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回到明劍宗，剛走進庭院，少空辰便支撐不住，靠倒在石桌上
“師父…我給你治療…”
你急忙扶上他，讓他坐穩在石椅上
“你會…？”
他嘴角微微掀了掀，已然無力的面龐，似笑非笑
“外傷我應該…可以治…”
你沉下眼瞳，薄唇微抿，貼近少空辰身側，指尖白絲光線輪轉，流入手掌間
純白潔淨的靈力，經你掌心推送，緩慢治愈着，他流血的傷口
你看着他傷口，愈合速度，還沒流血速度快，瞳中隐約泛起淚光瑩碩
你歪下頭，蹭過肩膀，擦拭眼淚
“怎麽又哭了…”
少空辰冰涼指腹剛觸上你，你心中猛然一痛，原本，還可以忍耐的淚水，肆無忌憚，湧出眼角
“你去魔界……是要幹什麽……”
你顫抖着音域，止不住發抖，隻聽見，他的高傲話語
“抓你的那兩個鬼靈，在魔界，我要，爲你報仇。”
任憑他冰冷指腹，拭去你眼角滾燙淚水，仿佛，能化開冰山的熾熱淚花，卻暖不了，他的冰寒手指
“我不用…不用你，爲我這樣，你能不能，好好關心…下自己的身體…不要……那麽沖動……”
你死死盯着他的傷口，無論你怎麽努力，就是治愈不好
他身上的鮮紅，刺痛着，你的雙目，雙手止不住，顫的更厲害了
“我覺得需要。”
他緩緩，握住你的雙手，水藍雙瞳，凝視着你，明明是，萬分溫和的目光，卻直直，燙到你心疼
“你就是個笨蛋…爲什麽…每次…都，不能跟我商量…你說過…不喜歡…被别人決定生活
你既然…知道那種感覺，又爲什麽，要決定，我的生活，爲我報仇，卻不告訴我
你是不是，就是想讓我愧疚，想讓我難過，想讓我心痛啊！好讓我忘不了！忘不了你這個大混蛋！”
你咬緊唇畔，原本隻是指責，可克制不住，内心的痛，語氣逐漸激動，化爲憤恨咆哮
一邊大哭，一邊還持續着，掌間靈力，感受着，他緊握你的手，絲毫不見回溫
望向他，看着他深沉眼瞳中，看你的目光，有一瞬，驟然閃過的稀碎溫柔，你些許失神
感受到，他指尖的微微一顫，鮮血便破碎成花，染紅了他的袖口，他已經，是強撐傷痛
“傾城，對不起。”
聽見他，突如其來的道歉，你驚怔錯愕間
“什……”
還未說完，隻覺發不出聲音，所有話語噎在喉中
你看到，少空辰神色，漸漸空洞無神，全身泛白，從頭到腳，開始冰封，被冰凍
似輕易一碰就會碎裂，你連呼吸都不敢用力，大顆大顆淚珠滾落，嗓子發不出聲音
心裏已經在嘶吼，難道是你不相信，害怕的事情，要發生了，甚至懼怕到，唇齒，都幾乎在顫抖
你緊緊盯着少空辰，看着他冰凍的容顔，止不住，略微顫動指尖
頃刻間，少空辰眼上染入冰霜，化爲冰雕，而他像沒知覺般，任由冰痕侵蝕，開始出現裂痕
似是被重物敲擊的瓷器，隻眨眼瞬間，破碎如塵，随着晶瑩剔透的冰雪，在你眼前逐漸崩塌，碎屑靈力，劃過你發上，臉上，肩上
“不要……”
你僵硬擡頭，凝望着，漫天璀璨藍光呢喃，靈力似溫柔雨露，輕輕拍打着，喊醒失神的你
“不要啊！！！”
你終是清醒撕心瘋狂大吼着，伸出手想去抓住，那一片藍色靈光，卻是揮了個空
“少空辰！！”
無措感湧上心頭
“啊啊啊！！”
你隻覺腦中，某種東西斷裂，那一刻，眼前景色皆往後倒退，整個人如脫力般摔在石桌旁
感覺不到，被碎石劃傷的腿，腦中一句話，萦繞不散，少空辰死了！少空辰死了！！
“騙子……你說過，就算不習武，也有你保護我，現在呢，你這個騙子！！！”
你撕聲裂肺的大喊，劃破長空
“哈哈哈！哈哈…你這個騙子…我不要…不要你幫我報仇，不要…你保護，你回來……好不好…”
随之凄厲慘笑出聲，又低頭承受着，灼燒心髒的疼痛
暗罵着自己，就像個廢物，隻能軟弱無力的哭泣
原以爲，會法術了，你可以保護好自己，就不會拖他後腿
可他不顧一切，想爲你報仇，最後死的，連屍骨都不剩，而你隻能眼睜睜，看着他消失殆盡……
你躲在石桌下，抱着腿痛哭，哭到雙目紅腫，瞳中無神，才緩緩站起身
一步步，走下明劍宗山路……
————
這邊雲掌門，剛打理完，山台一切，想去庭院找少空辰，卻發現山路上，失魂落魄的你
“小婉，你這是怎麽了。”
