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吉帶着三人,連夜離開,不過幾人臉色都表現出不同的神情。雖說隻是暫時的分别,可她還放心不下,一個是身在離祿武院的秦玉盈和冷風,如果霍圖去迫害他們怎麽辦?雲昊隻身前往朱雀大陸,要是還沒到朱雀靈宮,就遇到危險怎麽辦?雖然問題隻有兩個,可是無論哪一個出事了,她都痛苦萬分。
然而,就在之前,小虎便給冷淩說過,霍圖這個人臭名在外,可恨了點,但是從不做浪費時間精力的事。假如霍圖知道冷淩和雲昊他們已然離開,那麽便不會在離祿武院這邊白費功法。再說了,陰陽陣重現,接下來無極仙島将會投入很大的精力在這件事情上,霍圖應該也會參與進去。至于那些風流事,怕是要擱在一旁了。
如此,冷淩擔憂之心也就下降了一半,平時看上去這個小虎有點呆闆,可是思考起事情來,頭頭是道,有模有樣。且都是有根據有實質地推斷,并不是任意的胡亂猜測。現在也就隻剩雲昊那邊了,說好的一年之約。運氣好的話,一兩個月,就會回來;運氣差點,一年之後;沒有運氣,那就是一生了。
“你有心事?”宣吉故意放慢了腳步,與冷淩同行,一路上都感受到了冷淩身上壓抑難受的氣息,所以這才關心道。看來女孩子的話,有時候也不能全然相信,之前她很爽快地就答應了雲昊,而如今,分開不到三個時辰,便開始難掩相思之苦。
冷淩搖搖頭,問道“師兄,你相信雲昊嗎?”
“相信他什麽?”宣吉反問。
“相信他是一個命大的人!”冷淩回道,眼神很堅定,像是急于想得到一個非常确信的答案。
宣吉先是一笑,随後才說道“當然信,不然他怎麽可能和你待在一起這麽久呢?”
話畢,兩人都笑了,雖然是有點誇張,但是成功緩和冷淩的心情。無論是朋友還是伴侶,都要對對方保持一定的信任。不能總是向着壞的方面去想,有時候就是那樣,越是擔心,越容易出事;或許你在某一日太陽升起的清晨,便看到他從遠方滿臉疲憊,卻毫發無損的歸來。
第二日中午,日頭高照,有點悶熱,大家休息過後,看向不遠處。前方是一條大河,浪花洶湧,伴有陣陣涼風。跨過這條河對于他們來說,不是一件難事,至于爲何躊躇不前,那便是在等小虎,因爲跨過這條河,可就不是無極大陸的地方了。
石清羽向河中丢去了一塊小石頭,然後問道“小虎,你有幾個師父啊?”
這個問題,沒有那麽不好回答,在武者的世界中,隻要對方教授你東西,無論是武學功法,還是心法口訣等等,都有傳授之恩。那就要叫師父,至于哪個師父可以陪你走到最好,哪個師父這一生也隻是一面之緣。那就得看命數,不過,即便是一天的師父,也應當有師徒之情。
小虎也同樣扔出一個小石頭,比石清羽扔得更遠一點,回道“人啊,就跟這個石頭一樣,有些時候許多事情都不是自己願意的。但是能濺起多大的浪花,就看每個人的造化。所以,武者修煉一途,不管有幾個師父,修爲高低與否,能走多遠,還得看你自己。”
這個回答……宣吉無奈,顯然是有點太晦澀,以石清羽的性格和閱曆根本聽不懂的。他也不知道這個小虎的師父到底是誰,不過這一番話下來,對方的思想還是挺有深度的。與這樣的人同行,确實是一件幸事。他轉移了話題“小虎兄弟,那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裏?”
兄弟?小虎有些不開心,這是那自己當外人了,露出難以言喻的神情,頓了頓大聲回道“宣吉師兄,都是天宗武府的弟子,府主大人任天遊可是我的師父,以後還請叫我師弟吧!”
