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聰明反被聰明誤

有了這起子事，李淵與李建成也就敞開了聊起來。

從對李建成的期望，再到到兒女的擔憂，養兒一百歲，常憂九十九……

李淵說起李建成剛出生那會，他怎麽手忙腳亂地抱孩子，還被李建成尿了一身，更是誇張地說，李建成小的時候就與衆不同。

連個尿都寫出來個“山”字！！！

李建成聽着“李建成”的糗事：“……”自己應該擺什麽表情呢？！還是面無表情吧。

李淵又從李建成的兒時，說起了自己的兒時，然後話風一轉，說起李昞不在之後，獨孤祖母帶着他，孤兒寡母如何艱難：

“……，唉，當時我就想，要是哥哥還在就好了，就算沒有兄長，有弟弟也是好的。

這裏男丁多，就算有人有什麽想法，也會顧及着，畢竟有苗不怕長，轉眼就大了，到時候兄弟們擰成一股繩，别說讓人算計了，不欺負到他們頭上，他們就得偷着樂了。”

李淵鋪墊了這麽久，這些才是他要說的重點。

李建成看着李淵深吸了兩口氣，非常乖覺地遞過了清水。

現在時辰已經不早了，喝了茶後，難入眠。

李淵原本有晚上喝茶的習慣，現在也改了，可多年的習慣，實在是放不下，尤其是睡覺的時候，聞着屋裏的茶香，才覺得生活有滋味。

可照李建成看來，茶香根本就不是這種味道，加了姜、桂皮粉、羊油……，煮出來的，怎麽是一股子火鍋湯底的味道。

都是煙火氣，和茶香的飄渺出塵，半點關系都沒有。

當下，李淵吸氣，是說話說得口渴了，越發地想來碗茶。

李建成适時遞了水過來，就着兒子的孝敬愛心，就算是清水，味道也多了甘醇。

李建成等李淵喝下了水後，才輕聲道：

“可不就是這個理，我現在就想着幾個弟弟快點長大，這家裏外邊的事情，别隻我一個人支應着。

尤其現在我被封了王，正被大家看笑話呢，想看看我們家會不會因爲爵位起内亂。”

這是李建成要與李淵溝通的重點；之前沒有合适的機會，他總不能那邊剛做了王爺，就指點老子，将來你的爵位要如何傳！

李淵現在還活得好好的呢，這話容易讓人心裏不舒服，現在到是不顯什麽，誰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事。

李建成就等，等着時間來發酵這個消息，平時聊天的時候，再有意無意地引導一下輿論方向，這話風就按着李建成的想法來了。

畢竟，由爵位引起的熱鬧，可是不少了。

就如李渾繼承爵位的時候，那場熱鬧可以說是你方唱罷我登場，便出出都用了渾身解數。

多子多孫，在這個時候，就不是福了。

都是姓李的，申國公那裏熱鬧完了，現在是不是輪到唐國公這裏了……

别說是娛樂缺失的古代，就是娛樂業發達的千百年後，吃瓜群衆這一職業也是經久不衰。

大家都在觀望，唐國公這裏會是場什麽樣的熱鬧！

李渾那裏是爹死了，兄弟們争，争的是陛下的心，最終李渾走了宇文述的路子，最終得償所願。

而李淵這裏，那又不一樣，将來李淵真的有那一天的話，李建成這個大哥還在，而且還是個王爺大哥，那就不止是争帝心了，還要看李建成的意思。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帝心與李家的利益可不是一緻的，到時候會如何，真的讓人很期待。

李家兄弟是會各自爲政，還是會同進退……

李淵自然也是聽到這樣的話，所以他才特别的不安，說起這事就氣不打一處來，覺得楊廣沒安好心：

“這就是變法地把你分出去；大郎啊，陛下的心性難測，但爲父多少能看出來些，這是想把你孤立了，當孤臣啊。

所以，爲父的就怕，經由挑撥，你們兄弟的感情疏離了啊，現在我還活着到還好辦，隻怕将來我不在的那一天……”

李建成忙安慰李淵：

“父親，您放心吧，說句紮心窩子的話，二弟、三弟現在更願意聽誰的話？！”