雲掌門擔憂的，走近你搭上你的肩，你呆呆昂起頭，見到雲掌門，千言萬語噎在喉口，艱難張動着唇畔，講不出一句話
“小婉？是少空辰怎麽了嗎？”
雲掌門見你神色不對，想到少空辰剛被杖罰過，禮貌詢問
可剛提到他，你就似尖刃刺中心口，失聲哭起來
“小婉小婉？他受的傷，很快就會好的，沒事的。”
雲掌門一看，着急的手足無措
以爲你知道，少空辰是爲你，殺了六公主，才受罰，被你知道，才引發你哭的，忙拎起衣袖，想給你擦拭眼淚
“好？人都死了……還怎麽好。”
你微微揚起嘴角，凄美笑容間，紅腫的眼眶，讓雲掌門，僵住拎起衣袖的動作
“死了？小婉莫要開玩笑，他隻是受傷了，若他惹你……”
雲掌門搖搖頭，不料你一把，抓住雲掌門手臂，指尖收緊，打斷他的所有話語
“不，他消失了，就在我面前！他爲了，爲了給我報仇，支身……支身闖入魔界，被軒影奕招的鬼怪打傷
透…支靈力…把我從魔界，帶了回來，然後……然後…死…了…”
你泣不成聲，低着頭，深刻忏悔着，越說越輕，直到最後，近似嗚咽，癱坐在地
“此話當真？”
雲掌門本半信半疑，見你皺緊眉眼弱弱點頭，滿臉無法置信間，看向你纖纖十指，回過神，似避蛇蠍般甩開你的手
“你知不知道，他爲了你，願意用自己做本體，發動同心咒爲你承傷！
爲了你，拼死闖入夢障，若不能帶你出來，他會用自己的命，換你走出夢障！”
雲掌門後退一步，用一種不知是悲痛，還是震怒的眼神，凝視着你，捏着折扇得手，止不住顫抖
你低着頭，使勁抹着，奪眶而出的眼淚
“你還有什麽資格哭！”
雲掌門的憤言一吼，震得你本就搖搖欲墜的身體，近乎撐不住，你咬緊唇，強忍住眼淚
“他爲了你，殺了六公主，皇族質問，隻得在今日山台上，滿山弟子的注視下，受杖罰五十！
那兩個鬼靈，還趁虛而入，他還爲了你，爆發體内，未成熟沅辰的靈力
而爆發靈力的代價，是渾身筋骨碎裂！稍有不慎，就會被吞噬殆盡！化爲烏有！
他爲了你，不顧身上重傷，傷上加傷，你，你，你真是讓我太失望了！”
看着你聽完後，脆弱到，幾乎崩潰的神情，雲掌門努力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忍住謾罵，勉強壓下滔天怒火
“你走吧！這張符給你，可以去任何地方，爲了辰兒，我會壓下所有事件，但明劍宗留不得你了，從此就當，人情兩清吧！”
雲掌門丢下符紙，拂袖一揮，轉身頭也不回，快步離開了，你的視線
你頓覺天旋地轉，雙手撐地，才免于倒下，擦掉眼淚，盯着地上藍色符紙，伸手抓了三次，才終于将它握于掌心
“我能去哪兒…鬼谷？還是血月宗…呵，原來，沒有你，去哪兒，我都會覺得…好無助…”
你扯扯嘴角，神色黯然，踉跄着，勉強站起身，手撐路旁山壁，看着手中符紙
回想起夢境中，滿山遍野，純白梨花的七冥山，心中默念，符紙藍光閃現
你頓覺腦中一片空白，等回過神，已經在七冥山，山頂懸崖邊
你硬撐着，搖搖晃晃的身體，走到那棵梨樹下，坐倒于樹下
“阿辰…可不可以……不要丢下我…我好想你。”
你靠在樹根上，喃喃低語，腦海裏，全是他的影子，爲你承傷的身影
隻對你一人，溫柔清笑的冷顔面龐，跳入河中，爲你渡氣，抱着你躍下窗台，樹上爲你，披上的外袍
馬車上，輕點你額心的指尖，爲你擦拭淚痕的，冰涼指尖…冰涼指尖！
“啊啊！”
你緊抱着頭顱，頭好痛，不敢在想下去，可又止不住想，
戰場上，血色染紅了他的長袍，哪怕最後一刻，亦對你微笑的慘白面容
就在你面前破碎，那一瞬，仿佛堕入，無盡的黑暗深淵，絕望又無助
“阿辰…阿辰……”
你一聲又一聲，不厭其煩喊着他，他最讨厭别人煩他了，好像隻要你一直喊
他聽到了，就會站到你面前，不耐煩的捂住你嘴，讓你閉嘴
“哈哈哈，阿辰，阿辰，你回來好不好…”
你颦笑出聲，嘲笑着自己的沒用，倚在樹旁，無力着閉上眼睛
“阿…辰…阿…辰…回來……求你…了…阿辰……”
嘴畔是一遍遍，無力的輕聲呢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