宣吉頓覺尴尬,擡起手來卻又放下,這個不能道歉,因爲是自己犯了一個不該犯的錯誤。所以,他隻能無奈地笑了笑了,再次說道“小虎師弟,請問,接下來我們朝哪個方向去呢?”
小虎的眼睛直視東方,說了一句“青龍大陸,青龍峰!”
“青龍峰?”宣吉、冷淩、石清羽同時念了出來,同樣看向東方,地之界排名第二的大陸,隻要越過這條河,從此就踏上了一個新的征程。
“雲昊,我們會在青龍峰等你回來,一定要平安歸來!”冷淩在心中默默說道。
“小竹,不知道你在青龍古宗過得怎麽樣,病治好了沒有,我這就來找你。”宣吉嘴角劃出弧度,内心非常激動。
石清羽呢,永遠都是那麽小孩子氣,在其他人遐想的同時,他自己已經禦風飛行到了河對岸,還不招手,高聲叫喊“你們快跟上啊……”
在宣吉和冷淩也飛走之後,小虎神色有點黯然,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安,自語道“師父,你可不要怪我啊,雲昊算是徒兒出來交往的第一個朋友,更是一個很了不起的朋友。”說吧,青木真氣從體内被釋放出來,很自然地借助河岸邊那些草木的靈氣,飛過河去。
四人長成一排,最後看了一眼無極大陸,暫别了。
他們四人确實行進的速度很快,不過雲昊這邊可就慢了。他換了一身極其普通的麻布衣,臉上也弄得烏黑,髒兮兮的,頭發也亂的很。走到一顆大樹下,取出懷中的地圖,瞅了瞅,深吸一口,然後坐下。從幻戒中取出一個大餅子,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誰說武者就能清心寡欲,不食人間煙火,全憑體力來趕路,餓得很啊!”一邊大吃,一邊自言自語。怪不得行進這麽慢,原來是以普通人的身份去趕路。無極大陸可是很大的,宣吉幾人着急忙慌禦風飛行,都需要一個晝夜,而他,已經走了三天,還有七天的路程。
他現在完全想象自己不是一個武者,就是一個去救人的人,如果禦風飛行,氣息洩露,若是被其他人感知到了,恐怕會遇到煩。
他抿着嘴,使勁将大餅咽了下去,真是紮喉嚨啊,演戲就要演全套嘛。即使有武者從你身邊經過,也會完全無視。
吃了一塊大餅子,雲昊感覺好多了,隻是這一身臭味,他不進不覺得難聞,反而很開心,越來越像田野裏的傻小子了。于是将幻戒重新放回口袋,繼續背着天炎極刃前行。他背了許多柴火,将天炎極刃放在中間。
如此,一個砍柴少年,背着幹柴,總走在山間小道上。還有七天的路程,他一定要平安離開無極大陸,隻要進入朱雀大陸,他相信認識他的人寥寥無幾。可是這次天宗武府的新晉弟子決鬥大賽,讓他出盡了風頭,也埋下了數不盡的危險。
四天後,他出現在一座大山前,這座大山前,身處山腳下的他幾乎沒有。群山林立,巒峰怪入,在烈日的直射下,山頭就像是着了火一樣,在泛着漣漪。不過一陣山風由高向低吹下,涼意陣陣,時不時還能聽見幾聲鳥鳴。
這風一直吹到了雲昊的臉上,他不禁打了個哆嗦,怎麽回事,沒有感知到任何異常啊。這大熱天,怎麽會打哆嗦呢?他深吸一口,眼神呆滞,想起了剛才一個老伯說得話,跨過這座山就是朱雀大陸的領地,也就是,他安全離開無極大陸。
雖然隻是短暫的離别,确還是有點不舍。不知道他所承諾的一年之約,會不會如期兌現。
這座上高聳入雲啊,要是爬的話可能還得三天,不過這裏地處偏僻,就連那個打魚的老伯都不知道這座山的名字,一定是極少有人來。爲了趕時間,他便沒有保留,背着一捆幹柴,縱身一躍,來到了半山腰。