李淵：“……”知道紮心窩子你還說！！！

他咳嗽了兩聲，生硬地轉了話頭道：

“也不知道三郎怎麽與二郎說的。”

此時，李玄霸已經把要告訴李二的事情都說了，對于楊廣那段事情，他是這麽掩飾的——

“二哥，你可還記得之前的聖旨封了承恩侯，而大哥本來是可以繼承國公的？！”

李二自然知道：

“後來大哥進宮一趟，回來不就成王爺了嘛？！”

李玄霸完美地跳過了李建成如何賴來王爺的過程，繼續道：

“是啊，可大哥當了王爺之後，我們就住在王府了，而不是國公府，常情來說，父親還在，我們怎麽能讓大哥養着呢……

你說是吧，二哥？！”

李二自然點頭，并附在李玄霸的耳邊道：

“陛下沒安好心，所以父親不放心，硬要住在王府的，是吧？然後，陛下就催促大哥早些完婚，一但成家了，媳婦管家，父親也不好再帶着我們老小都常住在王府裏。”

李玄霸翻了個白眼：

“看來你心裏都清楚，那你就看着父親老這麽敲打大哥，你的良心就不會疼嗎？！”

李二光棍地聳了聳肩膀道：

“我看你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大哥那麽厲害，他能處理不明白這點事。我比不過大哥，操那個心幹什麽？這不是自尋煩惱……”

李玄霸哼了聲：

“之前我還想着幫你寫一半的大字，現在我心情不好，我回去睡覺了！”

李二馬上拉住李玄霸的胳膊：

“好三弟，最好的三弟，我之前也不知道，這不是你被留下說話，回來又問我知道不知道大哥被封了承恩侯的事嘛！

按這條道道往下想，自然就什麽都知道了。”

李玄霸打量李二，看得出來，李二說的是實話，而後邊的話，就是李二的生活哲學，把事情交給更擅長的人去去。

但李玄霸可不想就這麽饒過李二，都是兄弟，就不能積極地關心一下嗎？怎麽就自己擔心得不行？！

他覺得李二的心态不對，依舊冷着臉傲嬌地不做回應。

李二對于李玄霸的感情有些複雜，畢竟李玄霸總是被特别關愛照顧，更讓他覺得牙根發癢的是，自己也是賤皮子，不忍心惹李玄霸傷心、生氣：

“好三弟，你二哥我不是腦子不如你們好使嘛，既然知道自己的缺點，那就不要浪費時間了，用自己的短處與你們的長處比，這不是吃飽了撐的，就是腦子進水了……

你看看你二哥我，像是腦袋被門擠了嗎？！”

說着，李二還學了個二傻子的表情，目光呆滞，爲求真實還粘了點水塗抹在口角處，裝成是下來的口水。

李玄霸的臉哪裏還繃得住，他撲哧一聲笑出來：

“行了，二哥我是真服你了。不過還是那句話，喝醉的人從來不說自己喝多了，直接說自己是笨蛋的又有幾個是真笨的。

别爲你偷懶找借口。都說三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大哥再能，他渾身是鐵，又能碾幾根釘？

你想依靠大哥過一輩子嗎？将來國公府由誰來繼承……”

李二的心裏其實是認同李玄霸的話的，的确一人計短，兩人計長，自然地接過話道：

“你啊！”

“我？！”李玄霸愣了下，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爲什麽是我，要輪的話，大哥被硬分出後，就算你年長了。”

李二笑着拍了拍李玄霸道：

“我和四郎身體好啊，因爲你身體不好，将來不可能自掙前程，這國公府自然由你繼承了。”臉上的表情都是，你看我這個做哥哥的夠意思吧？！

李玄霸心裏說不感動那是不可能的，一聲“二哥”叫得感激莫明，但在尾音處卻帶上了些無奈。

“怎麽的，你覺得有什麽不妥當？！”聽得李二覺得十分不爽：

“大哥可說了，走自己的路，流自己的汗，吃自己的飯，靠老子不是英雄好漢！！！”

李玄霸忙擺手苦笑道：

“二哥，你莫急，也正是我身體不好啊，大哥還說了，有些病是會遺傳的。

而我這個身體本就不好，将來子嗣可想得有多艱難，傳給我才是資源浪費啊。”

