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此，南瑾側首歪着頭朝着顧修染勾唇輕笑，“你今天好乖哦。”

南瑾在笑，但眸底卻滿是哀傷和滄桑。

這樣的南瑾看得顧修染一顆心好似被一隻手給緊緊抓住，窒息的疼，卻無能爲力的隻能看着。

“真好，還有你陪着我。”真好啊，還有他。

重生後，她是清醒的，卻也是迷惘的。

她清醒的知道自己要向他報恩，卻又不知道該怎麽做，隻能一步步試探一步步求證；她也清醒的知道自己要撕裂趙千荷母女的嘴臉，更清晰的知道該怎麽做，學着她母女的樣子一點點撕裂便可，但……

她不是沒想過告訴爹娘一切，但誰信？便是爹娘再縱着她也是由不得她這般言語的。

她爹乃鎮國将軍，趙千荷乃長公主，一個長公主害鎮國将軍，沒有任何實證，光憑言語，這叫污蔑，還是污蔑皇族，被人抓住把柄就是禍及全家，這等言語她爹如何能讓她胡語，除了她拿出證據，但她沒有。

而她娘……

一想到風晴月，南瑾的眸光就黯淡了下去，并重新變回了剛剛的姿勢，将下巴抵在膝蓋上，看向了前方，眸中滿是空洞。

“六歲之前，我娘不是這樣的，我娘對我很好很好，很寵我，我要什麽就是給什麽。”

有些話壓抑得太久便壓抑不住了，前世今生留給南瑾太多壓抑，前世的痛，今生的迷惘，不能說出口隻能一個人背負，壓抑得太滿便需要一個輸出口。

若不是顧修染，她死不瞑目，活了也會活在灰暗裏，那樣的痛，不是重活一世就能泯滅的，即便失而複得，卻也蓋不去曾經失去的事實。

許是如此，在她想要傾訴的時候，下意識就選擇了顧修染，她前世今生的救贖。

“後來突然有一天，我娘變了，會訓斥我，甚至會不分青紅皂白的就兇我，明明我都沒有做錯什麽，明明我做的都跟以前一樣，但娘就會兇我，特别是我跟趙從萱不對付的時候，娘就一味的護着她。”

南瑾的話語裏帶着迷茫以及久遠的回憶感。

“所以我就很讨厭趙從萱，我覺得她搶走了我娘，我就跟她處處不對付，但我越這樣，我娘就對我越兇，就越來不是我以前的娘了。”

說到這，南瑾頓了一下，原來她很久以前是很讨厭趙從萱的。

“後來有一天我心血來潮的沒有跟趙從萱作對，我娘就誇我了，又變成以前的娘了。我想要以前的娘，所以就變得很乖很聽話，起初還有些做不來，後來努力順着她的意思，順着順着就忘了自己本來的樣子……”

說到這，南瑾再次笑了。

是了，不是她上輩子太傻看不清趙千荷和趙從萱的真面目，而是她太想要她的娘變成從前那樣，想着想着便一直順着她娘的意願，順着順着就忘記了自己本來的樣子了。

顧修染的方向隻能看到南瑾的側顔，但即便如此，他也能看到她笑裏的傷痛，一顆心針紮的疼，他想抱着她，手動了幾次，顧修染終是沒能擡起手，不是不想，而是沒有資格亦沒有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