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少爺來了，要見你。”青林直接彙報。

而青林說完後，宋國輝正在敲的木魚停了下來，雙眸睜開露出了裏面的點點詫異，“來得有些早。”比他預料的早太多，這就有些不尋常了，“把他帶過來。”

“是。”青林轉身出去了。

宋國輝則是放下了手中的木錘，從蒲團上站了起來，走至一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并沒有太久，顧修染在青林的引領下來到了小佛堂。

青林沒有進來，顧修染錯過青林踏過了小佛堂的門。

顧修染是背着光進來的，進門的那一瞬間宋國輝沒能看清他的模樣，直到他走到他的跟前，他看清了。

昔日的少年已經長成了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模樣也變了些許，卻依舊還是那麽像……

“坐。”恍惚了一會兒，宋國輝示意顧修染坐。

顧修染深深地看了一眼沒什麽變化的宋國輝，坐去了宋國輝對面的椅子上，與宋國輝正面對視着。

“青林，上茶。”宋國輝沒有急着說什麽，而是讓青林上茶。

“是。”青林應了聲離開了。

顧修染也沒拒絕，赫然是一副準備長談的樣子。

“五年不見，長高了，也沉穩内斂了許多。”這一刻的宋國輝像極了一個吾家兒郎初長成的父親，帶着欣賞和欣慰。

顧修染沒說話，隻看着宋國輝。

顧修染發現自己在看見宋國輝之後，并不如自己想得那般平靜。

“比我想象的來得要早，是有什麽急事嗎?”宋國輝也沒打算多叙舊，那些都是廢話，且也沒什麽好叙的，直接就進入了主題。

顧修染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握緊，他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做，就這麽獨自前來，而他卻是僅憑他來早了一點，就斷定他有事。

顧修染突然間覺得自己努力了這麽些年，在宋國輝的面前還是那般的透明，這種感覺很不好。

“我來通知你，我要娶南瑾。”顧修染也沒有要拐彎抹角的意思，一開言便直言目的。

就在這時青林來了，奉上了茶。

宋國輝端起，用杯蓋掠了掠杯子，随後不緊不慢放到唇邊飲了一口，至始至終宋國輝面上都未出現一點詫異。

顧修染也沒急，就那麽坐着，卻是未飲茶。

抿了一口茶後，宋國輝将杯盞放下了下來，這才重新擡眸看向顧修染，“想好了嗎？”

顧修染做好了跟宋國輝抗争的準備，隻是沒想到宋國輝這般雲淡風輕，詫異過後是自嘲，他是在期待什麽。

“想好了。”

“很高興，你能告訴我。”這句話宋國輝是發自内心的。

顧修染沒說話。

“南淩手握軍權，南瑾是他唯一的女兒，即便去過軍營，即便兇悍潑辣，但依舊讓京都城裏的世家公子趨之若鹜，更是讓皇家蠢蠢欲動，這也就剛回來，要不了幾日，這京都城便會躁動起來，你覺得你可能從中脫穎而出？你可知将要面對什麽？你雖是有軍功在身，但現在你手中無任何實權，而你剛被分到北鎮撫司，你覺得北鎮撫司的那些錦衣衛會任你所用？”

宋國輝面對問題一開言總是這般犀利。

“我知道，但我依舊要娶南瑾。”這些問題顧修染不是沒想過，不過他都不在乎，他有信心可以一一應付過去。

顧修染的沉穩宋國輝很滿意，是真的長大了，不再像五年前那邊輕易就被他給激怒，像隻暴躁的小狼崽一樣。

“南淩手握兵權，趙雄一直忌憚，你娶南瑾有兩個結果，一個就是趙雄連你一起忌憚，斷你前程，還有一個就是趙雄因此拉攏你，借你之手除去南淩，這兩種結果你可有想過怎麽去應對？”

帝王名諱是很忌諱的，一般人不敢叫，而顧修染也不知道帝王叫什麽，但姓趙，還有話語内容，這明顯是帝王名諱，宋國輝這個年歲知道帝王叫什麽不奇怪，畢竟當年帝王也是皇子，那會子名諱沒有這麽忌諱，隻是宋國輝這般一口一個趙雄，還叫的那般雲淡風輕，這可不是一個長公主府的上門驸馬該叫的，顧修染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還有這話語内容，依舊那般的犀利。

而顧修染這一次被問住了，倒也不是被問住，就是覺得……

“有一件事我需要告訴你。”宋國輝又開口了，“你今年不是十七，你今年十八了。”

“胡說。”顧修染有那麽一瞬間的驚懼，不知道是在驚懼什麽，就是下意識的。

“不要激動，你是你娘的孩子。”顧修染不知道，但是宋國輝知道。

果然，下一刻顧修染那麽一點驚懼散了，整個人平靜了下來。

“同時也是我的孩子。”宋國輝又補了一句。

這一次顧修染沒反應了。

“顧修染，想要掌控自己的命運，必須站在權利的最高點，否則永遠有人桎梏你。”

這話不難懂，顧修染一下子就懂了，也驚駭了，“你要幹什麽？”

他是想過往上爬，但是沒想過這麽爬，且他自己目前這能力也不夠，這點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

“不是我要幹什麽，而是你要幹什麽。”有些話點到爲止，宋國輝并不想說太清楚，得讓顧修染自己去體會，才能深知其中的深意，他給他一個方向就行了，“好了，我知道你要娶南瑾了，我不會阻止，祝願你迎娶成功。另外，若是有一天覺得想做什麽而你又不夠的時候，來找我，我教你。”

說到這，宋國輝也沒什麽好說的了，“青林，送客。”

聞言，顧修染直接自己站了起來，毫不留戀的轉身就朝外走去。

這一趟之行他沒有得到任何爲難，卻是多了疑惑，他莫名覺得宋國輝瞞了他很重要的事，且宋國輝比五年前更深沉難懂了。

……

趙從萱在街上被南瑾怼了之後一臉憤恨地回了長公主府，趙千荷不在，她便隻能去找宋國輝抱怨，宋國輝哄了好一會兒才将人哄好，吃了些東西回屋去休息了。

顧修染來的時候，趙從萱還沒有睡着，一聽他來了，立刻從榻上爬了起來，讓丫鬟給她梳妝打扮，她絕對要用最完美的姿态去怼顧修染，告訴他，即便他現在是将軍了，也還是她長公主府的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