉上還是流露出不滿,天心城是玄土國幾大主城中最弱的,條件也是最差的,也就意味着離祿武院的資源也是絕對墊底的,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要帶着離祿武院四十七名弟子前往天宗武府,怎麽說也得弄一個傳送陣,實在不行還有傳說中的飛行工具。讓這些還沒到天虛境的武者馬不停蹄地禦氣飛行,估計半個時辰下來就得原地躺會。
現實就是這樣,明知道此去天宗武府肯定會誤了時間,但也不能不去,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況且整個離祿武院的人都将希望寄托于他們四人身上,就算是挨罵,也要厚着臉皮去。
行至一處,柳風有點無語,發着牢騷說道“早知道去天心城買幾匹馬,也不至于這麽累啊!”
天宗武府使者淡淡回道“我們可是武者,怎麽能駕馭那樣的低等生靈呢?不會禦氣飛行的武者,和普通人有何區别?”
哎……雲昊不想反駁了,武者也是人啊,不能因爲可以禦氣飛行,就毫無節制,真的過度消耗力量,倘若路上遇到麻煩,豈不是等于自己給自己提前挖了坑嗎?
柳風倒是一點情面不留,繼續駁了一句“這麽大的玄土國,隻有一個天宗武府,既然看不上低等生靈,那不如來之前就給我們派一個高等生靈啊!”
使者沒有再說話,他不生氣,隻是不想再做回答。其實在他的心裏還有一句話沒說出來“如果你們是龍騰武院,一切問題都不是問題!”
就如同計劃的那般,五人且行且休息,行進了兩日,這個時候大家都變得很坦然,因爲已經誤了報道時間。所以,也隻有接受。他們一直走得小道,人少偏僻,也利于行進。隻是夥食差了點,每一次基本上都是從周圍随便找點野果什麽的,而且很少能見到野味。
說起來也挺有趣,雲昊四人的表情是随着地點、時間、環境的不同,而不斷變化,天宗武府的使者從一開始都是那種事不關己,無所無謂的狀态。沒有找到喝得,他不着急;沒有找到吃的,他在一旁看風景;即使是大雨滂沱的環境,他在山洞裏安然入睡。
不過換一種說法,天宗武府使者的做法完全取決于雲昊四人的決策,先前制定的行進方式,已經起到效果。原本需要五六日才能到達,如今速度提上去,三日半便可趕到。此時已經過去快三日,再續半日,便可到達。
五人并排站在小道旁,看着前面不遠處的一個村子,這走了一路,終于碰到一個像樣的村子了。看上去不大,隻有幾十戶人家,也不是多麽富裕,卻錯落有緻,幹淨整潔。
天宗武府的使者終于露出第一個表情,他笑着說道“不如幾晚在這裏借住一宿,明日清晨即刻啓程。”
雲昊幾人也沒辦法隻能點頭答應,反正已經延誤時間了,索性就按照天宗武府使者的意思來,大不了到了天宗武府解釋的時候順便“帶上”這位使者,或許結果能好一點。
就這樣五人走進了小村,大家也沒什麽意見,一路風塵,來此處清洗疲憊,改善夥食,再好不過了。
這種偏僻之地的小村,村民們還是很熱情的,尤其是對這幾個意氣風發的少年,格外的喜歡。他們盛情招待,做了一大桌飯菜,原本還在憂慮延誤報到時間的幾人,因爲村民們的樸實熱情,也瞬間變得開朗高興起來。
天宗武府使者也沒什麽顧慮,自顧自地吃起來,還時不時與身邊的村民們閑聊,好像他本來就是這村子裏的人一樣。
“哇……真好吃!”石清羽一邊大口吃着,一邊大聲贊歎,趕了幾天的路,能坐下來還好吃頓飯,還是如此豐盛,他是特别開心。
柳風吃得沒有石清羽那麽誇張,卻也很肯定地說道“雖不是什麽山珍海味,都是很平淡的飯菜,不過可口香甜,一點也不膩。”
這兩個家夥,雲昊苦笑,大家還真是累壞了。他回過頭看着冷淩,對方正在非常“小心翼翼”地吃着,他上前附耳道“淩兒,你的吃相一點也不好看……看上去就不香。”其實他是故意這樣說,希望冷淩能吃快點,不然石清羽柳風這兩個家夥可就要通通消滅幹淨了。還有一個胃口極好的天宗武府使者,一直就沒停過。
可是這話傳到冷淩耳朵裏,曲解是最正常的。她用手巾擦了擦嘴和手,冷冷地看着雲昊,說道“怎麽,是不是覺得我給你丢人了?”
