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沒人識得我娘嗎？”
“有的，但我這個身份是你娘一表再表的親戚，容貌相似很是正常，更何況你娘一直身在後宮鮮少出來，更是後宮女子，又會有幾人記得住。”
唯一一個疑惑解開了，便再也沒有了疑惑。
“明日我大婚，你替娘過府給我主持婚禮。”
丢下這一句，顧修染轉身就走。
當一切知曉的時候，談不上原諒，卻再也談不上恨。
特别是他本身恨是因爲娘，當得知這個人并沒有背叛他娘親，再加上娘親當年臨走前的那一句話，似乎也沒有什麽好恨的了。
至于他自己，他從未爲自己恨過。
顧修染走了好久，宋國輝還保持着怔愣的情緒。
宋國輝以爲顧修染是過來跟他攤牌，從未想過……
“青林，修染剛剛說讓我明日裏去給他主持婚禮。”宋國輝側首看向青林，帶着一點呆的感覺。
主子這樣的表情，青林已經不知道多少年不曾見過了，他也很意外，少爺會說出這樣的話，但的确說了。
“是，少爺說了，讓主子明日去給他主持婚禮。”
得到肯定後，宋國輝慢慢笑了，整個眉眼都飛揚了起來。
許久之後恢複了自然，“今日不住小佛堂了，回院子，我要去選衣裳，另外将命令發下去，明日我要修染跟南瑾半點差錯都沒有的完成大婚。”
“是。”
……
翌日，天還沒亮，南瑾就被喊了起來，緊接着就是沐浴以及各種上妝。
南瑾是個不喜歡戴繁瑣首飾的人，但今兒個她卻是乖乖坐在那任由風晴月擺弄。
一身大紅色的喜服，襯得南瑾美豔極了，再加上頭上戴着鳳冠，說是京都第一美人都不爲過。
親自打造出這一副美景的風晴月都忍不住迷了眼，“我家囡囡真美。”
南瑾第一次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娘也美。”
風晴月輕笑了一聲，“娘如何跟你比？你可是今日的新娘子。”
南瑾難得羞澀的沒接話。
風晴月笑了會不笑了，面上帶着不舍，“我兒這就要出嫁了，娘才剛剛見着就又要離開了。”
南瑾握緊風晴月的手，“娘不用不舍，顧修染說了，三日後回門就住家裏了，到時候娘别嫌棄我煩就好了。”
“哪有人剛成婚就往家裏跑的。”風晴月面上責備着，眼底裏的期盼卻是出賣了她。
“我就要我就要。”南瑾可勁的撒着嬌。
母女倆膩歪了一會兒，風晴月就離開了，她還要出去招待賓客。
一直在一旁靜候着，不打擾那母女兩人的沈冰玉在風晴月離開後湊了上來。
“南陽，你真好看，便宜顧修染了。”許是一直玩在一起，沈冰玉感覺今日才發現南瑾竟是這般美豔，“也就是你平日裏不注重打扮，不然京都城裏那些個跟孔雀一般的小姐們早該自行慚穢了。”
“你就盡說些好聽的哄我。”
“才沒有，我說的可是實話。”
兩人笑鬧了一會兒，這才說起了正事。
“冰玉，你在軍營裏還好嗎？”沈冰玉今日是特意回來陪她出嫁的。
“很好，很自在，我很後悔，當初沒有果斷下決定，跟着你一同去幽州，而是困在這小小的京都城裏。”
“現在也不晚，不怕不清醒，就怕永遠都不清醒。”
沈冰玉緊緊握住了南瑾的手，“謝謝你，阿槿。”沈冰玉很少叫南瑾的名字。
“我們是好姐妹，一直是。”
“嗯。”
……
當鞭炮聲響起吉時到來的時候，風晴月從前院來了南瑾身邊，幫南瑾戴上了蓋頭，然後親手扶着她走到了房門口。
南家隻南瑾一個獨苗苗，沒有兄長，如此這背新娘子出門的任務就落在了南爹爹的身上，而對此，南爹爹甘之如饴。
風晴月将南瑾交給了南淩，明知道女兒隻是嫁人了，也就隔一條街，但是風晴月還是忍不住落了淚，隻不過快速地擦幹淨了。
沈冰玉在一側陪着風晴月，靜靜看着南瑾被南淩背着離開。
在不見了身影之後，沈冰玉喊了風晴月，“月姨，我們也跟上去給阿槿送嫁吧。”
“好。”風晴月再次擦了擦眼角，擡腳跟了上去。
沈冰玉緊随其後。
南淩的背很寬，南瑾被背着滿滿的安全感。
她已經不記得上一次南淩背她是什麽時候了，好似還是很小很小的時候。
縱使南淩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但路就那麽長，終是走到了鎮國将軍府的大門外，走到了花轎前。
縱使再舍不得，南淩依舊要将南瑾從背上放下來。
“囡囡至此後就交給你了，榮辱與共，生死與共。”南淩拿着南瑾的手送到了顧修染的面前。
“修染定好生照顧郡主，上窮碧落下黃泉，此生隻與郡主一人攜手。”顧修染珍重地接過南瑾的手，緊握手中。
“好。”南淩大叫了一聲好字，随即往後退了兩步，讓出了位置。
顧修染轉身扶着南瑾極其呵護地送進了轎子裏，随即轉身走了馬邊翻身上馬。
随着馬兒的馬蹄聲響起，整個隊伍開始了前進。
人群裏觀禮的趙從萱嫉妒的帕子都要攪碎了，給她等着。
……
明明兩府之間隻隔了一條街，但顧修染愣是帶着長長的迎親迎親隊伍繞了京都城一周，比起下聘時的獨特聘禮，迎親隊伍倒是正常了許多。
長長的隊伍擡着一個又一個的大紅箱子，有顧修染的迎親禮，還有南瑾的陪嫁禮，雖談不上是十裏紅妝，卻也是非一般人所能比，比一個公主的出嫁還是綽綽有餘的。
那些個兵器依舊在隊伍裏，隻不過今日都系上了紅綢，看着少了幾分殺氣，多了幾分柔和。
在顧修染帶着迎親隊伍繞城的時候，在南家觀禮的官員們紛紛去了顧家，這本沒什麽，當他們在顧家見到驸馬宋國輝的時候都愣住了。
要說這兩人的關系，雖是父子卻也着實複雜了一些。
顧修染是宋國輝跟别的女子生的，雖然在長公主之前，但架不住沒名沒分啊，這便有了顧修染是私生子的身份，重點是十二年後才将人給找回來，還很不合，動不動就毆打，再然後直接就丢去了軍營自生自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