落下的那一刻,忽然覺得有點恍惚,一股無形的氣息,瞬間穿透了他的身體,仿佛他自己就像是透明虛無的一般。待到站穩之後,搖了搖頭,歪着頭,風聲鳥聲葉子刷刷聲,再無其他怪異的聲音。接着又感知了一番,一切正常,這裏天地靈力倒是充沛的很,可是沒有一點武者與妖獸的氣息。
都輸高出不勝寒,到了山腰間,确實涼爽了很多。他找了一塊平整的地方,放下幹柴,坐在原地,因爲山腰間,沒有非常平整的地方,所以他打坐的姿勢有點搞笑。但這不影響什麽,隻要心境如水,便能安穩如山,氣息自當歸順。
雲昊沒有休息,而是在修煉,他清楚這次在戰鬥中的感悟,很豐富,此時借助休息的時間好好領悟一番。泣血淚,第二式蒼穹之淚第三重,他修煉成功了。爲了鞏固基礎,加深印象,保證在以後的戰鬥能快速熟練的運用出來。這一次的修煉,很重要。
大約過了三個時辰之後,他睜開了眼,除過邋遢的外形,最有亮點的便是他的眼睛,綻放着異樣的光彩。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一口污濁之氣,接着再狠狠地吸了一口氣,果然是舒坦。差不多了,是時候該走了。
他背起幹柴火,正準備越過這座上,豈知腿沒有站穩,摔了一跤。他有點不敢相信,武者上天遁地,無所不能,怎麽會在這樣的條件下跌倒。就在他走神的時候,一股緩慢的氣息再一次環繞着他的身體。
“有東西!”雲昊自語道,同時放下幹柴火,取出天炎極刃,握在右手上。感知力與魂力齊齊釋放出去,結果還是一無所獲。怎麽回事,那股奇怪的氣息可以怎麽一會在,一會又消失了呢?
有點詭異,不管了,他準備強行飛過去,這裏不安全。突然,他的腳底下出現一個黑洞,剛才還是岩石塊,怎麽瞬間變成黑洞了呢?雲昊想用力量設下一個屏障護住自己,同時延緩下降速度。奇怪的事情,又發生了……
他的下降速度特别快,快到已經不敢睜眼,不敢去感知,生怕會被兩旁風給撕碎。這不是大地引力所緻,大地的引力沒有這麽變态。他明白了,這個貌似無敵的黑洞中有一股神秘的氣息,在強行牽引着自己,說白了也就是生拉硬拽,将自己拖進了黑洞。
雖然感知力受限,但是可以感受到兩邊的風俗,很快,說明這個黑洞很深,别說是平常人,即便是一般武者估計都很難出來。可是他沒什麽辦法,力量完全使不上勁,氣息很混亂,隻能閉着眼,盡力保持清晰的意識。他懷中抱着天炎極刃,等待黑洞的洞底,不知道落地的那一刻,自己是否已經變成了一塊肉餅。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隻聽見“撲通”一聲,雲昊掉了下去,慶幸的是,洞底并不是什麽堅硬的土地岩石,而是一汪死水。其實雲昊早就暈了過去,以他的修爲是撐不住的,這種拖拽他的力量定然不是天地之力,而是有人刻意爲之。不,還不能那麽确切地說成是人,或許還是妖獸,神獸!
漂浮在死水中的雲昊,剛好露出自己的臉,一動也不動,甚至都沒有了呼吸,像是死去了一般。一炷香的功夫,他還沒有清醒,不過懷中的天炎極刃還被他死死地抱着。并不是他願意清醒,而是他現在的意念已經偏離了自己的靈魂來到了一個漆黑之處。
他看不到自己的身體,卻知道自己就站在原地。忽然漆黑的地方突然亮起光芒,隻不過這光芒并不想燭火那般溫暖,更不像烈日那般刺眼,而是一種幽幽藍光。這裏也是一個洞穴,四周黑漆漆的石壁,忽然開始顯現出文字來,同樣是幽藍之色,雲昊看得一清二楚!