此話一出,石清羽與柳風差點沒噴出來,真好好吃着飯呢,如何突然說出這句話?不過兩人都很識趣,生氣也好,不生氣也罷,他雲昊惹出來的獲,自有他自己解決。他們目前的任務就是吃,不能浪費村民們的心意。
“沒有,沒有……我的意思是,還可以。”雲昊被搞得極爲被動,他早該想到冷淩是那種不喜歡開玩笑的人,況且還要看在某種場合。哎,還是自己多嘴,人家好好吃着飯呢,有什麽好“嫌棄”的呢?
這種尴尬的局面并沒有持續多久就被打破,一個老大娘走了過來,手裏端着一盤果子,果子很小。主動坐在冷淩身旁,她拉着冷淩的手,笑呵呵道“閨女,長得這麽好看,可不能總生氣啊!你嘗嘗大娘親自去山上摘的野果子,可甜了……”說完,将那一整盤果子遞到冷淩面前。
冷淩自己也不是那種無理取鬧的人,老大娘的熱情她不能視而不見,所以就微微一笑,回道“謝謝大娘。”從盤子裏取出一個果子,放入嘴裏,咬了一口,倒吸一口冷氣,啊……她的表情不好看,因爲這果子不是甜的,是酸的!
老大娘趕緊擺了擺手,解釋道“千萬不要咽下去,再等等……”
再等等?冷淩一臉疑惑,她怕自己忍不住咽了,真的是酸啊。不過奇迹發生了,那個被送入口中的果子突然散發出香味,她聞到了,于是迫不及待的再咬了一口。好甜!說實話,她從小到大從未吃過這麽甜的果子。冷淩笑着沖老大娘點頭,伸手從果盤裏再拿出一顆果子,如今有了經驗,就不怕酸了。
石清羽一看有情況,伸手一把奪過盤子,自己全部占爲己有。
柳風笑罵道“清羽,你還要不要臉,真是貪心不足,本來就一盤,什麽時候這麽霸道了?”
雲昊本來是在自責的,如今看大家這般,好奇心也被勾引去了,看着清羽手中的那盤果子——已經剩下半盤了,心裏難免有些騷動,如果不能盡興,好歹嘗嘗味道也可。
“給你的……”冷淩将手中的那顆果子扔給雲昊,還不忘瞪他一眼。
就這樣大家打打鬧鬧,開始像個孩子一樣,論年紀在武者爲尊的世界裏,沒過二十歲,也可稱爲是少年。隻是人心難以揣測,用私欲去打破許多固有的規律,導緻很多時候,大家并沒有到那個年齡,卻要去觸碰那些不屬于自己思考範圍内的東西,
少年老成,算是一種誇贊,也不過是一種被迫曆練過後的美譽,因爲成長的過程并不是以資曆來說明的,而是對這個世界的思想感悟。
五人都暫住在老大年的家裏,冷淩與老大娘住一個屋,雲昊他們四個大人就将擠在一間屋子。聽老大娘說,自己曾經有個女兒,很可愛很乖巧,卻在四五歲那年被别人搶了去,至今杳無音信。所以,打雲昊他們一進村子,她就對冷淩特别喜歡,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雖然這個村子裏的人對他們很熱情,不過雲昊心中一直有個疑惑,爲什麽村子中都是一些上了年紀的人呢?與他們年齡相符的人一個也沒有,就這麽幾十戶人家,不到兩百個人。按理來說,生老病死,自然規律,男女老幼,萬物傳承,怎麽會隻有老輩的人沒有小輩呢?
