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修染下筆飛快，眨眼睛一行字就寫完了，南瑾都還沒反應過來。

擡手揉一下眼的功夫，又多了一行字，關鍵是那字還端正有力，猶如青松，堅挺孤傲。

南瑾側首瞄了一眼自己右手邊的練字帖，雖不至于狗爬式，但跟顧修染比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他是雲她是泥。

南瑾斜眼瞄了顧修染一眼，見他在認真默寫今日上課的律學内容，她松開磨石，然後慢慢縮回右手迅速将自己右手邊的字帖翻了一個個。

翻完後南瑾松了一口氣，準備繼續去磨墨，回首間卻對上了顧修染看過來的黑沉眸光。

南瑾做賊心虛地昂首質問，“看什麽，你寫完了？”

顧修染沒說話，而是擡眸看了一眼剛剛被南瑾翻過來的字帖，不知在想什麽，最後收回眸光看向南瑾，“郡主不用翻，我看見了。”

“……”

顧修染說完後低首繼續寫字，南瑾覺得自己被嘲弄了，特别是在看見顧修染筆下遊龍的字。

這個時候就算是恩人也不好使，脾氣上來的南瑾一個沒忍住直接搶過顧修染筆下的紙張給他撕了一個稀巴爛，“字好看了不起啊！”還憤恨地吐槽了一句。

撕完後南瑾瞬間清醒了，她剛剛在做什麽？跟個小孩子一樣，她是才十二歲，但她心理年齡已經十八歲了，她在幹什麽？

想到這，南瑾有些心虛地斜眼看向顧修染，這一斜眼剛剛好對上顧修染黑沉的眸光，不由得更心虛了，指尖相互摩挲了一下，“你嘲笑我。”

顧修染說不清此刻是什麽心情，南瑾對他發脾氣了，就像對趙元哲一樣，他莫名有些開心，但隻一下她便又收斂了，這讓他心沉谷底，可她又别扭的跟他解釋，這算不算是在乎他的感受？

想到這，顧修染握筆的手忍不住緊了緊。

見顧修染盯着自己看不說話，南瑾心越發的虛了，特别是在想到了這是恩人。

“我沒有。”

“我錯了。”

兩人異口同聲出口，說完後兩人皆一愣。

顧修染是沒想到南瑾承認自己錯了，明明剛剛還在别扭地解釋。

南瑾是沒想到顧修染還會解釋，她還以爲他生氣了。

氣氛再次僵住。

“郡主要學嗎？”這次是顧修染率先開口打破。

“什麽？”話題跳躍得有些快，南瑾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微帶疑惑地看着顧修染。

顧修染握筆的手緊了緊，一雙眸子緊盯着南瑾，“我教郡主寫……”

“南陽……”顧修染的話沒有說完，就被院子裏傳來的聲音給打斷。

南瑾聞聲看了過去，在看到沈冰玉的身影的時候，激動得差點站了起來，“冰玉，冰玉……”對着院子裏的沈冰玉直揮手。

顧修染握筆的手松了開來，筆啪地一下落在了桌上。

“郡主有事，我先走了。”沈冰玉來了，定是不能再學了，與其等被趕走，不如自己離開。

顧修染也不管南瑾聽沒聽見，丢下一句轉身便走。

南瑾轉首過來，顧修染已經走出了幾步遠，便沒有喊他，他的确不合适留在這，對了，他剛剛說要教她什麽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