“從弱小的凡流境,刻苦努力進入黃阙境;不懼他人言語,潛心修行,成爲玄身境;偶遇機緣到達地心境;手握神兵,經曆生死,化身天虛境;天賦一般,奈何懂得變通,修成魂力,以永魂境爲最終的修爲來到此地。其後又有逆靈境、幽王境、仙元境、玄皇境、至尊境、武聖境、天帝境,神威境,又稱無上神威,修得圓滿,成爲天之域、地之界第一人,神威之主!而神威之主,幾十萬年不成出現一個!”
這個……他不懂的這段話的含義到底是什麽意思?前幾天白玉清軒前輩不是剛普及過嘛。然而,僅僅片刻這段文字消失,又出現了一句話?
“你若想成爲神威之主,那就救我出來!”
救誰?雲昊沒有消化這些東西,那句話消失,漆黑的石壁竟然開始蠕動起來,最終變成一個人臉的怪物,長大了嘴巴,欲要将他吞下。
“啊!”雲昊大叫一聲,從死水中跳了起來,原來是場夢。他拍了拍腦袋,也許不是夢,又是那個盜夢魔在搞鬼。
他離開了死水池,來到地面上,左右看了看,是一處溶洞,裏面充滿着各式各樣的岩石,有的還帶着顔色。千姿百态、陡峭秀麗的山峰和奇異景觀,讓雲昊有點心動。誰能想到,外面的山峰普普通通,這山底的溶洞卻瑰麗無比。
他四處大概轉了轉,沒有任何出口,唯有他跌落下來的黑洞。他擡頭望去,洞口确實有光芒,隻不過就好像夜空中的點點星辰,太小了。說明洞口距離這溶洞很遙遠,他感知了一下力量,很正常,隻是剛才掉落下來,身體有點酸痛,幸虧是死水池。
他縱身一躍,便來到了洞口,又回到了山腰上。上來了?他來不及欣喜,一鼓作氣,翻過了這座山峰,看到一處平原。又是幾個跳躍,離開了這座大山,站在平原之上。
頓時,一股熾熱的氣息撲面而來,雲昊深深地吸了一口,接着自語道“這就是朱雀大陸?紅兒,我來了!”
不過,他始終并沒有發覺,一個五彩斑斓的東西也随着他來到這個平原上,像是一個小蟲子,又像是一個很小的混沌體,并在他自語的時候,鑽進了他的脖頸。悄無聲息,他完全沒有感覺出來。
從雲昊踏上這個平原時,就意味着他從此開啓了新的征程。他走在這平原上,他不知道神威之主這個修爲境界到底是個什麽樣子,但是他明白,隻有到達那個境界,才能保護自己所愛之人,親人,朋友,眷侶,還有那些充滿善良的人。
能力的強弱并不是體現在一個武者能打敗多少人,而是能拯救多少人,這才是真正的強者。曾經的他被人叫做野種,被人叫做異類,可那又能怎樣,人心要是壞了,與那殘害普通人的妖獸有什麽卻别?
而且武者的世界那麽神奇,他很想走到最高處,這樣才可以看到更多美妙的事情。或許在多年之後,還有人記得他,一個手握天炎極刃,身披紫金甲,有着紫虛真氣護體,身懷多重專屬領域的少年,曾經在這地之界,打出一片天地!
這一刻,他露出了笑容,他終于明白,不要禁锢自己的行動,不要禁锢自己的思想,隻要敢于邁出步子,那麽便是成功。
這一次,無論是朱雀靈宮,還是無極仙島,都無法擋住他熾熱的心。晏紅兒,他要救出來;七夜,他也要救出來!霍圖,是一定要死的。
他知道,上天讓他得到這神奇功法,絕世神兵,并不是要他躲躲藏藏,畏首畏尾,終有一天爲此喪命,這不是結果;而是利用它們殺該殺的人,保護該保護的人,終成爲一方強者,守護一方!
這不是預言,不是猜測,而是他雲昊自己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