就在半夜,屋外傳來陣陣吵鬧之聲,混亂的馬蹄聲。聽上去有很多人,從屋裏看向窗外,還有不少火把。雲昊幾人被吵醒,但是誰也沒有動,因爲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不一會,有人敲門,老大娘穿好衣服從屋裏走出來,開了門,問一句“村長,怎麽了?”
門外之人歎了一口氣“唉,還用問嘛,山匪來了。”
聽到村長的回答,老大娘并沒有感到恐懼,反而是驚訝“哎,不是還沒到呢,怎麽這次提前了?”
隻言片語的問話與回答,并沒有說明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雲昊幾人相互看了一眼,對于老大娘的反應倒是吃驚不少。一個坐落在偏僻之地小村,爲何對山匪這樣殘暴燒殺搶掠的組織并不畏懼,甚至還有點熟悉。
村長走之前說了一句“老規矩,一會到那邊的空地上集合……”
老大娘關了門,點了燭火,坐在桌子旁,神情沒什麽變化。
雲昊幾人從房子裏走出來,冷淩也走了出來。
“大娘……沒什麽事吧?”冷淩靠了過去,言語很關切,很少能露出這樣溫柔的一面,也将旁邊幾人吓了一跳。她自幼沒有母親,雖然秦玉盈像母親般疼她,但也是一個很嚴厲的師父,老大娘對冷淩格外喜愛,就像是娘親一樣。
“沒事,習慣了……”老大娘呵呵一笑,“我隻是想提醒你們啊,不要出去,省得惹麻煩,這是我們村子的事,大家都習以爲常了。”
明眼人一看屋外發生了事,而且還不小,最起碼那些混亂馬蹄聲帶來的人絕對不是村子裏的人。可老大娘無論從說話,到動作,到神情無一不是很真實的,沒有說謊,但這樣是不能解釋他們心中的疑惑的。村裏人這麽熱情,真的遇到麻煩,雲昊他們一定不會置之不理。
知道不說實情就不能讓他們信服,老大娘也知道眼前的五人都是善良之輩,便不忍心欺騙,所以将事情原委一一道出。在二十幾年前,這個村子裏住着幾百口人,雖然地處偏僻卻活得很幸福。但是那一晚發生了令他們終身難忘的事情,大家正在熟睡,突然有兩百多人闖入村子将村子團團圍住。
原本村長是要帶領大家反抗的,可是他們手裏有刀,而且身手不凡,混亂中死了好幾十人。大家也就罷手放棄了,因爲那些躺在血泊中的人,有他們的孩子、親戚。所有人都明白了,鬥不過的。
這群人将村子裏所有人趕到一處空地上,他們自稱是山匪,卻不搶東西,隻是爲了搶人,而且必須是三十歲以下的年輕人。
他們并沒有說很多的話,拉着一個十七八歲的男孩出來,向着男孩的父親說道“我要借用你的孩子,你可願意?”
男孩的父親吓傻了,但又不想失去孩子,上前一把推開山匪,大聲吼道“想搶我的孩子,除非殺了我!”
慘叫聲響起,鮮血濺了一地,大家吓得紛紛閉上了眼睛,本以爲是男孩的父親因爲沖撞土匪被無情殺害。哪知倒在地上的,是那個十七八歲的男孩,而男孩父親當場暈了過去。
山匪又說了一句話“借可生,不借必死。”
如此,爲了不願不白發人送黑發人,大家隻能眼睜睜看着孩子們被山匪帶走。
“豈有此理!”柳風當場拍桌而起,眼睛裏充滿怒火,全身真氣湧動。
石清羽倒是沒發脾氣,但怒火也被點燃,武者是要行俠仗義的,路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本分。他轉身走向屋内,不一會走了出來,手裏握着弓弩,大聲說道“大娘,放心吧,我去教訓他們……”
“都坐下!”天宗武府使者平靜地說道,似乎這事對他沒多大影響。
老大娘不爲所動,隻是搖了搖頭。
雲昊的内心有點被觸動,隻是隐忍着等待老大娘說完,他是失去父母的孩子,而這些村民都是失去了孩子的父母。無論身處在哪一個位置,都是極爲悲痛的。
問題是,老大娘似乎不想雲昊他們插手此事,而且對他們的憤怒有點反感,這又是爲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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