李二心裏因爲李玄霸不領情而生的怒意全消，砸巴着嘴道：

“實在不行，以後看我們兄弟的孩子，你喜歡哪個，抱來給你就是了。”

李玄霸馬上借機把李淵說的關于鄭南蓮的話說了出來，然後道：

“二哥，這是父親的原話，想也知道，這孩子可是母親身上掉下來的肉，不能單看我喜歡啊，還得嫂子們與弟妹同意才是。

而現在隻有大哥成親了，你和四弟……”搖了搖頭，呵呵了兩聲。

那意思就是八字還沒一撇呢，想得到挺遠。

李二覺得真撓頭，讪笑道：

“反正咱們父親的身體很好，幾十年之年的事情，到時候再說吧。”硬往李玄霸的手裏塞毛筆，苦瓜臉地雙手合十哀求李玄霸幫幫忙。

李玄霸狡黠地笑道：

“我剛才忘了件事，就是我回來之前，父親讓我幫你寫一半的大字。”

他在李二愣了下的時候，咳嗽了聲，學着李淵的神态與語氣把李淵的話學了一遍：

“二哥，父親還說了，之所以對我好，是因爲我身體羸弱，之所以對你嚴厲是因爲你性子頑皮，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突如其來的幸福，讓李二沒有計較李玄霸揶揄的打趣，讷讷地道：

“你們聽到我說的話了？！”

見李玄霸重重地點頭，李二馬上道：

“父親還說什麽了……，不是，大哥說了什麽，可表态了？！”

李玄霸搖了搖頭道：

“沒有……”

“完了！”李二心裏的幸福感如霜霧遇驕陽：

“完了，完了，完了……，大哥沒表态，才說明問題大了，回頭不一定怎麽收拾我呢。

我的想法大哥肯定看出來，當時把我支出來，說不定是就是故意的，等着回頭教訓我的時候，再拿話堵我。

大哥會說什麽我都能猜到了——既然你不關心，那你就哪涼快，哪呆着去吧。

可是我做死的說了句，我不會是撿來吧！”原地轉圈，念叨着：

“怎麽辦，怎麽辦？！”

李玄霸同情地拍了拍二道：

“二哥，腳上的泡自己走的，你要爲你自己的言行負責，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早點去承認錯誤。”

李二耷拉地腦袋，哭喪的臉，聲音有氣無力地道：

“三弟，你陪我走一趟？！”

李玄霸無奈地搖頭，知道當着自己的面，大哥說算訓斥二哥，也會有所收斂，最多就是二哥被罰的大字要翻倍了，點了點頭。

李二進而搭上李玄霸的肩，哥倆好地往出走，邊走邊道：

“看在你二哥我連國公的爵位都讓給你了，你能不能幫……”

“别！”李玄霸像是被蜂子蜇了似的，忙拉開與李二的距離：

“二哥，别說什麽幫你寫大字，你不會不知道，大哥會把你交上去的大字從頭看過吧？！我的筆迹再怎麽掩飾，大哥都能看出來。”

李二嘬着牙花子：

“你說你每天練字，怎麽就還沒有學會模仿筆迹呢。”

李玄霸哼了聲：

“本來想着等會要幫你說話的，現在改變主意了。”其實可以模仿的，但我絕對不會與别人連手欺騙大哥的，哪怕那個人是二哥你。

所以，李淵與李建成念叨過李二與李玄霸之後，沒過一盞茶的時候，這兩個小的就來了。

聽到李俊揚聲叫道：

“二郎君，三郎君，您們這是……”

李二的聲音無精打采，隐隐地傳來：

“去通報一聲吧。”

李淵挑了挑眉：“這兩個到是不經念叨。”揚聲道：

“讓他們進來吧！”

李建成太了解李二了，聽聲音就知道李二認慫了，到是很好奇，李玄霸回去說了什麽。

等到李二與李玄霸進來後，李二開口說道：

“父親、大哥，我來認錯了。”

自打李二出生到現在，李淵這還是第一次看到李二主動認錯。

看到李建成與李玄霸的表情，李淵知道李二這種行爲不是第一次，心裏實在酸爽，淡淡地道：

“哦？哪裏錯了，說說吧。”

檢讨書都寫出經驗的李二，出口成章道……（未完待續）